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际会:杨仪传

饲养员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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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亲自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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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已然气息奄奄、形同朽木的“尸香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而高效的决断。此地距离瘴母林边缘不过数十里,冲天火光与巨响必已惊动四方。太平道在此地盘踞多年,树大根深,耳目众多,其后续反应难以预料。而这女人身上那股经年累月修炼毒功、接触尸材、深植于肌肤腠理甚至骨髓的浓烈尸臭与药毒混合的异味,在你这等灵觉敏锐之人感知中,不啻于黑夜荒原上熊熊燃烧的烽燧,是最醒目不过的追踪信标。必须在进行任何深入审问之前,彻底消除此隐患,断绝一切可能被循迹追索的线索。

心念既定,毫不拖沓。你提着“尸香仙子”的后颈衣领,足下【地·幻影迷踪步】倏然展开,身形不再刻意追求极致的速度与隐匿,而是以一种稳定、持久、且不断变换微小方向的轨迹,如同一缕融入林间晨雾的青色烟岚,几个呼吸间便已掠过百丈,迅速远离了那片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战场区域,向着东北方向,鸣州城所在的方位疾驰而去。

你在林木与山峦的阴影间高速穿梭,身形矫若游龙,快逾奔马,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与周遭流动的风、摇曳的树影融为一体。手中提着的“累赘”似乎并未对你的速度产生多少影响。不过半个时辰,你已深入一片人迹罕至、古木参天的密林深处。目光如电,四下扫视,很快锁定了一处绝佳的临时落脚点。

那是一座背靠陡峭灰岩山壁、洞口被重重垂挂的深绿色藤萝与茂密灌木几乎完全遮掩的天然山洞。洞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但内里却别有洞天,颇为宽敞干燥,地上铺着一层细碎的砂石,并无野兽巢穴的腥臊之气,反而隐隐有穿堂风带来的清新。更让你满意的是,循着水声前行数丈,山洞另一侧竟有一条隐秘裂隙,通向一个被岩壁环抱、不过丈许见方、却水质清澈见底、触手冰寒刺骨的小小深潭。潭水由山涧渗流汇聚而成,极为洁净。

此地隐蔽、干燥、有水,正是处理手中这个“麻烦”与获取情报的理想场所。

你将“尸香仙子”如同丢弃一件无用的杂物般,随手抛在山洞内侧一角干燥的砂石地上。她的身体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噗”声,却连一声像样的呻吟都未能发出,只是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嘴角又渗出一缕暗红色的淤血。

你不再看她,转身走出山洞。此时月上中天,林间晨雾弥漫,空气清冷。你动作娴熟地在外围林木下搜集了不少干燥的枯枝与断木,用藤条捆扎,带回洞中。在洞内避风处,你寻了些易燃的干苔藓与细小枯枝,用火折子轻易引燃,随后添上较粗的柴薪,很快,一堆明亮而稳定的篝火便在洞中熊熊燃烧起来。跳跃的火光驱散了山洞深处的黑暗与阴寒,将凹凸不平的岩壁映照得一片暖黄,也在地上那具瘫软的躯体上投下摇曳晃动、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光明与温暖,有时比黑暗与酷寒,更能让囚徒感到自身的脆弱与无助。

准备工作就绪。你走回“尸香仙子”身旁,蹲下身,目光冷静如审视一件即将被拆卸的器械,开始了专业、细致、且不留任何死角的全面搜检。你的手指稳定而有力,带着一种外科医生般的精准与无情,不疾不徐地掠过她身上每一寸可能隐藏秘密的所在。

发髻:你首先取下她那支看似朴素无华、用以绾住散乱发髻的乌木长簪。入手微沉,木质细腻。你指腹轻轻摩挲簪身,在某处察觉到极其细微的接缝。双手指节运上巧劲,分别握住簪头簪尾,反向一拧——

