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路，第一百阶平台。
林毅坐在由光芒凝成的地面上，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很快又被脚下的白光蒸散。
悬在他掌心上方的青玉葫芦轻轻转动，葫芦口吐出细密水雾，渗入他的皮肤、经脉、骨骼，也一点点抚平灵魂撕裂后留下的刺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曾经只能搬货、拧螺丝、接临时工的手，从今天开始，终于有了替父母撑起一个家的资格。
平台下方，铁原市中心广场沉寂了片刻。
随后，欢呼声轰然炸开。
“成了！他真的成了！”
“F级天赋也能走到第一百阶！张凡将军没有骗我们！”
“老子也要报名！哪怕只往上走一阶，也比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强！”
无数人红着眼眶，看着光幕里那个削瘦的年轻人。
林毅不是世家子，不是天才，也没有耀眼的出身。
可他走上去了。
他用血和命，证明通天路不是给少数人准备的神坛，而是普通人也能抓住的机会。
希望一旦被人亲眼看见，便会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广场上的人潮开始向前涌动，许多人踮起脚，想离那道光阶更近一些。
就在这片沸腾之中，人群里，五道毫不起眼的身影忽然动了。
他们贴着人群缝隙前行，肩膀轻轻一错，便越过数道警戒线。普通夹克、普通面孔、普通到丢进人海里没人会多看一眼。
唯独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情绪。
像死物。
五人几乎同时停在广场内圈，抬头锁定百阶平台上的林毅。
他们的任务并不只是杀死林毅。
更重要的是，要当着全炎黄亿万观众的面，击碎这道刚刚燃起的希望，并逼出通天路背后的防御底牌。
为首之人手腕一翻，一张漆黑短弓出现在掌中。
没有弓弦。
可当五阶心神力灌入弓身时，一道暗红色能量弦自动绷紧。
其余四人动作一致。
嗡——
广场上的空气猛地一沉。
上一秒还在欢呼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是谁？”
“不对！快躲开！”
“杀气！他们要动手！”
五名死士没有看任何人。
他们同时松手。
咻！咻！咻！咻！咻！
五支暗红箭矢撕裂空气，带着刺耳尖啸直奔第一百阶平台。箭矢所过之处，光线微微扭曲，连广场上方的直播无人机都被震得偏移。
哪怕是四阶觉醒者正面硬接，也会在瞬间被贯穿心核。
平台上，林毅猛然睁眼。
五道暗红流光在他的瞳孔里急速放大。
青玉葫芦本能震颤，喷出一层淡青水雾护在他身前。可他刚完成重塑，心神尚未稳固，那层水雾才刚成形，就被箭矢上附带的破甲气息压得剧烈凹陷。
死亡的寒意扑面而来。
广场上爆发出尖叫。
直播间里，无数观众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然而，就在五支箭矢即将触及平台边缘的刹那——
嗡！
整条通天路，从第一阶到最高处，同时亮起温润而威严的白光。
那是张凡刻在通天路根基里的第一条铁律。
登路者，受路庇护。
五支暗红箭矢撞在白光之上，没有爆炸，也没有冲击。
那足以贯穿装甲的破甲能量，在接触白光的瞬间，像被无声抹去一般，寸寸分解，化作细碎灵光散入空气。
所有人心底同时浮现出一道冰冷的规则宣告。
通天路上，登阶者不可侵犯。
广场死寂。
五名死士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们知道张凡会有布置，却没想到这条路本身就具备法则防御。
为首死士喉结滚动，声音沙哑。
“第二套方案。”
五人同时收起短弓，掌心翻出一枚漆黑骨钉。
骨钉出现的刹那，周围温度骤降，一缕缕灰黑色气息从钉身钻出，像活物一样扭动。
远攻失败，便以命献祭。
哪怕杀不了林毅，也要污染通天路的第一层法则，让亿万观众看见这条路并非绝对安全。
