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足足愣了十几息，才终于回过神来，快步走到楚圣面前，躬身行礼。
“在下沈炼，见过前辈。”
“方才不知道前辈天纵奇才，多有失礼，还望前辈海涵。”
楚圣瞥了他一眼，目光稍稍一凝，随后淡淡应了一声：“嗯。”
这一声敷衍的回应，让沈炼微微一怔，可他还是压下了心里不适，继续问道。
“敢问前辈，方才攀登登仙台时，都遇到了何等幻境？”
“没碰到什么幻境，一路走上来的，没什么感觉。”
沈炼又是一怔。
这人没碰到幻境，难道他真的无欲无求？
莫非他此前是释门弟子？
可看他这乖张跳脱的性子，也不像啊。
见楚圣明显不欲多聊，又转头看向了阶梯上的修士，沈炼也只好识趣地闭了嘴，退到了一旁。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陆陆续续有修士登顶。
宋青一上台就看到了楚圣，想上前攀谈，又想起之前楚圣那句“吵死了”，最终还是讪讪地停住了脚步，不敢上前。
沈炼站在一旁，却发现楚圣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一个妇人身上。
那妇人容貌普通，看着平平无奇。
他心里疑惑更甚，忍不住走到楚圣身边，低声问道。
“前辈，我看你一直盯着这位女修看，莫非这位女修有什么特殊之处？”
楚圣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嗯，跟你一样特殊。”
沈炼浑身一震，脸上的淡然瞬间荡然无存。
转头看了妇人一眼，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道。
“前辈竟能勘破我等的伪装，想来，前辈与我二人目的相同，也是来查这东部星区与巡查司之间的猫腻的，对吧？”
闻言，楚圣瞬间皱起了眉头。
东部星区他知道，可这巡查司，是什么东西？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管它是什么东西，反正等升仙大会结束，这万星仙宗都得被他掀了，知道那么多干嘛？
可他这副茫然又无所谓的表情，落在沈炼眼里，反倒让沈炼的疑惑更甚了。
沈炼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决定摊牌。
他能看出楚圣没有恶意，而且能勘破仙人布下的伪装，这份本事，绝非寻常修士能拥有的。
他再次压低声音，郑重道。
“实不相瞒，我乃大晟皇朝密查院丙字密探沈炼，奉三皇子殿下之命，前来东部星区查案。敢问前辈高姓大名，隶属何方？”
“烈阳仙门，太上长老，楚圣。”楚圣随口报上了名号。
沈炼闻言，愣了好半天，才在脑子里翻出了关于烈阳仙门的信息。
来之前他做过功课，这东部星区苍南星洲，有个烈阳仙门。
门内有一位散仙坐镇，名声还算清正，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了。
所以......这少年只是东部星区本地的修士，单纯来参加升仙大会的？
可他若是只是个本地修士，又怎么可能勘破自己和十四公主身上，由仙人亲手布下的伪装？！
沈炼心里疑惑万千，可看着楚圣这般特殊，心里还是生出了招揽之意。
如今三皇子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楚圣虽然修为只是半步不朽三重，在皇都算不得什么。
可他道心坚定，又有这般勘破仙人伪装的本事，绝对是个可塑之才。
若是培养得当，日后必然能成为三皇子麾下的一大助力。
他定了定神，看着楚圣问道：“不知前辈可曾听说过大晟皇朝？”
楚圣眼睛一亮，终于来了兴趣。
没办法，一听这种封建皇朝，他第一反应就是邪恶势力，那可都是白花花的正义点啊！
沈炼见他面露兴趣，心里暗道果然如此。
这东部星区本就是皇朝治下的偏僻羁縻之地，连正式的管辖机构都没有。
只靠本土宗门自治，连岁贡都不用纳。
此地的修士没听说过大晟皇朝，再正常不过了。
他缓缓开口，与楚圣介绍道。
“这大晟皇朝，乃是灵寰界最顶级的势力之一，麾下还有四大宗门、七大世家相辅，治下有二十六个星区，幅员极为辽阔。”
“这东部星区，本是大晟与万法仙盟交战的边境之地，战乱平息后大晟便将此地划为羁縻之域，交由本土宗门自治，也就是如今坐镇此地的万星仙宗。”
“而我此次前来，便是奉三皇子殿下之命，调查万星仙宗与大宸皇朝巡查司暗中勾结的阴损勾当。”
楚圣疑惑道：“什么阴损勾当？”
沈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们怀疑，万星仙宗借着升仙大会，筛选根骨天赋上佳的修士，将这些仙苗当做修炼资材，经由巡查司之手，供给皇朝内的那些世家权贵。”
怕楚圣不懂其中的门道，他又补充了一句。
“这资材，并非前辈想的那般，当做炉鼎采补修炼，而是更为阴损的手段，炼成人丹！”
“我此次伪装前来，便是为了查证此事，拿到确凿证据。”
见楚圣脸上露出几分怀疑，沈炼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前辈怕是觉得，我这点修为，查不了这等大案。”
“实不相瞒，若是我修为太高，必然会打草惊蛇。只要我能拿到确凿证据，届时自有密查院的甲字密探前来，平了这万星仙宗。”
楚圣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能平了万星仙宗，那修为必然要比万星仙宗的宗主还高。
自己现在怕是还打不过。
他压下心里的念头，又问道：“那这妇人，也是你们的人？”
沈炼摇了摇头，“不是，不过我知道她是谁。她是陛下最宠爱的十四公主，赵灵溪。她此来东部星区的目的，应该与我一致，也是为了查人丹一案。”
楚圣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们找到证据了么？”
沈炼闻言，失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前辈怕是一心苦修，不懂这查案的门道。”
“这种掉脑袋的勾当，他们做得极为隐秘，证据哪是这么容易找到的？”
“我打算的是借着升仙大会，混入万星仙宗，慢慢潜伏。毕竟人丹炼制对根骨要求极高，就算我此番表现尚可，也未必会被他们挑中。上级给我的限期，便是十年之内，拿到实证。”
“至于十四公主此举，除了打草惊蛇，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闻言，楚圣忽然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屑。
竟然还有人质疑他的办案能力？
想当初在济宁星，甭管是什么疑难杂案，他一天就能破！
南泽州的百姓都喊他楚青天！
他看着沈炼，挑眉开口。
“如果我说，我能帮你找到证据呢？”
沈炼只当他是年少气盛说大话。
可看着楚圣脸上认真的神情，不似作假，连忙追问。
“前辈此言当真？需要多久？”
楚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一字一句道。
“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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