“咔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乌木发簪应声从中断开,露出内里中空的部分。几根长约三寸、细若牛毛、通体闪烁着幽蓝色诡异光泽的金属细针,静静地嵌在其中。其中一根针尖一点暗红,显然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这既是她的发饰,亦是贴身隐藏的最后一搏的杀人利器。你面无表情,小心地将毒针重新归位,合拢发簪,收纳入自己怀中。这类阴毒小玩意,在某些特定场合,或许能有出其不意之效。

道袍:你解开她那身质地尚可、却已沾满血污、尘土与自身渗出污渍的杏黄色道袍。这道袍剪裁合体,显然并非普通制式。你仔细检查衣领、袖口、内侧贴边、腋下暗袋以及腰带的每一处褶皱与夹层。在腰带内侧,一个以同色丝线巧妙缝制、几乎与布料纹理融为一体的隐秘扁平口袋被你的指尖探知。挑开缝线,里面是几张被汗水与血渍浸润得有些发软、但金额清晰的钱庄银票,粗略一算,竟超过一万五千两。旁边还有一个沉甸甸的软皮小囊,打开一看,是数十片切割整齐、成色上佳的金叶子,在火光下折射着诱人的光泽。

“呵,贪渎之资,倒是丰厚。”你唇角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太平道这等邪教,上层人物利用职权中饱私囊,实属寻常。这些不义之财,你自然毫不客气,尽数笑纳。乱世之中,金银本身并无善恶,端看用于何处。

内怀:道袍内里靠近心口的位置,设有一个加固的暗袋。你探手入内,触手冰凉,取出一个约拇指粗细、高约两寸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袖珍瓷瓶。瓶身素净,毫无纹饰,却自有一股温润宝光。拔开以软木塞封紧的瓶口,一股奇异的气息瞬间逸散开来——并非单纯的腥臭或甜香,而是一种混合了多种药材、矿物质、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甜腻的复杂气味,令人闻之头晕目眩。你倒出瓶中之物,是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却隐隐有暗红色血丝状纹路缓缓流动的丹丸。它们躺在你掌心,竟微微散发着一丝温热,仿佛拥有生命。

你双目微眯,神念如水银泻地,轻轻扫过这三颗丹丸。瞬间,一股阴冷、暴戾、充满了混乱欲望与强烈控制意味的精神残响,如同毒蛇般试图顺着神念反噬而来!更有数十种性质各异、却皆歹毒无比的药力混合纠缠,构成了一个极其恶毒的复合性毒力与精神控制结构。

“控心丹?抑或是更高级的‘种魔丹’?”你心中了然。此等丹药,必是太平道用以控制核心教徒、或驱使某些特殊“药人”、“尸兵”的歹毒之物。其炼制过程,定然血腥残酷。你将丹药倒回玉瓶,重新塞紧。此物危险,但或许日后有用,亦或可作为太平道罪证,同样收起。

贴身之物:褪去外袍,仅剩贴身的灰色棉质中衣。你的手指触及她心口位置时,再次感受到一层异常——并非中衣的柔软,而是其下另有硬物。你并指如刀,轻轻一划,“嗤啦”一声,质地普通的中衣应声裂开。一个用防水油布紧密包裹、仅有巴掌大小的扁平方形物事,从她胸前滑落,掉在砂石地上,发出轻微的“噗”声。

你拾起这油布包,触手微凉而坚韧。抹去表面沾染的些许汗渍,解开层层缠绕的油布。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呈现眼前。册子封面非纸非皮,是一种暗沉近黑的奇异兽皮鞣制而成,触手冰凉滑腻。封面之上,四个以某种暗红色、仿佛尚未完全干涸的鲜血书写而成的扭曲大字,散发着浓烈的不祥与邪异气息,直刺人眼——

【地·万毒心经】!

