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秦风他们四人的身后,那片慢慢漫过来的黑水,也轻轻晃荡了一下,原本平整的水面上,浮起一小片密密麻麻的细碎气泡,一个接一个慢慢冒出来又破开,就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藏在黑水底下,慢慢从水底仰起了头。
秦风没等藏在黑水底下的东西,完全浮上来,立刻敏锐地先把手电光,往前方的黑发堆,抬了过去。
这时那黑发已经从两侧的石壁,慢慢往中间合拢,就要把整个甬道封死,最靠近他们的那层发丝的前端,离他们不过两三尺远,像被看不见的气流托着,一伸一缩地往前面试探,活像是在嗅他们的气味。
秦风根本就来不及多想,反手把工兵铲,猛力的往前一挑,居然拨开了上面那几缕,已经飘到眼前的湿发,然后他对着身后三个人,压低声音吼道:“别碰这些头发,快往上抢!”
老张立刻反应过来,半拖半抱着吓得腿软的林晓雨,顺着石阶就往上方抢跑,小陈咬着牙把还在抽疼的伤腿,往更高一级的石阶上搭,借着秦风胳膊的力气,咬着牙一点点往前挪。
四个人刚抢出去没几步,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簌簌”的轻响,一大团沉甸甸吸饱了水的黑发,突然从头顶的石缝里坠下来,结结实实正好打在了小陈的肩膀上。
小陈只觉后脖子瞬间一凉,那凉意顺着领口,不断的往皮肤里钻,他还没来得及低头看,那一大团头发,已经顺着他敞开的领口,往衣服里面钻,贴着他后背的皮肉,猛地一阵收缩,那触感就像同时有无数根细细的线,勒在了他的身上,勒得人喘不过气。
“低头!”秦风见状立刻吼了一声,手上动作丝毫不慢,抡起工兵铲贴着小陈的后颈,斜斜削了过去。
锋利的铲刃,一下子擦断了一层缠上来的发丝,几截断发掉落在地面上,刚落地就立刻像活过来一样,蜷起勾起了圈,扭动着又往小陈的脚边爬。
秦风反应极快,抬起脚狠狠往那几截断发上跺下去,直接把那几缕还在动的断发,狠狠踩进了漫上来的黑水里。
这时黑水已经漫过了他们的鞋面,凉得刺骨,冰凉的水没过脚面,秦风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脚底下面,有什么东西正顶着鞋底,一下又一下轻轻动着,那东西就在自己脚底下。
“它在下面。”秦风压低声音,一双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的盯住了自己的脚下,那些一片一片浑浊的黑水。
他把手电筒的光柱,贴往地面扫过去,就看见浑浊的黑水下,慢慢浮起一条模糊的灰白色影子。
那影子软塌塌的,顺着水流从他们身后,慢慢滑到了左侧,接着又慢慢往下沉了回去。
刚才那种带着温度的呼吸气流,此刻正从水面下,一点点鼓出来,一个个小小的气泡,贴着他们的脚边,慢慢浮起来破开,浓重的腥气,混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浓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就在这紧绷的时候,老张已经摸索着,找到了右侧石壁上,凹进去的一道浅洞。
洞口半人多高,两块斜斜搭着的条石挡在洞口,只露出一个刚够一个人侧着身子,钻进去的缝隙。
老张立刻先把吓得浑身发软的林晓雨,从缝隙里塞了进去,又立刻转回身来,拉靠在石壁上动不了的小陈。
小陈的伤腿根本使不上力气,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冰冷的石壁上,靠着老张和秦风,一内一外两个人用力,这才硬生生的,被推进了此处出现的这个神秘的浅洞里。
就在秦风自己最后要钻进洞口的时候,他身后那一大团黑发,忽然从黑水里,立了起来,就像一片翻涌的黑浪,带着腥气,直直朝着洞口拍了过来。
秦风没有往后躲,反而迎着扑过来的那团黑发,狠狠挥出了手里的工兵铲。
锋利的铲刃,一下子在黑发堆里,划开了一道口子,整块黑发顺着力道,往两旁分开,露出了藏在黑发中间,半张仰着的白脸。
那张脸光滑一片,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两个深深凹进去的黑孔,直直对着秦风的方向,距离秦风的脸还不到一尺远。
秦风只觉得喉咙瞬间一缩,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脚蹬着洞口的石壁借力,整个人往后一翻,稳稳跌进了身后的浅洞里。
老张早就在洞口等着他,两个人一起使出力气,把挡在洞口的两块条石,一起推过去,牢牢堵住了大半个洞口。
那团黑发紧跟着,撞在了条石上,发出一声“啪”的湿黏闷响,几缕细发,顺着条石的缝隙,挤了进来,被秦风手里的铲尖,一条条挨个的挑断。
浅洞里面空间格外狭窄,四个人只能挤在一起,半跪着缩在洞底,连直起身都做不到。
秦风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光柱照过去,就看见堵住洞口的那两条条石,正被外面的什么东西,一下又一下地顶着,石缝之间不断有浑浊的黑水,和细碎的黑发,慢慢渗进来。
秦风喘了几口粗气,把手里的工兵铲,牢牢抵在两块条石的后面,顶住被顶得发晃的条石,压低声音,对着身边三个人说:“别说话,仔细听。”
外头忽然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浑浊的水声,顺着洞口的石缝,慢慢往下滴落。
几秒之后,一阵极轻极慢的刮擦声,顺着洞壁的上端,一点点往他们头顶的方向,爬了过来。
那声音黏黏腻腻,就像是有什么浑身,泡满了水的湿冷东西,正从洞外一点一点,绕到了他们头顶的正上方。
四个人贴着冰冷的洞壁,顺着发光的纹路,一步步往前走,越往深处走,通道就越宽敞。
到最后居然豁然开朗,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洞窟,洞壁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
每个孔洞都只有指甲盖般大小,里面黑洞洞的,完全看不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