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基地的木门就被推开了。
乌瑟尔穿着一身银白色的圣光铠甲,腰间挂着战锤,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大厅。艾什莉跟在他身后,金发披散着,手里捧着那本厚厚的圣光典籍,眼眶还有点红,但已经不再流泪了。
乌瑟尔看着站在大厅门口的叶天,沉默了几秒,“保重。”
叶天走过去,伸出手。乌瑟尔握住了。师徒俩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手,并拍了拍叶天的背后。
“老师。”叶天开口了,声音不大,“你的诅咒……”
“死不了。”乌瑟尔松开手,拍了拍叶天的肩膀。
叶天笑了笑,没有接话。艾什莉走到他面前,低着头,把一块手帕塞进他手里。“叶天哥哥,我织的,不太好看……你别嫌弃。”
叶天低头看着那块手帕——白色的,边角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花,看不出是什么花,但绣得很认真。
“很好看。”他把手帕收进怀里。
艾什莉抬起头,蓝绿色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我走了。”
她转身,跟在乌瑟尔身后,朝基地外面走去。晨光照在她的金发上,亮得刺眼。叶天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和乌瑟尔消失在远处的晨雾里。
差不多一个小时以后。
“铛——铛——铛——”
警钟响了。
叶天猛地转身。鹰身女妖从空中俯冲下来,落在他面前,单膝跪地。
“大人!东、南、西三个方向都发现了亡灵部队!数量不明,但至少有三路,正在朝基地靠近!”
叶天的眉头皱起来。三路,三个方向,不是巧合。亡灵知道他的基地在这里了。
“阿布布!”他朝兵营方向喊了一声。
阿布布从兵营里跑出来,手里还握着长弓,头发散着,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她跑到叶天面前,喘着气:“大人,什么情况?”
“三路亡灵正在朝基地靠近。东、南、西。”叶天的声音很平静,“我们的兵力够吗?”
阿布布的脸色变了。她飞快地心算了一下:长枪兵、步兵、弩手、鹰身女妖、十字军,还有正在训练的矮人迫击炮小队。总数一千出头,但分散在三个方向,每个方向只能分到三百多人。亡灵的数量至少是他们的三倍。
“不够。”阿布布说,“但如果只是防守,还能撑一阵。矮人迫击炮还有五十名正在训练,明天才能完成。”
叶天沉默了片刻。“那就守。拖到矮人迫击炮训练完成。”
“可是大人——”阿布布想说“拖不到明天”,但看到叶天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传令:东面由长枪兵和弩手防守,南面由步兵和鹰身女妖防守,西面由十字军防守。我不出城,光环覆盖全城。你去机动支援。”
阿布布点头,转身跑去传令。
战斗在上午打响。
东面的亡灵最先到达。骷髅兵、食尸鬼、地穴蜘蛛,密密麻麻,像灰色的潮水涌向木墙。长枪兵站在墙后,枪尖从木墙的缝隙里刺出去,捅穿骷髅兵的肋骨,捅进食尸鬼的喉咙。弩手站在墙头,一箭一箭地射,每一箭都能带走一只亡灵。
但亡灵太多了。一只倒下,十只补上来。食尸鬼爬上木墙,爪子扣进木缝,往墙头爬。弩手来不及换箭,拔出短刀,砍食尸鬼的爪子。一只食尸鬼被砍掉爪子,摔下去,另一只又爬上来。
南面的战况更惨。步兵和鹰身女妖配合,步兵在地面挡住亡灵,鹰身女妖从空中俯冲攻击。但地穴蜘蛛的蛛网对鹰身女妖威胁太大,一张蛛网罩下来,鹰身女妖就摔在地上,被骷髅兵团团围住。
西面的十字军打得最稳。双手剑砸在亡灵身上,骷髅兵散架,食尸鬼被斩杀,发出凄厉的尖叫。但十字军数量太少,只有五十人,面对上千的亡灵,防线在一点一点后退。
叶天站在城市大厅的屋顶上,看着三个方向的战况,光环全开。金色的耐久光环、淡绿色的邪恶光环、银白色的专注光环、深蓝色的命令光环,淡蓝色冰霜光环——五色光芒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笼罩了整座基地。士兵们的脚步快了,盾牌硬了,武器亮了。
但还是不够。亡灵在消耗他的兵力。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倒下,有人被食尸鬼拖走,有人被地穴蜘蛛的毒液腐蚀,有人被骷髅兵的骨矛刺穿。他复活了阵亡的士兵,但有些士兵的尸体被食尸鬼啃食得面目全非,圣光也无法将他们拉回来。
一天,整整一天。从清晨到黄昏,从黄昏到深夜。战斗没有停过。亡灵像潮水一样,一波退去,一波又涌上来。木墙被砸开好几个缺口,步兵用身体堵住缺口,被食尸鬼咬断手臂也不退。弩手的箭射光了,拿起短刀和盾牌,和步兵一起站在墙头。
深夜,亡灵终于退去了。不是被打退的,是暂时撤退,等待新的援军。叶天的兵营灯火通明,伤兵躺在里面,呻吟声此起彼伏。阵亡的士兵有三十多人,永远回不来了。被摧毁的建筑有两十多座箭塔、一段木墙、一座兵营。
阿布布站在叶天面前,浑身是血,不是她自己的,是亡灵的。手上全是勒痕。
“大人,这样下去不行。”她的声音沙哑,“亡灵的援军明天会到,我们的兵力和建筑撑不住第二次围攻。”
叶天看着地图上三个亡灵基地的位置,手指在其中最边缘的那一个上点了一下。
“矮人迫击炮还有多久能完成?”
“明天天亮前。”
“天亮后,你带兵去打这个。”叶天的指尖敲了敲地图,“带走基地里百分之八十的兵力。长枪兵、步兵、弩手、鹰身女妖,全部带走。十字军留下。”
阿布布愣了一下。“大人,你把兵都带走了,你这里怎么守?”
“我带二十个步兵,一百个弩手,守住基地。”
“一百个弩手?”阿布布的声音拔高了,“大人,亡灵至少还有三千——”
“我知道。”叶天打断了她,“但你打掉一个亡灵基地,他们的围攻就会出现缺口。到时候他们不得不分兵去支援,我这里的压力就会减轻。”
他看着阿布布的眼睛。
“你必须在天黑之前,把那个基地给我端了。”
阿布布咬了咬牙。“是。”
天刚蒙蒙亮,兵营里最后一批矮人迫击炮从车间里推了出来。五十门炮,五十个矮人炮手,每门炮配三个弹药手。阿布布站在队伍最前面,穿着锁子甲,长弓背在身后,腰间别着两壶箭。
她回头看了一眼城市大厅。叶天站在屋顶上,朝她点了点头。
阿布布转身,高举长弓。“出发!”
队伍开动了。长枪兵、步兵、弩手、鹰身女妖,排成一条长龙,朝东边最边缘的亡灵基地行军。脚步声沉重,铠甲碰撞声清脆,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矮人迫击炮队走在最后面,炮管在朝阳下泛着冷光。队伍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基地里安静了。只剩下二十个步兵、一百个弩手,和五十个十字军。农民在修补木墙的缺口,弩手在城墙上擦拭弩机,十字军跪在圣光祭坛前祈祷。
叶天站在屋顶上,看着阿布布离开的方向,没有说话。他的手边放着艾什莉留下的那块手帕,白色的,边角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花。风吹过来,手帕的角被吹起来,又落下去。
远处,亡灵的黑雾在翻滚。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那三路亡灵就会发现他的兵力减少了。他会用一百二十个人,拖住他们,拖到阿布布炸掉那个亡灵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