字迹铁画银钩,却充满了疯狂的意味,每一笔都仿佛在痛苦地扭动、挣扎,看久了竟让人心生烦恶,气血翻腾。

“总算挖出点像样的干货了。”你眼中精光一闪,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显然便是“尸香仙子”所主修的核心功法,一门直达地阶、且偏重毒术与诡异运用的邪道宝典。其价值,远非那些金银俗物可比。你虽身负【神·万民归一功】,不屑修炼此等邪功,但其中蕴含的用毒、炼毒、御毒的理念、法门,以及可能记载的某些罕见毒物特性、破解之法,对你了解、应对太平道的手段,乃至未来可能改良自身功法、或针对性地创造克制之法,都具有极高的参考价值。更遑论,此物本身作为战利品与情报,份量十足。你将其郑重收入怀中内袋。

至此,搜身工作基本完成。你看着地上这个仅着白色肚兜与亵裤、形容枯槁、浑身散发着混合了血腥、药毒与经年尸臭的刺鼻气味的女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彻底将其“可利用价值”榨干的冷静。

你伸出手,毫不犹豫地,将她身上最后两件早已被溪水、汗水、血污浸透的遮羞布,连同那破烂的中衣,一并粗暴地撕扯下来!

“嘶啦——!”

布帛碎裂声在寂静的山洞中格外清晰。

一具完全赤裸、属于四十余岁中年女子的躯体,彻底暴露在篝火昏黄跳动的光芒之下。这身体早已失去了女性应有的丰润与弹性,干瘦得像一具披着苍白人皮的骷髅。皮肤松弛,布满各种深浅不一的疤痕——有利器划伤、有腐蚀灼痕、更有许多排列诡异、仿佛符箓又似实验痕迹的暗紫色扭曲纹路。胸口如同两个被抽空内容的破布袋,无力地垂搭在嶙峋的肋骨两侧。小腹因常年修炼毒功与试药而微微鼓起,皮肤呈现不健康的青灰色。四肢纤细,却同样布满伤痕与毒斑。

这具躯壳,与其说是一个女人的身体,不如说是一件被毒功、岁月、以及无数次邪恶实验共同摧残、改造后留下的残破工具,散发着腐朽、衰败与令人极度不适的邪异气息。任何正常的欲望,在此刻这具躯体面前,都会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生理性的厌恶。

你眉头微蹙,并非出于任何道德或情感上的波动,纯粹是这气味与景象太过污秽。你不再耽搁,俯身抓住她一只枯瘦冰冷的脚踝,毫不怜惜地将其赤条条的身体拖出山洞,径直拖向数丈外那个寒气森森的深潭。

“噗通!”

水花剧烈溅起。冰冷的潭水瞬间包裹了“尸香仙子”的全身,刺骨的寒意让她本就微弱的生机再次遭受重击,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短促而嘶哑的倒抽气声,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口鼻中冒出串串气泡。

你随之踏入齐腰深的潭水。潭水冰冷刺骨,但对你而言不过些许凉意。你一手仍抓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则粗暴地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整个身体反复浸入、提出冰冷的潭水,同时用潭边粗糙的砂石用力搓擦她每一寸皮肤——头发、脸颊、脖颈、躯干、四肢,甚至最私密的部位也毫不避讳。你的动作没有任何轻柔可言,纯粹是为了最有效地清除她身上那令人作呕的顽固气味与污渍。

“咳咳……呃……咕噜噜……”

她在极度的寒冷、窒息与粗暴的搓洗中,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发出断续的呛咳与呻吟。冰冷的潭水冲刷着她身上的血污、汗渍、以及经年累月渗透的尸毒药气。那浓烈的异味在清冽的潭水反复洗涤下,终于渐渐变淡、消散。

你如同清洗一件沾满油污的肮脏器械,直到确认她身上再无异味,只剩下潭水本身的清冷与一丝极淡的、属于人体本身的衰败气息,方才停手。

将她从潭水中拖出,扔回山洞篝火旁的地上。此刻的她,如同一条刚从冰窟里捞出的、奄奄一息的死鱼,皮肤被冻得发青发紫,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牙齿咯咯打颤,连睁眼的力气似乎都已失去,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你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同样沾满了战场硝烟、尘土、血污以及“尸香仙子”身上恶臭的粗布猎户短打,又看了看地上她那堆破烂肮脏的杏黄道袍。没有任何犹豫,你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衣,连同她那堆衣物,一同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篝火之中!

