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与刀”。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一股冰冷的、金属质感的杀气,从信纸上扑面而来。
让指挥室里温暖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李逍遥的瞳孔,微微收缩。
立刻意识到,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以日本人那种偏执、记仇的民族性格,在正面战场上吃了如此奇耻大辱的大亏,必然会用最极端、最不择手段的方式,进行报复。
斩首行动,是最符合逻辑,也是最具威胁的报复手段。
一个优秀的指挥官,对于一支军队的作用,是无可估量的。
尤其是在八路军这种装备落后,极度依赖指挥员个人能力和魅力的军队里。
一旦李逍遥、李云龙、丁伟这些核心指挥官被定点清除,对独立师,乃至对整个华北的抗日力量,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来人!”
李逍遥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立刻去把王雷叫来!”
片刻之后,王雷匆匆赶到了指挥室。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他的气色好了很多,但眉宇间,依旧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属于情报工作者的凝重。
“师长,您找我。”
李逍遥没有废话,直接将楚云飞的信,递了过去。
“你看看这个。”
王雷接过信,目光迅速扫过,当看到“菊与刀”那三个字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和李逍遥一样凝重。
甚至,比李逍遥更加难看。
“师长,楚云飞将军的情报,非常准确。”
王雷抬起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事实上,我们的情报系统,也刚刚证实了这支部队的存在。只是……我们掌握到的信息,可能比楚将军的,更加详细,也更加……让人不安。”
李逍遥的心,沉了下去。
“说。”
王雷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这支代号‘菊与刀’的部队,并非由华北方面军或任何一支派遣军组建。它的组建命令,直接来自东京的日军大本营,由陆军参谋本部直接指挥。”
“这意味着,他们拥有最高的行动权限,可以不受任何战区司令的节制,随时随地在中国的任何一个地方,执行他们的‘斩首’任务。”
李逍遥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一支不受节制的、拥有最高权限的暗杀部队,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他们的成员构成,也和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支日军特种部队,都完全不同。”王雷继续说道。
“根据我们潜伏在北平的同志,冒着生命危险传回来的零星情报拼凑。这支部队的成员,总数可能不超过五十人,但每一个,都不是普通的军人。”
“他们是从日本国内各大剑道流派、武士家族、甚至是一些传承古老的忍者组织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顶尖高手。”
“这些人,从小接受的就是最严酷的搏杀训练。在他们眼中,没有战争法,没有道德,只有任务的成功与否。”
“每一个人,都精通潜行、伪装、爆破、下毒,以及近身格斗与冷兵器刺杀。他们可以伪装成农民、商人、甚至是乞丐,用一切你能想到或想不到的方式,接近目标,然后发动致命一击。”
指挥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逍遥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知道,真正的麻烦,来了。
“他们的指挥官呢?”李逍遥沉声问道。
能统领这样一群怪物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王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近乎于苦涩的表情。
“他们的指挥官……是个传奇人物。”
“,柳生宗洪。”
“此人,是日本剑道界‘新阴流’的当代宗主,被誉为‘现代宫本武藏’。据说,他的剑术,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境界。”
王雷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李逍遥。
上面,是关于,柳生宗洪的简单介绍。
“情报上说,此人曾在一次演武中,于五米之内,徒手接住了三支射向他的箭矢。其反应速度和身体控制能力,超乎常人。”
“而且,此人不仅仅是一个武夫。他出身贵族,毕业于陆军大学,精通汉学,对中国的文化和地理了如指掌。更可怕的是,他还精通心理战,擅长利用人性的弱点,来制造机会。”
“在被任命为‘菊与刀’的指挥官之前,他一直在陆军参谋本部,负责制定针对中国战场的特种作战纲要。”
“可以说,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日军特种部队,包括佐佐木的那支中野学校精锐,某种程度上,都是他的‘学生’。”
李逍遥看着纸上那寥寥几行字,却仿佛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色和服,手持武士刀,眼神如古井般深沉的男人,正从纸上缓缓走出。
一个将武道、兵法和阴谋,完美融合在一起的、最顶级的刺客。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王雷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潜入我八路军在华北、华中、晋西北的各个根据地,不择手段地刺杀我们的高级指挥员。名单上,排在最前面的几个名字,就是您,李云龙团长,丁伟团长,以及总部的几位首长。”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通过‘斩首’,来瓦解我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指挥体系,让我们群龙无首,从而彻底摧毁我们部队的抵抗意志。”
李逍遥缓缓地,将那张纸放下。
终于明白了楚云飞在信中那份凝重,也明白了王雷脸上那份前所未有的严肃。
“菊与刀”,这支部队的出现,意味着战争的形式,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敌人,不再执着于攻城略地,不再与你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对决。
他们选择了一条更阴险,也可能更高效的道路。
王雷最后总结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深的忧虑。
“师长,这群人,不是军人。他们是刺客。”
“他们不会攻击我们的阵地,不会试图占领我们的村庄。他们会像最狡猾的猎人一样,悄无声息地潜入我们的心脏地带,寻找我们防线上最微小的漏洞。”
“然后,像毒蛇一样,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咬向我们的喉咙。”
“我们现有的岗哨、巡逻队,甚至是锄奸队的那些反渗透措施,在这些顶级的刺客面前,可能……形同虚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