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各国权贵彻夜密议,朝堂沸腾如煮。
没有逼他们签什么效忠书,也没立下任何屈辱条约。
只是退出联盟而已。
就算日后他们跟着反叛联盟对大明宣战,也不算违约。
一时间,整个西方诸国,哪怕是圣莲教的势力,心头都微微动摇了。
三年封锁,农业尚可苟延残喘,但工业与商业——直接被掐断了咽喉。
大明一封锁,等于抽走了他们的命脉。
刹那间,除了卢奇帖木儿以樱戈蓝的名义跳脚反对,其余王国,集体沉默。
就连那些几乎被圣莲教彻底掌控的国度,也按兵不动。
信仰能煽动人心,可不能当饭吃。
只要答应大明的条件,照常通商,照样能用赚来的银子暗中筹谋反制之策。
于是,第一个王国站了出来——
宣布退出反叛联盟,断绝与樱戈蓝的臣属关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像推倒的骨牌,一个接一个,接连崩塌。
很快,除了那几个圣莲教铁板一块的神权国,其余由教派与旧贵族把持的王国,纷纷发表声明,正式脱离联盟。
朱涛言出必行,立刻解除封锁,开放边境贸易。
刹那间,这些死气沉沉的国家,仿佛枯木逢春,重新活了过来。
在大明商队如潮水般涌入之下,百业复苏,市井重燃烟火。
奥赛城主府内,卢奇帖木儿砸碎了一整套茶具,咆哮怒骂。
可骂完之后,他依旧悄悄向那些退盟的王国递出橄榄枝。
毕竟,他们还没彻底清洗圣莲教、投靠大明。
只要没踩到底线,一切就还有转圜余地。
局势就此陷入僵持,暗流涌动,却无人再轻举妄动。
大局已定,朱涛不再逗留,启程返回大明。
西线收网尚需时日,但对内清剿圣莲教的时机,已然成熟。
陵城之中,报纸一页页翻飞,书刊一册册发行。
西方世界的现状,被赤裸裸地呈现在世人眼前——
那些“独立”国度的发展困局,与大明控制区的蒸蒸日上,形成刺眼对比。
尤其是一张广为流传的照片,彻底击穿了民众的心理防线。
镜头来自一架低空飞行的飞机,横跨大明控制区与某独立王国的边界。
画面之下,大明一侧灯火如星河倾泻,城市璀璨如昼;而对面,漆黑一片,零星几点昏黄,像是风中残烛。
在镜头拉近的瞬间,甚至能看清——
一处破败民房的屋顶上,两个少年趴在那里,眼巴巴望着对岸的光海,一眨不眨。
看不清脸,却能感受到那份近乎本能的渴望。
对光明的向往,是刻进人类骨子里的本能。
一时间,原本在圣莲教蛊惑下甚嚣尘上的“地方自治”“大明分裂论”,瞬间哑火。
这些年,大明学堂培养出的年轻学子纷纷走上街头,振臂高呼:
“大明万岁!”
“大明一统蓝星!”
“解放西方!”
朱涛顺势下令——
将那些长期散播分裂言论、勾结圣莲教的蛀虫,一锅端掉。
朝野为之一肃,民心为之一振。
这些消息与影像,很快也顺着商路,流入那些正在与大明通商的独立王国。
民众心里,开始翻江倒海。
曾经支持反叛军的人,如今满心悔意。
他们忍不住回想——当年大明统治的日子,至少有饭吃,有路走,有电用。
而现在呢?宣传里的大明,人人富得流油,出门能旅游,孩子能上学。
而他们自己,连吃饱都成问题。
人不怕穷,怕的是对比。
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一碗热汤就是幸福。
可一旦看见别人吃肉喝酒,自己却啃着冷馍——
怨气,就开始滋长了。
现在的西方百姓,正处在这种撕裂的情绪里。
看着曾经和自己差不多,甚至还不如自己的人,如今活得比他们亮堂十倍——
心,早就开始动摇了。
结果如今个个飞黄腾达,锦衣玉食。
心里能没点波澜?
于是风云突变。
当初铁板一块的反叛军,转眼分裂成一个个独立王国,彼此争权夺利,内斗不断。曾经携手并肩的圣莲教、各大教派与旧贵族,也开始貌合神离。
圣莲教依旧咬牙切齿,誓要与大明死战到底。
可那些旧贵族早已动摇。
起初他们只看得见脱离大明的好处——税赋全免,自主为王,何等痛快!