“呼——!”

火焰猛地窜高,贪婪地舔舐着这些布料。潮湿的衣物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带着怪异气味的青烟,但很快便被更猛烈的火焰吞噬。两套代表着截然不同身份、却共同经历了今夜血腥与混乱的衣衫,在烈火中迅速蜷缩、焦黑、化为灰烬。所有的气味、纤维、可能附着的追踪印记,都在高温中彻底湮灭。

你转身,从始终未曾离身、妥善保护的粗布包袱中,取出了那套干干净净、折叠整齐的青色秀才长衫。不紧不慢地,你抖开衣衫,穿上,系好衣带,整理好略显褶皱的袖口与下摆。最后,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将因之前激战而略显凌乱的发丝重新绾好。

眨眼之间,那个杀伐果决、手段狠辣的丛林猎手已然消失。篝火边,负手而立的,是一位衣衫整洁、气质温文、虽略显落魄却依旧保持着读书人风骨的青年书生。唯有那双深邃眼眸中偶尔掠过的一丝冰寒冷光,暗示着这平静外表下所隐藏的骇人力量。

你瞥了一眼地上那具因寒冷与虚弱而蜷缩成一团、不住颤抖的赤裸躯体,随手从洞壁垂挂的藤蔓上扯下几片宽大厚实的芭蕉叶,草草覆盖在她身上,勉强遮蔽了那令人不适的赤裸。这并非出于任何廉耻或怜悯,仅仅是接下来的“工作”需要,她不能因为失温过快而死,也需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视觉干扰。

一切处理妥当,隐患已除,伪装已完成。你走到“尸香仙子”身旁,略一弯腰,单手扣住她覆盖着芭蕉叶的肩膀,稍一用力,便将她那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分量的身体扛上了肩头。触手处,能感受到她皮肤因寒冷而起的颗粒,以及那无法抑制的、细微的痉挛。

你不再停留,扛着这最后的“战利品”,大步走出这处临时山洞。洞外,月色依旧清冷,月光穿透林间薄雾,洒下道道朦胧的光柱。林鸟啁啾,空气清新,仿佛昨夜那场发生在数十里外的血腥爆炸与混乱,只是遥远而不真切的噩梦。

你辨明方向,肩扛“俘虏”,身形展动,再次施展轻功,向着鸣州城的方向疾行而去。你的速度依旧不慢,但更加平稳,少了之前的凌厉杀气,多了几分属于“文弱书生”赶路时的“吃力”与“匆忙”。青衫在林木间忽隐忽现,很快便彻底融入这片逐渐苏醒的山林晨光之中。

……

你扛着肩头那具被芭蕉叶粗糙包裹、依旧在无意识颤抖的冰冷躯体,在鸣州郊外的山林间快速穿行了几个时辰。晨曦越来越亮,驱散了最后的夜色与薄雾,远处的鸣州城墙轮廓愈发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到城门附近开始聚集的人影与车马。

不能再靠近了。带着这样一个状态诡异、身份敏感的“货物”,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接近城门,无异于自投罗网,平添无数变数。审问,必须在此地,在进城之前完成。速战速决,撬开她的嘴,获取最关键的情报,然后决定这女人的最终命运,以及你自身的下一步行动。

你的目光如鹰隐般扫过周围环境。鸣州城东门外,地势相对平缓,多农田与散落村落,但也有溪流蜿蜒、林木点缀。你很快锁定了一处理想所在——那是护城河一条僻静的支流拐弯处,水流相对平缓,岸边生长着茂密的芦苇与垂柳,形成了一道天然的视觉屏障。更妙的是,此处偏离主道,且有林木遮挡,极为僻静,此时绝无行人。

