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元苦笑一声,又重重磕了个头:“我知道,族训有言,此隐秘唯有家主可传,纵是妻儿也不得泄露,违者视为叛族。可……”
他声音哽咽,“当年呼家遭骆家与各方势力围堵,内无强援,外无生路,若非王长老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呼家怕是早已成了史书上的一抹尘埃,连这祠堂里的牌位,都要被人掀了去!”
他抬手抹了把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族训亦有言,‘恩必报,仇必偿’。王长老护我呼家十年,不仅击退强敌,更指点子弟、赐下傀儡,让呼家从绝境中重生。这份恩情,重于泰山。我思来想去,唯有将这隐秘相告,或许能助他一臂之力,也算是我呼家的一点报答。”
“先祖莫怪……”他望着牌位,语气恳切,“王长老在我呼家十余年,清心寡欲,从未染指族中事务,更无半分侵占之心。他待我呼家子弟如晚辈,护我呼家安危如己任,其心之赤忱,天地可鉴,鬼神可证!将隐秘告知于他,绝非引狼入室,而是……而是饮水思源啊!”
说完这番话,呼元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舒了口气。
他对着牌位再次重重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起身时,他的膝盖已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最后看了眼那些牌位,仿佛在寻求先祖的谅解,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出祠堂。
祠堂外的月光清冷,照在他的背影上,竟显得比来时挺直了许多。
做出这个决定,他知道自己可能会背负“违逆祖训”的骂名,但他不后悔——比起死守着一个可能永远无用的隐秘,报答那位挽救了呼家的恩公,才是真正对得起列祖列宗的做法。
他望向王松闭关的洞府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是时候了,该让王长老知道,呼家并非只能依附于他,他们也有能与他并肩的底气。
……
洞府内,灵气如潮,在王松周身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旋。
他双目轻阖,神识沉浸在周天运转的灵力中,每一次吐纳都带着玄奥的韵律,与洞府外的天地灵气隐隐共鸣。
忽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道熟悉的气息停在洞府门口,带着几分不同寻常的凝重。是呼元。
王松缓缓收功,散去周身气旋,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这些年呼家诸事顺遂,若无重大变故,呼元绝不会在他修炼时前来,更不会是这般沉郁的气息。
“进来吧。”他扬声道,声音平静却穿透了洞府的禁制。
石门“嘎吱”作响,呼元快步走入,身上的月白长袍沾了些夜露,显然是从祠堂直接过来的。
他一进洞府,便对着王松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弟子呼元,谢过长老十年来护我呼家周全!”
这一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久,带着沉甸甸的敬意与感激。
王松看着他,指尖在膝上轻轻敲击:“有事便说。”
呼元直起身,脸色依旧凝重,他走到王松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间,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千思万想:“长老,呼元今日前来,是要告知您一件事——一件关乎呼家世代相传的隐秘,望您务必重视。”
洞府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有烛火在石壁上投下跳动的光影。王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未打断,只示意他继续。
呼元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语气:“我呼家传承至今,已有近万年。这万年间,除了明面上的功法秘术,还藏着一门顶尖秘术,名为‘阴阳和合诀’。”
“此术并非寻常的突破法门。”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王松,目光灼灼,“寻常秘术最多助修士稳固境界,可这‘阴阳和合诀’,能引天地间至纯的阴阳两气入体,强行冲开修为桎梏——当年家父呼羽,便是借此术,在灵气稀薄的云州,硬生生从金丹圆满破入元婴!”
王松指尖微顿。呼羽的元婴他见过,根基扎实远超同阶,原来竟是靠这秘术突破?但这还不足以让呼元如此郑重。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呼元的声音越发低沉,带着一丝颤音:“若只是助元婴突破,自然算不得惊天隐秘。长老可知,这秘术真正的恐怖之处在哪?”
他前倾身体,一字一句道:“此术……可助元婴修士,冲击化神!”
“轰!”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洞府内炸响。
王松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掀起波澜,瞳孔微微收缩,竟有片刻的恍惚。
化神!
这两个字在他识海中反复回荡,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重量。
他修行数百年,辗转多地见过的最强者便是元婴后期的青云门老祖花逢月,连传说中的化神修士都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
此界灵气稀薄,天地规则限制重重,元婴后期便已是人间极致,谓之“大修士”,化神境早已被视为传说,是连想都觉得奢侈的境界!
可呼元说,呼家的秘术,竟能助修士突破化神?
“你说什么?”王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这是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失态,“此界灵气根本不足以支撑化神修士的灵力消耗,纵有秘术,又如何突破?”
呼元苦笑一声:“长老所言极是,这也是此术被封存的原因。
古籍记载,我呼家先祖曾是上古宗门的分支,这秘术便是宗门传承的核心秘法,可惜随着上古灵气衰退,宗门覆灭,此术便成了无用之物。
先祖曾留下注解,说此术需以‘阴阳双气’为引,方能发挥最大功效,可高阶阴阳双气不是那么容易寻找……”
他取出一枚泛黄的兽皮卷,双手奉上:“这是秘术的残卷,弟子不敢藏私。长老护我呼家十年,这份恩情无以为报,或许这残卷,能对长老有些许助益。”
王松接过兽皮卷,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皮质,心中仍未完全平静。
化神境……哪怕只是一丝可能,也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