五名死士眼底同时浮现决绝。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将骨钉刺入心口。
轰——！
一声震得所有扩音设备同时失真的音爆，自苍穹之上轰然炸开。
广场上的人骇然抬头。
云层被撕开。
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带着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精准砸向五名死士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柄八棱巨锤。
锤头像一座坠落的小型堡垒，表面冰纹层层亮起。寒气尚未真正落地，广场地砖已经覆上一层白霜。
凛冬之怒。
五名死士脸上的决绝，瞬间变成惊恐。
他们想退。
可凛冬法则已经先一步压下，将他们连同周围空间一并锁死。手指僵住，心神力停滞，连骨钉上的灰黑气息都被冻结在半空。
“不……”
为首死士只吐出一个字。
下一瞬。
轰隆——！
凛冬之怒悍然落地。
没有血肉横飞。
坚硬的花岗岩地砖与五名五阶死士同时崩碎，在“粉碎”特性的碾压下化作冰冷粉尘。
寒风卷过。
原地只剩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锤印，以及一层薄薄的冰晶。
仿佛那五个人从未出现过。
咚。
一道魁梧身影从空中落下，重重踏在锤柄之上。
地面再次龟裂。
赵立冬站在那里，身高超过两米，特制作战服被虬结肌肉撑得鼓起。他单手扛起凛冬之怒，凶悍目光扫过全场。
下一刻，一道道身影接连落地。
他们没有统一制式的武器，衣着也各有风格，唯有胸前那枚淡金色天庭徽记，在寒光中同时亮起。
有人撑着绘有山水的宝伞，伞面轻转，空气里的湿度与流向悄然改变。
有人手持铁尺，尺身刻着“度量”二字，散发出冷硬规矩。
还有人一手执拂尘，一手托金剪，古意森然，与周围钢铁都市格格不入，却让人本能地不敢靠近。
天庭，特别行动队。
全员到场。
赵立冬低头看了一眼锤印里的冰晶粉尘，鼻翼微动，像是闻到了残余的能量气息。
他冷笑一声，抬头看向半空中的直播镜头。
那目光仿佛穿过镜头，直接落在所有藏在阴影里的护国同盟成员身上。
他的声音通过作战服扩音器震遍广场，又被无数直播镜头同步送到炎黄各地。
“才五阶？”
赵立冬扛着巨锤，咧嘴一笑。
“时代变了，杂碎。”
……
同一时间。
东海市，通天路前。
几名伪装成游客的杀手刚刚摸向腰间短刀，一柄门板大小的巨斧便从天而降。
轰！
地面裂开。
连人带刀，被一斧劈断。
石磊扛起巨斧，带着“重装拆迁办”落在广场中央。那头嚣张的莫西干红得扎眼，像一簇正在燃烧的火。
他啐了一口。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天庭地盘上动手？”
南疆雨林。
几名刺客伏在树冠之间，瞄准刚登上通天路的觉醒者。
下一秒，暗金色重铠从天而降。
金岚落地时，整片雨林都猛地一沉。
重力领域扩散开来。
树冠塌陷，泥土下沉，几名刺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压进地底。
金岚甚至没有拔刀。
她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废物。”
北原冰原、西境戈壁、中州重镇……
所有出现通天路的城市，几乎在同一时间迎来天庭镇压。
林涛的元素法团在暴雨中拉起雷火结界，卫索的灵魂抓捕小队当场拘出潜伏者的魂影，侯石一棍定住塌陷的地脉。
一支支队伍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天庭对通天路的绝对掌控。
与此同时，各大军区全面封锁。
一队队身着赤色龙纹作战服的精锐战士冲入交通枢纽、能源中心和通讯节点。
风烈站在临时指挥车前，看着远处冲天而起的光柱，声音冷硬。
“赤龙听令！”
“按张将军提供的名单实施抓捕。确认持械反抗者，按叛国战时条例，就地击毙！”
“是！”
整齐的回应声响彻夜空。
一张由天庭与军部联手编织的大网，在这一刻彻底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