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赫然是他所化的黑雾巨人——身形百丈,通体赤红如血,巍峨如岳,仿佛由远古山脉熔铸而成。
黑烟如毒蟒缠绕其身,阴寒刺骨,令人毛发倒竖。
整具躯体漆黑如墨,质地似玄铁,又似凝固的夜,沉甸甸地压向四方。
一股令人魂悸的威压自巨人身上弥漫开来,连空气都在哀鸣。
那团黑雾仿佛活物,所过之处,光线、声音、甚至空间波动,都被悄然吞噬。
而它抬起的巨掌,形如钩爪,锋锐无匹,轻轻一挥,空间便如薄纸般寸寸崩裂。
他左臂裸露的皮肤上,密布着数十道细如发丝的划痕。
伤口浅得几乎见不到血,可就在那团翻涌的黑雾裹住手臂的瞬间,裂口竟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收拢、结痂、平复如初。
他嘴角微扬,满是自得——这具能自主愈合的躯体,是他亲手炼制的顶级灵器,耗尽心血,不容有失。
在这片天地里,他的修为稳居巅峰之列。手中那杆黑雾凝成的长矛,更是威名赫赫:矛锋所向,无人能挡;一击既出,防御如纸,肉身若泥。
当年正是此矛横空一刺,当场将一位七劫境的准神境强者钉穿震碎,血骨崩飞,名号由此响彻四方。
那杆黑雾之矛,在这方空间中,确是横扫无忌,未逢敌手。
“唰!唰!唰!唰!”
众人屏息凝神、心悬一线之际——
姜辰掌中,赫然又浮现出四柄流光溢彩的极品灵器。
再加此前两柄,竟是六柄齐出!
“六柄极品神兵?这混账……他身上哪来这么多神兵?!”
黑衣老人瞳孔一缩,喉头微动,脸上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窘迫。
这些神兵虽仅是九阶初期,却已是登峰造极之物。
“好!好!好!真没想到,你竟能藏下这许多上等神兵!”
他声音发紧,目光却骤然炽热,死死锁住姜辰手中六刃,眼底翻腾起毫不掩饰的贪欲。
六柄极品神兵,何止是利器?分明是命格逆天的机缘,是足以撼动宗门根基的至宝——他岂能不动心?
“行了,这六柄神兵,今日归我。”
话音未落,蒋轩脸上已绷出一道狠戾弧度,双目如钩,直刺黑袍老人面门,身形却暴退十丈,衣袍猎猎。
“哼!自取灭亡!”
黑衣老人鼻腔一哼,满脸讥诮,双目怒睁。
下一瞬,他袖袍猛震——
整片黑雾轰然咆哮,自他掌心狂涌而出,凝成六尊庞然巨影,挟撕风之势,扑向江轩!
每道黑影皆由粗如人臂的浓烟拧绞而成,远望似墨汁泼洒,近看却黏稠翻滚,形如活物,更似淬毒弹丸,令人脊背发寒。
轰!轰!轰!轰!轰!轰!
六声炸裂齐响,六道黑雾悍然对撞。
紧接着,惊雷般的爆鸣接连炸开,六股黑烟轰然爆散,化作滚滚浊浪,朝四野翻卷奔袭。
黑气在半空扭曲、延展、塑形——
有的拉成数千里长的雾带,有的盘成狰狞毒蟒,有的昂首化作黑蛟,有的振翅幻为成群蝙蝠……
可姜辰眉峰未动,步履未滞。他本就无意斩杀那黑衣老人。
真正让他紧盯不放的,是那些奔腾的黑烟——
那根本不是虚影,而是他暗中祭出的六条本命大蛇所化!
此事若传出去,足令人心胆俱裂。
而最要命的,是这些黑雾大蟒的天赋异能:
专噬魂力。
这才是他压箱底的倚仗。
眼见自己全力一击尽数落空,黑衣老人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扭头,狠狠剜了姜辰一眼。
“你这王八蛋,真想死?!”
嗖!嗖!嗖!……
他厉啸出口,双手疾挥,六柄极品神兵倏然离手,凌空化作六杆漆黑长矛,撕裂空气,直贯姜辰眉心!
残影连成一线,快得连轨迹都模糊不清。
“呵——二代圣门的长老?也配摆这副嘴脸?丢人现眼!”
姜辰冷斥如刀,眸光骤然锐利如电,两道精芒破瞳而出。
噗!噗!噗!……
三声轻响,姜辰身前虚空寸寸迸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六杆神矛冲至他身侧三尺处,竟齐齐崩解,灵光溃散,眨眼间碎成满天残片,簌簌坠地,堆成一堆黯淡废铁。
黑衣老人脸色骤白,嘴唇微颤,眼中写满震骇。
他早知姜轩厉害,却万没料到——
此人只凭一双眼,便将六柄极品圣器的合击之威,碾得片甲不留!
姜辰身形再闪,手中四柄极品圣兵已裹着寒光,劈向黑衣老者脖颈!
黑衣人喉头一哽,面色又是一僵。
旋即,他反手抽出腰间漆黑神剑,剑锋一荡,漫天黑雾再度升腾,如墨潮汹涌,兜头朝姜辰当头罩下。
“咚!咚!咚!”
姜辰与那黑衣老人再度交手,拳风掌影撕裂空气,两人皆不留余力,招招狠绝,次次硬撼。
“小杂种,真当你能在我手下活过三息?”
“我倒要瞧瞧,你骨头有多硬——给我破了这黑魔大阵!”
“六剑大阵,开!”
六道寒光骤然合围,神兵齐落,将那黑衣人从中劈开。六件极品神兵嗡鸣震颤,旋即重聚于空。
六柄利刃未歇,又化六影,挟风雷之势,直扑姜辰面门。
八柄长刀自八方疾斩而至。
八杆神矛紧随其后,每一杆都裹着撕裂虚空的凶煞之力。
姜辰瞳孔一缩,身形急撤,侧身避让——可他终究低估了那八杆神矛的来势。
太快了。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
一瞬之间,矛尖已抵喉前,顺势贯入胸膛!
“糟!”姜辰面色骤变,九转攻法轰然爆发!
金光如瀑,自他周身炸开,炽烈耀眼。
八杆神矛撞上光幕,竟被硬生生拦住一瞬。
可只是一瞬。
“砰!砰!砰!砰……”
矛锋破光,刺入血肉,八处深创同时迸血。
更骇人的是——矛身在体内疯狂旋转,绞碾筋络,撕扯脏腑,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拧成碎末,连骨髓里的血都要抽干吸尽。
他心头猛颤,恍惚间,自己不是在搏命,而是被八双冰冷的眼睛死死钉在祭台上。
那威压,压得他神魂发僵,脊背生寒。
“该死!怎会强到这种地步?!”
他暗吼出声,此刻只觉自己像一头被逼进绝壁的孤狼,四肢已被无形铁链死死缚住,动弹不得。
“这……不对劲……八杆神矛,绝非凡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