可真独立了才发现,噩梦才刚开始。
贸易受制,商路被断,大明商人处处设卡,联合抵制。他们的产业一夜缩水,赚的钱还没捂热就赔了个精光。
更可怕的是,这还只是大明开放通商的结果。
若是全面封锁?那简直是灭顶之灾。
奥赛城内,战报如雪片般飞来。
那个曾团结一致对抗大明的反叛帝国,如今四分五裂,摇摇欲坠。
连圣莲教赖以立足的百姓基础,也在迅速瓦解。
朱涛这一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刀锋入骨。
不动一兵一卒,却比千军万马的镇压更致命。
陵城,坤宁宫。
朱涛、朱标、朱元璋三人围坐殿中。
“林儿。”
朱元璋缓缓开口,“你打算何时动手?”
朱涛轻啜一口茶,眸光微闪。
“不急。”
“现在卢奇那小子,怕是已经坐立难安,恨不得孤先动。”
“他正等着鱼死网破。”
“可……”
“如今他们士气低迷,连地方戍军都不如。”
“真打起来——鱼会死,网不会破。”
“若我是他,早该出手了。”
“毕竟一条离水的鱼,拖得越久,死得越惨。”
“与其等死,不如拼命。”
“只不过……”
“他已经没有胜算。”
“所以我等他先动。”
“眼下那些独立王国里,不少人已经开始后悔。”
“只要我们这次对三蓝收拾得干脆利落,内部必然崩盘。”
朱标微微颔首:“确实如此。”
“卢奇大势已去。”
“就算现在发难,那点渺茫的机会,他也抓不住。”
朱元璋抬眼看向朱涛,声音低了几分:“老二,你亲自去?”
朱涛一笑起身:“当然。”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这场仗拖得太久。”
“这一回,我大明不仅要赢——”
“还要赢得碾压,赢得彻底。”
“圣莲教此败,三十年内休想翻身。”
“此战之后,大明便可迈入运朝之境。”
他顿了顿,语气渐沉。
“爹……您放心。”
朱元璋看着他,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多加小心。”
朱涛摇头轻笑:“您也太谨慎了。”
“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如今大局已定,我甚至都想不出怎么输。”
“要是这种局面下还能被卢奇翻盘……”
“那我认他当祖宗都行。”
“这样的人物,若真能在大明之外称皇称帝——”
“也算天道有眼了。”
话音未落。
殿外脚步声起。
于春生快步而入,神色凝重。
“二爷!大爷!陛下!”
“三蓝那边,卢奇·帖木儿——再度下达战争令!”
来了。
朱涛、朱标、朱元璋三人目光交汇。
刹那间,杀意涌动。
朱涛霍然起身,眼中寒光乍现。
这场闹剧。
到此为止。
雾都机场,螺旋桨轰鸣作响。
朱涛的专机缓缓降落。
朱棣与于春生早已候在停机坪。
“孤让你练的那支人马——”朱涛走下舷梯,直视朱棣,“成了吗?”
朱棣沉声回应:“已ready,随时可战。”
朱涛嘴角微扬。
“好。”
“春生。”
“传令下去。”
“准备收网。”
“孤让你联络的人,有何回应?”
于春生抱拳,神色肃然。
“二爷,他们没提条件。”
“只说……想弥补三蓝当年的错。”
“愿重回大明怀抱。”
“呵。”
朱涛轻笑一声,眸光微闪。
“回话给他们——”
“大明治下,不分内外。”
“只要肯归顺,便是子民。”
“既往不咎。”
“喏!”
于春生领命退下,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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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赛城,卢奇帖木儿府邸。
穆合离推门而入,脸色铁青。
“陛下。”
“未央军统帅麦德森起兵了。”
“大批人马倒戈,正朝我们杀来!”
“啪!”
半卷文书被狠狠摔在地上,纸页纷飞。
卢奇帖木儿瞳孔一缩,声音发颤。
“麦德森?他可是圣莲教的老将!怎么可能反?”
“李清风呢?传他即刻觐见!”
穆合离沉默片刻,低声道:
“陛下……昨夜,圣莲教总部遭袭。”
“高层尽数失踪。”
“而且……就算人在——”
“也无力回天了。”
“自打大明抛出那套‘取士经’,人心就变了。”
“现在街头巷尾都在传一句话——”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大明只为护百姓利益。”
“助百姓成为强者。”
卢奇帖木儿眉头紧锁:“谁说的?”
“大明的学子。”
“起初没人信。”
“可如今,外头乱成炼狱,里头却日渐安稳。”
“百姓怕了。”
“他们终于明白——”
“那些祸乱,全因不是大明之人。”
“如今民间呼声越来越高——”
“回归大明,刻不容缓。”
“砰!”
案上堆叠如山的公文被掀翻在地,散落一地。
“叛徒!全是叛徒!”
卢奇帖木儿咬牙切齿,指节发白。
穆合离长叹一声,语气沉重。
“陛下,奥赛守军不足,挡不住未央军。”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卢奇帖木儿死死攥拳,额角青筋跳动。
良久,终于点头。
“走!”
两人疾步而出,直奔停在府外的汽车。
引擎轰鸣,车轮卷起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