红烧肉的汤汁在白瓷盘底泛着油光。
张桂芝端着最后一道清炒时蔬从厨房走出来,脚底的木屐敲在地板上发出一长一短的闷响。
她身上的黑色丝绸浴衣换成了一件素雅的居家针织衫,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将白皙的脖颈连同那些惊惧的冷汗裹得严严实实。
林浅浅拉开长条矮桌旁的实木椅子,兴奋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妈快坐,我都饿死了。华哥刚才还说要在日本尝尝地道的手艺,我看外面的餐厅都不如你做的这盘红烧肉。”
王振华坐在林浅浅身侧,目光落在那盘泛着糖色的肉块上,随后移到张桂芝脸上。
“伯母的手艺确实让人惦记。我今天可是要好好领教一番。”
张桂芝刚挨着椅子边缘坐下,脊背就被这句话激得绷成了一条直线。
她低着头把筷子分发过去,长袖衫紧紧贴着手腕上的淤青。
“浅浅喜欢吃就多吃点。”
她嗓音还有些没褪干净的沙哑,挤出一个母亲该有的笑脸。
“王老板今天在机场救了你,这顿饭太简陋,改天我让张阿姨在那边的酒楼定个大包间正式道谢。”
林浅浅夹起一块肉放进王振华碗里,笑得没心没肺。
“华哥才不在乎这些虚礼。对吧。”
王振华拿起竹筷,把那块肉送进嘴里。
“浅浅说得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伯母太见外了。”
一家人三个字落在张桂芝耳朵里,比品川冷库里挖出来的炸药还要刺耳。她听得出这是王振华在拿厨房里的话敲打她。
怒罗权的大嫂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连反抗的余地都被彻底切断。
实木矮桌铺着一层垂到地板上的白色桌布。
王振华夹了一筷子青菜。
他的左脚在桌布的遮掩下悄无声息地从皮鞋里抽了出来。
带着体温的脚贴着冰凉的地板往前滑行,直接穿过桌底一米宽的距离。
张桂芝正低头喝汤,右脚踝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那种粗糙的皮肤直接摩擦过她脚踝处的肌肤。
张桂芝夹着青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呼吸卡在嗓子眼。
她低着头,眼睛盯着面前那碗白米饭,左腿僵硬地往旁边缩了半寸。
王振华的脸在饭桌上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转过头看着林浅浅聊天。
“你在宛城大学那个声乐老师,后来又找你麻烦了吗。”
林浅浅扒了一口饭,嘴巴鼓鼓的连连摇头。
“没有啦,自从上次你派人去教务处反映情况后,那个光头老师见我都是绕道走。连期末考都直接给了我优秀。”
桌布底下,王振华的脚没有因为张桂芝的退缩而停止。
他的脚直接压在她踩着拖鞋的脚背上。
张桂芝的腿完全僵住,她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生怕晃动桌腿引起女儿的注意。
她咬紧牙关任由那只脚压在她脚面上。
王振华的脚趾微微向下用力。
“那就好。”王振华往后靠在椅背上单手拿着茶杯。
“你一个人在国内,那些苍蝇蚊子太多。我平时忙生意,顾不上你的时候你要自己长点心。”
林浅浅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粒。
“有陈阿姨照顾我,再说你现在不是也把生意做到日本来了吗。这次我要多待几天,华哥你陪我去秋叶原逛逛好不好。”
张桂芝听着女儿和王振华熟稔的对话,心脏狂跳。
女儿看王振华的眼神里藏着不加掩饰的爱慕。
王振华对女儿的态度也绝不是一个普通大哥对小妹的照顾。
她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桌布下那只脚开始一寸一寸往上蹭。
张桂芝的脸颊迅速漫上一层血红。
她的左手指节抵住自己大腿处的针织衫下摆。
“妈,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厨房里太热了。”
林浅浅转过头正好看见张桂芝通红的脸颊和脖颈。
张桂芝手里的筷子掉在瓷碗边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赶紧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侧脸,滚烫的温度顺着手心传过来。
“刚才炖汤的时候火开得大,这屋里空调也没打冷。”
张桂芝磕磕巴巴地解释,额头上已经疼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我把温度调低点。”
林浅浅站起身,转身去拿身后的遥控器。
就在林浅浅转身的这两秒钟,王振华的脚直接探进了居家裙的下摆。
张桂芝倒吸一口冷气,双腿用力把那只作乱的脚夹住。
她的眼睛瞪大,带着哀求和惊恐直勾勾看向对面的男人。
王振华却看着正在调空调的林浅浅,喝了一口热茶。
“伯母这几年在日本操劳,浅浅你得多心疼你妈。看这累得虚汗都出来了。”
林浅浅调好空调重新坐下,目光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我知道,所以我这次自己跑过来,就是想多陪她一阵子。张阿姨还想让人接我去酒店住,我才不去。住酒店哪有住在家里好。今晚我和你睡一张床好不好。我们好久没聊天了。”