你足下方向一变,悄无声息地滑入芦苇丛中,来到溪边一片长满青苔的湿软草地上。这里水声潺潺,掩盖细微声响;芦苇摇曳,遮蔽外来视线。

你将肩上的“尸香仙子”如同卸下货囊般,随手扔在冰凉潮湿的草地上。覆盖的芭蕉叶因这一摔而散开大半,露出其下那具苍白、干瘦、布满新旧伤痕的赤裸躯体。晨间的寒意与草地的湿冷双重刺激着她。

“嗯……”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肺腑深处的痛苦呻吟,从她喉咙里挤出。也许是濒死的本能,也许是外界的寒冷刺激,她那紧闭的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终于,极其艰难地,缓缓睁开了一道缝隙。

初时,她的眼神是涣散的、茫然的,倒映着透过芦苇缝隙洒下的破碎天光。随即,模糊的视线艰难地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岸边随风轻摆的芦苇穗,是清澈流淌的溪水,是远处朦胧的树影……最后,定格在了站在她身侧,逆着晨光,那张平静、温文、甚至带着一丝关切神情的、属于书生的脸庞上。

瞬间的呆滞。

紧接着,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到,她那空洞的眼眸深处,骤然爆发出无穷无尽的、混合了极致痛苦、深入骨髓的怨恨、以及一种歇斯底里疯狂的怨毒之光!那张因寒冷与虚弱而惨白泛青的脸,扭曲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是……是你!!” 她的声音嘶哑破裂,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刮擦,充满了不敢置信与滔天的恨意,“你这恶魔!!妖人!!你……你废了我……毁了我的一切!!!”

她似乎想挣扎着坐起,想扑上来撕咬,但丹田破碎、经脉尽断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丧失,更是对身体最基本的控制力都近乎剥夺。她仅仅抬起一点脖颈,便无力地摔回草地,只能徒劳地瞪大双眼,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嘶吼,声音却因虚弱而断断续续,更显凄厉:“太平道……圣教……不会放过你……你必将被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杀了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咒骂、威胁、绝望的嚎叫,在这静谧的溪边显得格外刺耳,惊飞了几只栖息在芦苇丛中的水鸟。

你对这濒死野兽般的嚎叫与最恶毒的诅咒置若罔闻,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你只是微微俯身,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那因极致情绪而扭曲变形的脸,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而有趣的表演。脸上的“关切”渐渐转化为一种温和的、却让人心底发寒的浅浅笑意。

“别急,别急。” 你的声音平稳舒缓,如同在安抚一个吵闹的孩童,语气中的戏谑却冰冷如刀,“你看,这里依山傍水,景色清幽,正是个说话的好地方。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聊。”

你的平静,你的温和笑意,你那如同观赏笼中困兽般饶有兴致的目光,与你脚下这具濒死挣扎、歇斯底里的赤裸躯体形成了最为残忍的对比。这种极致的反差,非但没有让她因你的“好脾气”而心存侥幸,反而像一桶冰水混合着烧红的炭块,狠狠浇在了她狂怒的火焰上——瞬间的窒息后,是更加灼痛灵魂的恐惧与茫然。她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他废了她,洗净她,带她到此僻静处,却既不立刻杀她,也不施加更残酷的肉刑,只是这样……看着,笑着,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未知,比已知的酷刑更令人恐惧。

你没有再给她任何继续用苍白咒骂发泄恐惧的机会。那毫无意义,也浪费你宝贵的时间。

你弯下腰,动作甚至算不上粗暴,只是稳定而无可抗拒地,用一只手抓住了她那头湿漉漉、纠缠在一起的枯发。指尖传来的触感油腻而脆弱。无视她因头皮刺痛而发出的、短促压抑的痛呼,你如同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将她从那潮湿的草地上拖起,拖向数尺之外那潺潺流淌、清澈见底的溪水边。

她的身体在草地上摩擦,留下凌乱的痕迹,赤裸的肌肤被草叶与砂石刮擦出更多细微的红痕。她徒劳地用尚能轻微活动的双手抓挠你的手腕,但那点力道微弱得可笑。

抵达溪边。溪水不深,仅没过脚踝,但水流清冽,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碎光。你没有丝毫停顿,另一只手按住她嶙峋的肩膀,双手合力,将她的上半身,尤其是头颅,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按进了冰冷刺骨的溪水之中!

