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自成为高考状元后……不对,是成为高三7班唯一600分以上的学生后,周围就一直环绕着数不清的赞扬、认可。
对于高总师“一言不合”就开始夸人,林悠没有受宠若惊,而是顺着他的话,展示着自己的少年意气。
“高总师,古代的年轻人都说‘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我们新时代的华国没有帝王,但我们新时代年轻人的志向是一样的,能够将自己所学用于增强国力、报效祖国,对我来说,是人生价值的最重要体现。”
说到这里,林悠想起了钱老,钱老被誉为华国的“航天之父”,在座各位都是航空航天领域的高端技术人员,而且都是在四五十岁的年纪,大概率是见过钱老或者崇拜钱老的。
林悠记得前几年的电影小破球2上映时,曾得到了核工业集团、华国航天科技集团、工信部、能源集团、船舶集团、铁塔集团、科学院及多个科研院的公开支持。
林悠不是电影从业者,做不到如此大的科普力度,宣扬华国科技实力,但他同样也想着,能依靠自己在科学界的贡献,有朝一日能得到各行各业的官方支持。
此时此刻,就从眼前的航天大佬们开始攻略~
林悠环视一圈,面露缅怀,继续道:“钱老在1955年归国途中曾说过——‘我打算竭尽努力去帮助祖国人民建设自己的国家,使我的同胞能过上有尊严和幸福的生活。’,钱老不仅是高总师你们这代人的科技领袖,更是我们这代年轻人的学术偶像,能够追随钱老的脚步,使我们华国屹立在世界之巅,同样是我的最高追求!”
钱老的杀伤力终究还是太大了,林悠话音刚落,在座各位都面露激动神色。
钱老是航天之父,在座谁不是听着钱老的故事长大,以钱老为毕生尊崇的偶像?
“好!”“说得对!”
几位专家几乎同时低呼出声,有人用力点头,有人忍不住合掌拍了一下。
刘传军坐在一旁,看着林悠的侧脸,眼里满是赞许,他没有说话,但心里想的是——
老郑,你这个学生,教得好啊!
这徒弟不仅顶有出息,而且是老一辈最喜欢的“爱国款”,刘传军羡慕得人都快麻了,恨不能对郑伯严同志“取而代之”!
没人怀疑林悠这段话是否出自真心,因为林悠现在做的,就是把自己所学奉献给国家,在践行自己刚才所说的那段话。
林悠这次的技术研讨会,就是林悠前不久北都市之行的后续。
林悠将【NS方程】的应用资料交给了大领导,得到了大领导的高度重视,进而才派人组织航空航天相关专家进行研究。
有之前林悠的“献礼”,才有现在诸位专家来南都市的南航明故宫校区,进行更细致的技术研讨。
如今社会上的年轻人都在干什么?
忙着谈恋爱、忙着emo、忙着摆烂、忙着涩涩……
林悠这款年轻人,简直就是击中了前辈们的心巴~
当然,国安大概率不这么认为,因为网上的年轻人都只是键盘侠口嗨,但林教授在日常生活中,早就将涩涩推高到年轻人无法想象的程度。
……
会议室的气氛比起刚开始时融洽了许多,作为前辈,对年轻人一开始容易抱着偏见,但无论是刚才林悠技术上的自信,还是如今的志向上的真挚,都让在座的前辈们心生好感。
高总师沉默了片刻,温和的目光在林悠脸上停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见证。
“林教授,你提到钱老——那我跟你说个人,俞鸿孺院士。老先生九十多了,五十年代跟着郭老搞激波风洞。那时候没钱,国际上也封锁,他选了国际上已经弃用的氢氧燃烧驱动方式做,容易爆炸,把房子都炸过。人家问他怕不怕,他说——‘把房子炸了,关系也不大,再盖就是了。’钱老、郭老不但没批评,还表扬,说不弄清楚爆炸原因,就不能更好预防……”
郭老,就是钱老口中说的“假使我的价值能够得上五个师,那么有一个人的价值至少要达到了十个师,对此我深信不疑”。
能得到钱老和郭老的赞扬,这位俞院士,同样也是位了不得的前辈。
高总师的声音缓下来,“俞老后来搞成了JF-8、JF-10,九十年代又搞了爆轰驱动。JF-12复现风洞、JF-22超高速风洞,都是在他的理论基础上建起来的。现在我们是全球唯一能覆盖全部高超声速‘飞行走廊’实验能力的国家。”
高总师沉默了几秒,面露感慨,“我们这一代人的任务,就是把这条路继续往前铺。但我没想到,林教授你这代人,会提前站上历史的舞台,你现在做的这个NS方程的理论框架,就是铺路的石料,你把数学的‘道’讲清楚,我们负责把‘术’做扎实……”
……
接下来,林悠就理论细节上,和几位前辈细致讨论,将自己在“高超声速飞行器激波/边界层干扰区的热流预测方法”上的见解,全盘和在座众人分享。
一个多小时下来,林悠的公式写满了白板,期间,刘传军教授还叫工作人员连忙加送过来几块白板,供林悠尽情书写。
结束前,几位四五十岁的技术人员,一个个拿着手机,排队把林悠写的白板,一张张拍照保存下来,准备回去再多多揣摩一下。
十点整,一行人在刘传军教授的带领下,前往航空学院的实验室。
一起走出会议室时,高总师走到林悠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教授,你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实在。”
林悠愣了一下,怎么又忽然扯上实在了?
之前那一大堆“梦想啊”、“追求啊”、“人生价值啊”,说的时候没什么,但事后……
林悠自己想想都觉得自己今天务虚的内容有点多,现在心里还有点臊得慌。
高总师看着林悠的反应,乐不可支道:“我是说,你没跟我们谈什么‘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什么‘知识产权归属’,就直接在白板上写公式,回答我们的问题。冲这一点,你这年轻人,就不比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觉悟差!”
“高总师。”
林悠满脸认真,“我今天口号喊得可能有点多,但都是我老师教给我的东西——知识在脑子里永远只是知识,但分享出去,才能成为利国利民的大国重器!”
高总师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眼里多了一些东西。
走廊的尽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条通道镀了一层金色。李工走在前面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王学军在跟陈老师低声说着什么,高总师走在最后,腰背挺得笔直。
窗外,一架飞机从南航校园上空掠过,尾迹云在蓝天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