张桂芝被桌布下的动作逼得眼泛水光。
她的小腿肚子在不自觉地抽搐。
张桂芝引以为傲的定力和坚韧,在这种看不见的精神摧残下溃不成军。
“好,好啊。”张桂芝顺着女儿的话往下接,声音飘得不成样子。
“你今晚睡我的房间。我吃完饭就把东西收拾一下。”
“妈你嗓子怎么哑了。”林浅浅关切地问。
“可能这几天受凉有点感冒。”
“吃药了吗,家里有感冒药吗。”
林浅浅放下筷子就要站起来去翻柜子。
“吃过了。”张桂芝赶紧叫住她,手在桌底下越抓越紧。
“浅浅你快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王振华夹了一块鱼肉剔掉刺,放到林浅浅的骨碟里。
“吃鱼,你妈这手艺比东莞那些大厨都好。你以后得多学学。抓住男人的胃也是一门学问。”
林浅浅被这句夸奖哄得很开心,低头美滋滋地吃着鱼肉。
王振华终于突破了封锁。
顺着往上滑。
张桂芝整个人往后仰,脊背撞在木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浅浅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张桂芝立刻挺直腰板,双手抓起桌上的饭碗挡在脸前,往嘴里扒着白米饭。她连菜都不敢夹,怕自己的手连筷子都握不住。
“慢点吃。”王振华语气温和。
“伯母这胃口不错。看来是很喜欢这顿饭。这鱼炖得火候极好,肉都散开了。”
张桂芝嘴里塞满了米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只能点头。
怒罗权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澪夫人,在这一方小小的实木桌前,被踩得连一点尊严都不剩。
林浅浅喝了一口汤,看着王振华笑得很甜。
“华哥,你在日本的生意要谈多久。要是时间长,我们到时候一起回国吧。”
“我的事办起来很快。”
王振华眼神从张桂芝脸上扫过。
“有些小麻烦需要彻底清理干净。等这些麻烦解决了,我就有很多时间陪你慢慢玩。”
张桂芝手里的饭碗差一点脱手砸在桌面上。
她知道王振华说的麻烦指的是谁。
深渊,渡边菜子,还有那两公斤没来得及炸开的火药。
但更多的,是在警告她,她本身也是他手里可以随时拿捏的一件玩具。
她敢有一点不配合,这饭桌下的秘密立刻就会翻到桌面上变成毁灭女儿的毒药。
“太好了,我要去买好多磁带,还要去看东京铁塔。”
林浅浅满心欢喜地规划着行程。
“想去哪都行。全听你的。”王振华放下筷子,拿过纸巾擦了擦嘴。
桌布底下的不安份。
让张桂芝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轰地一下冲到头顶。
她不敢动弹,那层薄薄的棉布就会被挑开。
她全身滩软,全靠手抓着椅子边缘才没让自己滑坐到地板上。
林浅浅就在不到一米远的地方坐着,嘴里还在说着学校里的八卦。
“我们班那个李文文,上次还偷偷问我认不认识开豪车的人。她要是看到华哥你现在的派头肯定要嫉妒死我。”
王振华轻笑一声。
“我可是正经生意人。从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张桂芝咬住下嘴唇,喉咙里溢出一声变调的闷哼。
这声音极低,被林浅浅说话的声音掩盖过去。但坐在对面的王振华听得一清二楚。
他欣赏着张桂芝脸上那种绝望与屈辱交织的表情,看着她极力忍耐却又生理性泛红的眼角。
林浅浅转过头看着张桂芝满脸担忧。
“妈你多吃肉啊,怎么一直吃白饭。你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林浅浅伸出手要去摸张桂芝的额头。
张桂芝赶紧往后躲开。这一躲身体失去平衡。
餐桌晃动了一下,汤碗里的水洒出来溅在白色桌布上。
“没事。妈就是刚才坐久了腿有点麻。”
张桂芝的声音连不成句子,脸色苍白得像纸。
“腿麻了你就站起来活动一下啊。我帮你盛碗汤暖暖胃。”林浅浅热心地端起张桂芝面前的瓷碗。
站起来?张桂芝现在连两条腿都合不拢,如果站起来,就会彻底暴露在女儿的视线里。
“不用,你放着我等下自己来。”
张桂芝惊恐地去夺那个碗,手在桌下绝望地想要把往外推。
王振华任由她颤抖的双手握着自己的脚踝。
林浅浅端着碗走到桌子那头去盛汤,完全把背部留给了王振华。
王振华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张桂芝的意志已经被折磨到了极限,眼前阵阵发黑。
她只想这场饭局快点结束,下一秒让王振华在房间里对她做任何事她都认了,只要别在女儿面前。
林浅浅端着热汤走回来,放到张桂芝面前。
“我刚才来的路上看到日本的樱花树都没开。下次春天我们再来一次。”
林浅浅说起自己来之前看的一部日本电影,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里面的情节。
张桂芝连勉强附和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浅浅讲到激动处,双手在半空划了一个大圈。
只听吧嗒一声轻响。
她手里那双竹筷从指间滑落,顺着桌子边缘滚了下去,正好掉在垂下的白色桌布旁边。
林浅浅的话音停住。
“哎呀,我的筷子掉地上了。”
林浅浅推开身后的椅子,想都没想,直接低头弯下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