“唔——!!咕噜噜……”

她所有的咒骂、喘息、乃至惊叫,都被瞬间涌入的溪水硬生生堵回了喉咙,化作一连串沉闷而绝望的水泡,从她口鼻处激烈地涌出,在水面炸开细小的涟漪。冰冷的溪水如同无数根细针,瞬间刺穿她脆弱的耳膜、鼻腔,灌入她的气管与肺部!极致的寒冷与窒息感,如同最原始的噩梦,顷刻间攫住了她全部的意识!

“嗬……嗬……” 她在水中剧烈地挣扎起来。尽管武功被废,经脉寸断,但生命濒危时爆发的本能依旧惊人。她那瘦骨嶙峋的赤裸身躯如同离水的鱼,在溪边浅水中疯狂地扭动、弓起、拍打!水花四溅,混浊了清澈的溪流。她的双手胡乱地抓挠着溪底的卵石与你的手臂,双腿无意识地蹬踹,脚趾因用力而蜷曲,在溪底松软的泥沙上犁出深深的沟痕。每一次挣扎都耗尽她残存的气力,也让她吸入更多的冰水,窒息感如同不断收紧的铁箍,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耳中轰鸣,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而逼近。

你单膝跪在溪边,手臂稳如磐石,任由她如何挣扎,那按住她头颅的手没有丝毫放松,甚至没有一丝颤抖。你冷漠地垂着眼帘,如同最严谨的工匠在控制淬火的时间,精确计算着她生理承受的极限。你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挣扎的力度从最初的疯狂,逐渐变得凌乱、减弱,四肢的拍打开始变得绵软无力,喉咙里涌出的气泡也越来越稀疏、微弱……

就在她瞳孔开始涣散,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即将消失,意识即将被冰冷的黑暗彻底吞噬的刹那——

你猛地发力,将她的头颅从溪水中提了出来!

“哗啦!”

水花伴随着她湿透的头发飞扬。

“咳!咳咳咳——!!!呕……咳咳……”

重获空气的“尸香仙子”,如同一条真正被抛上岸、濒死的鱼,整个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趴在溪边,爆发出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剧烈呛咳。冰冷的溪水混合着胃液、胆汁,从她的口鼻中不可控制地喷涌而出,在草地上留下一滩污浊。她的脸色由青紫转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牙齿咯咯作响,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似乎都已失去。只有那大张着、拼命呼吸的嘴巴,和那双因极度缺氧与恐惧而布满血丝、凸出眼眶的眼睛,证明她还活着,还在承受着这炼狱般的痛苦。

刚才那短短的数十息,对她而言,不啻于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真切地品尝到了溺毙的绝望与冰冷。而施加这一切的男人,此刻就蹲在她面前,依旧带着那副令人骨髓发寒的温和表情。

你耐心地等待她这一阵几乎要咳断气的呛咳稍稍平复,至少能听到你说话。然后,你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抬起她那不断滴淌着水渍、粘着草屑、因剧烈喘息而不断开合的下巴,迫使她那充满无尽恐惧与生理性泪水的眼睛,看向你的双眸。

你的手指冰凉,触感却像烧红的铁钳。她的瞳孔在你的注视下猛地收缩。

你微微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用那温和得仿佛在与友人探讨诗词歌赋般的语调,轻声问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她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现在,清醒些了吗?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看着你那深不见底、没有丝毫人类情感波动的眼眸,所有残存的怨恨、不甘、以及身为太平道坛主最后一丝虚妄的骄傲,都在方才那冰冷窒息的死亡体验中,被冲刷得支离破碎。剩下的,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对死亡与痛苦的恐惧,以及对眼前这个“恶魔”难以理解的、深入骨髓的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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