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城门,尚未喘息——
轰!!!
一声巨响撕裂长空。
火光炸裂,弹雨倾泻。
护卫瞬间倒下一半,血染黄沙。
卢奇帖木儿浑身剧震,脸色惨白。
穆合离却反应极快,一把拽住他跃上另一辆车。
轮胎尖叫,车辆猛冲而出。
“你往哪儿开?”
穆合离猛然察觉不对,目光如刀刺向司机。
司机嘴角微扬,语气平静。
“雾都。”
“送你们去见朱涛。”
“找死!”
穆合离怒吼,拔剑便斩。
可手刚抬起,一股麻痹感骤然袭遍全身。
视线模糊,四肢瘫软。
“车……有……毒……”
他艰难开口,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眼一翻,重重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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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冰水泼面,卢奇帖木儿猛地呛咳,从昏沉中惊醒。
他浑身湿透,颤抖着抬头。
不远处,朱涛正慢条斯理地擦拭一只瓷杯。
脚边水壶嘶嘶喷着白汽,茶香弥漫整个房间。
“朱涛!!”
看清那人面容,卢奇帖木儿双目赤红,几乎要扑上去。
可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他知道——
眼前这人,武道通神。
自己哪怕拼尽性命,也不过是蝼蚁撼树。
杀夫灭族之恨,日夜灼心。
每一夜,他都在梦里将此人碎尸万段。
朱涛抬眼,淡淡扫来。
“醒了?”
“茶泡好了。”
“过来,陪孤喝一杯。”
“哼!”
卢奇帖木儿冷哼一声,眸光森寒。
“想用一杯茶毒死我?”
“你也太小瞧我了。”
朱涛轻笑摇头,指尖轻轻叩了下桌面。
“多虑了。”
“孤沙你,何须费一壶好茶,再添一剂毒药?”
“你——”
卢奇帖木儿气得面皮涨紫,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屁股坐到朱涛对面,抄起茶杯仰头就灌。
滚烫的茶水直冲喉咙,疼得他龇牙咧嘴,眼角都泛了泪花。
朱涛淡淡瞥了一眼,语气无奈。
“慢点喝。”
“这茶虽稀有,但孤这儿还有几坛。”
“少在这儿演戏!”
卢奇帖木儿怒拍桌案,声音炸响。
脸色却依旧阴沉如墨,半分好脸也无。
朱涛神色不动,唇角仍噙着那抹浅笑,仿佛方才的咆哮不过是风过耳畔。
“你们输了。”
他语气平静,却如铁锤砸落。
“发个公告吧。”
“让底下的人,放下刀。”
“做梦!”
卢奇帖木儿双目赤红,吼声撕裂空气。
“我们绝不会低头!哪怕我今日死在此地,我的战士也会与你血战到底!”
“呸!翻你的大旗去吧!”
朱涛终于抬眼,眸底掠过一丝讥诮。
“这话……你自己信吗?”
“靠谎言蛊惑人心,靠谣言煽动乱局——那不是民心,是泡沫。”
“潮水退去时,再蠢的人也能看清,谁在裸泳。”
“你们败了。”
“圣莲教失尽信徒,根基崩塌,再无翻身之日。”
“不!不可能!”
卢奇帖木儿猛然暴起,状若疯魔,声音尖利刺耳。
“凭什么?!”
“凭什么你能打着大明律的旗号滥杀无辜,还自称正义?”
“凭什么你们欺人太甚,反而是对的?”
“难道我们这些人,生来就该死?”
“我们和他们一样,只想活着……这也有错?”
朱涛缓缓吹了口气,茶面轻漾涟漪。
他轻啜一口,才缓缓开口。
“活着没错。”
“为活命拼尽手段,也不算错。”
“可你们活着的方式——是踩着千万百姓的命往上爬。”
“所以孤必须斩你。”
“孤要护我大明万民安生。”
“呵。”
卢奇帖木儿冷笑出声,嘴角扭曲。
“照你这么说——”
“一万人欺负一个人,只要人多,就是正义?”
“不是。”
朱涛目光如渊,平静无波。
“一万人不算数。”
“但百亿人算。”
“孤看的,从来不是一人一姓之得失。”
“是大明整体的利益。”
“是国运,是声誉,是千秋基业。”
“哈哈哈!”
卢奇帖木儿仰头狂笑,笑声里满是悲怆与讥讽。
“虚伪!当真虚伪至极!”
“在你眼里——”
“大明每一个百姓,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朱涛沉默片刻,指尖轻点桌面。
“格物院最新一期《格物志》,你可曾读过?”
“读过又如何?”卢奇帖木儿冷冷回应。
“你说——”
“一个细胞,对整个人体而言,算什么?”
朱涛缓缓起身,身影映在烛火中,拉得修长而冷峻。
“好好想想。”
“那份声明,签个字。”
“孤许你体面地走。”
“好!好!好!”
