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中心区域的另一侧,与九叶还阳草的繁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方圆几十米内只孤零零地立着一株灵植,所有的灵力都被其一株灵植占据。
那灵植有着青绿色的树干,枝条柔软地垂落,乍一看与寻常柳树并无二致。
只是树干上坑坑洼洼,布满了细密的孔洞,像是被虫蛀过一般,显得有些丑陋。
这正是王松当年从蛮地带出的青木心柳——一种以生命力顽强着称,质地坚硬的灵植。
当年他找到这株青木心柳时,它已被木贼虫啃噬得只剩半枯的根茎,是他耗费巨量资源,在灵植园中心布下聚灵阵,又在其根部埋下了数块上品灵石与三枚“活气玉”,才勉强将它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如今,没有了木贼虫的持续消耗,又有聚灵阵源源不断地提供灵气,这株青木心柳早已焕发新生。
原本半枯的根茎重新变得饱满,树皮泛着健康的青绿色,更令人欣喜的是,在主根的一侧,竟冒出了一根手指粗细的侧枝,侧枝顶端还顶着几片嫩黄的新叶,透着勃勃生机。
银灰色的蚀灵虫盘旋在青木心柳上空,复眼闪烁着幽光。
它并非在寻找猎物,而是充当着王松的“眼睛”——这是王松近十年钻研出的手段,将蛛皇印的神魂链接与御虫术结合,能通过蚀灵虫的感官,实时感知远处的情况,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画面。
此刻,王松的神识正通过蚀灵虫,细细“打量”着青木心柳。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从侧枝新叶中散发出的那股精纯的木属性灵气,比主枝要浓郁数倍;也能“看到”根部的活气玉正缓缓消融,化作丝丝缕缕的生机,被青木心柳的根系贪婪地吸收。
“总算没白费功夫。”王松的神识在蚀灵虫体内低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青木心柳看似普通,实则其枝干是炼制窃命剑的核心材料。
如今它长势向好,意味着他的实力也能再上一个台阶。
银灰色蚀灵虫在青木心柳上空盘旋三圈,复眼扫过树干的每一道纹路,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也无其他灵虫滋扰,这才振翅升空。
虫身越飞越高,直至灵植园聚灵阵的光晕之上。
就在此时,它背上突然亮起一道细微的金色篆文,那是“傀”字金篆的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玄奥的光泽。
随着篆文亮起,周围的空气骤然波动起来。
原本弥漫在灵植园中的灵气,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竟纷纷朝着蚀灵虫汇聚而去。
丝丝缕缕的灵气如游鱼般穿梭,在虫体周围凝成一团肉眼可见的白雾,越聚越浓,连聚灵阵的灵气流转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这只看似脆弱的小虫,竟凭着王松赋予的符文,撬动了整片灵植园的灵气!
洞府内,王松指尖微动,神识通过蛛皇印的链接,精准操控着蚀灵虫。
他能清晰“感知”到灵气的浓度,待那团白雾凝实到几乎要滴落的程度,才轻轻念动法诀。
蚀灵虫体内陡然爆发出一道微弱却精纯的法术波动,那团灵气白雾瞬间化作细密的灵雨,带着金篆文的余韵,如珠帘般垂落。
灵雨没有半分偏差,尽数落在青木心柳的枝干与根系上,连那根新生的侧枝都被雨露包裹。
“滋啦——”
灵雨触碰到青木心柳的瞬间,竟发出细微的声响。
青绿色的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坑洼的表皮下隐隐有绿光流转;那根手指粗的侧枝猛地抽长,顶端的嫩黄新叶舒展成翠绿色,还冒出了数片卷曲的新芽;深埋地下的根系也在疯狂生长,冲破土壤的束缚,在聚灵阵的光晕中盘根错节,贪婪地吮吸着灵雨的滋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原本略显枯槁的青木心柳,就枝条婆娑,绿意盎然,周身散发的木属性灵气比之前浓郁了数倍,连周围的灵植都似被它的生机感染,叶片舒展得更加欢实。
灵雨渐歇,蚀灵虫背上的金篆文缓缓隐去,周围的灵气重新归于平静。
它在空中盘旋一周,确认青木心柳已稳稳吸收了灵雨之力,这才振翅朝着洞府飞去。
洞府内,王松收回神识,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才是他十年钻研的真正成果——以“傀”字金篆为基,勾连蛛皇印的神魂操控,让蚀灵虫这等脆弱的存在,也能成为他施展手段的“傀儡”。
篆文负责承载灵力与法术模型,蛛皇印负责传递神识指令,两者相辅相成,便能让小虫代施术法。
不止是蚀灵虫。
他目光扫过洞府角落的傀儡军,扫过窗外的灵植,甚至掠过石桌上的茶杯——只要他想,一枚玉简、一片落叶、乃至一粒尘埃,都能被“傀”字金篆与蛛皇印赋予“傀儡”的属性,成为他的眼睛、他的手脚,替他视物、传讯、甚至施展法术。
这种操控,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御虫术或炼傀术,达到了“万物皆可为傀”的境界。
灵植园内,青木心柳的新枝在风中轻摇,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玄奥手段的威力。
……
呼家祠堂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排排斑驳的先祖牌位。牌位前的香炉里,三炷清香袅袅升起,烟雾在昏暗的空气中盘旋,带着几分肃穆与沉重。
呼元独自一人跪在蒲团上,背脊微驼,鬓角的白发在烛光下格外显眼。他双手交叠按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对着牌位深深叩首,动作虔诚得近乎卑微。
“呼家列祖列宗在上……”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言喻的挣扎,“不孝子孙呼元,今日有违祖训,特来向先祖请罪。”
烛光跳动,映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能看到深深的纠结。他沉默片刻,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刻着先人名讳的牌位,一字一句道:“我已决意,将呼家世代相传的隐秘,告知供奉长老王松。”
话音落下,祠堂内仿佛更静了,只有烛火噼啪作响,像是先祖无声的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