卢奇帖木儿盯着他,一字一顿,眼中恨意滔天。
“我签。”
“但你不会有好下场。”
“你从未真心爱过大明的百姓。”
朱涛微微一顿,语气忽然低了几分。
“你说得对。”
“我或许不曾温柔以待每一个子民。”
“可你呢?你口口声声爱护他们——”
“他们活得比从前更好了吗?”
“有些事……做不到。”
卢奇帖木儿声音嘶哑。
“起码现在,做不到。”
“路要一步一步走。”
朱涛望着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饭要一口一口吃。”
“有些理想,不是一代人能完成的。”
……
最终,卢奇帖木儿提笔,在《樱戈蓝声明》上签下名字。
自愿退位,归政于大明。
消息传开,本就摇摇欲坠的叛军顷刻瓦解。
一个个自立为王的小国,内部骤起兵变。
圣莲教据点接连被破,教众遭清算,血洗千里。
旧土重归版图,山河复归一统。
短短数日,圣莲教彻底覆灭。
比以往任何一次清剿都更干净,更彻底。
连根拔起,不留余烬。
这些日子,朱涛站在高台之上,凝视着国运祭坛中的水晶。
光芒炽盛,如烈阳初升,照亮整片夜空。
系统空间内,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俏萝莉。”
“现在——我们可以把大明,进化成运朝了吗?”
朱涛盯着那俏萝莉,声音清冷。
俏萝莉眨了眨眼,轻轻颔首。
“可以了。”
“如今大明气运如虹,冲霄而起。”
“气运神器现世的概率极高。”
“你只需布置仪式。”
“剩下的——交给我。”
“那就……辛苦你了。”朱涛勾唇一笑,眸底掠过一丝锋芒。
费了这么多心血,绕了这么大一圈,大明终于要踏出最关键的一步。
这一跃,关乎存亡。在未来的浩劫之中,能否真正自保,就看今日!
陵城之外,天地肃然。
文武百官列阵,功勋贵胄齐聚,整个大明的权柄核心尽数汇聚于此。
一座巍峨祭台拔地而起,九重叠阶,直指苍穹。
朱元璋、朱标等一众皇族重臣已端坐高台之下。主祭之位,由朱彬亲掌。
这一场祭祀,将决定大明是否能蜕变为真正的——运朝!
“彬儿。”朱元璋沉声开口,目光灼灼,“此礼若成,我大明……真能登临无上运朝之境?”
朱涛微微颔首:“理论上,是的。”
朱标侧目望来,眉宇间难掩期待:“老二,一旦成为运朝,大明会如何蜕变?”
朱涛摇头,神色罕见凝重。
连俏萝莉都给不出确切答案。
运朝……本就是传说中的存在。
他们此刻,无异于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步步为营,无人知晓前路是通天之路,还是万丈深渊。
“二爷。”杨无悔悄然靠近,低声提醒,“时辰已到,该开始了。”
朱涛眸光一凝,抬步而上。
一步一阶,踏上九层祭台。
每登一层,脚下山川草木、日月星辰的图腾便微微震颤,仿佛与天地共鸣。
祭台九重,层差五尺,顶层直径五丈,合“大九五”之数,象征大明九五至尊,气运所钟!
“全员准备——”朱涛一声低喝,身影如电,落于祭台之巅。
气运水晶悬浮半空,晶莹剔透,内里似有江河奔涌,星河流转。
这一次,没有繁文缛节,无需冗长祷词。
一切,只为夺天地气运,铸不朽王朝!
正午将至。
天穹原本阴云密布,骤然间,一道金光破云而出,如天剑劈开混沌,直射祭台!
阳光倾泻,落在气运水晶之上,刹那光芒暴涨,仿佛与九天之上的大日遥相呼应,融为一体!
朱涛掌心一翻,玉瓶浮现。
瓶中,鲜血翻涌,猩红如焰。
那是他自己的血,是朱标的血,是老朱的血,更是大明所有气运眷顾者的精血所凝!
“砰!”
瓶塞崩飞。
鲜红液体缓缓倾落,洒向水晶。
“嗤——嗤嗤!”
血滴触晶,瞬间沸腾!
蒸腾血雾升腾而起,化作赤色旋涡,在水晶周遭疯狂旋转!
轰隆隆——!
天穹炸裂!
四方气运如洪流倒灌,从虚空深处狂涌而来,争先恐后汇入水晶之中!
刹那间,光耀千丈!
连天上的太阳都被压得黯然失色!
朱涛只觉心神剧震,一股磅礴之力顺着气运链接涌入体内,四肢百骸如被重塑,酥麻畅快,几乎要低吼出声!
这一刻,他仿佛成了大明的意志化身。
山河在他脚下匍匐,星辰随他呼吸律动。
整个王朝,皆可号令!
但他清楚——这只是力量初降的错觉。
运朝非神朝,远未登顶。
真正的路,才刚刚开始。
就在心神激荡之际,朱涛猛然察觉——
身侧虚空,竟有庞大气运凝聚,隐隐化形!
似有一物,正在诞生!
“是它!”朱涛瞳孔一缩,心头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