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俩哪里知道,惊培自己作为警察,向来便认为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又没犯事,怕啥?你要查就去查呗!
见那探长手中的笔录本证据确凿,惊培鲜红的手印还在上面,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周大状哪里会被这等小伎俩唬住。
立马眼珠子一转,指尖在桌上的笔录本重重一敲。
“探长,玩程序?你还嫩点儿!”
只见其慢条斯理在惊培旁边坐下,目光在空荡的房间内扫视了一圈,声音冷得就如同那尖沙咀深夜的海风。
“我现在怀疑你有诱供的嫌疑!并且...根据《警察程序条例》第67条,,录取口供时,必须要有两人及以上具备独立职权的警务人员在场见证及签署。”
“因此!你这份口供即使是有我当事人的手印,那也不能成为呈堂证供!”
诱供加非法取证,几个帽子扣下来,那探长的脸色顿时一变再变。
见对方没了方才的气焰,周大状趁热打铁的说道:“你这份东西,连废纸都不如,我要是呈给裁判司,警署连带你都要吃官司!”
若说先前那些话语已经让探长内心有些动摇,那么这句话则完全戳中了他的痛点。
何止是吃官司那么简单,眼前这个周大状替谁家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本来只是有人暗中打招呼要给林家使点绊子而已,如今却差点连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想到这,探长连忙起身来到门口,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念一与顾雪莹二人,随后叫过了一名警员,低声交代两句后,便径直离开。
警署院子内。
“周叔叔,麻烦你了!”
李念一按照晚辈的礼节,向周大状表达了感谢。
“小事啦!李贤侄不必如此客气!”
周大状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转身上了车。
直到此时,一直沉默的惊培方才不解的问道:“鹞子,你这位周叔叔,是干什么的?几句话说的,就连警署探长都好像有些怕他!”
按他的理解,香港这边的探长,基本上就和内地的刑侦队长差不多,能让刑侦队长都发怵的人,那起码也得是个局长吧。
“周叔叔啊?周大状!大状,你知道吗?”
“不知道...”
惊培也是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你搬来的救兵,我怎么会知道。
“呆子!大状在香港,就是律师!而且是赫赫有名的大律师!”
顾雪莹在一旁解释道。
“啊?律师?原来他是律师啊!”
惊培手搭凉棚,看着已经消失在街头的汽车,心中顿时有些懊恼,这还是他头一回接触律师这个职业,可惜刚才没好好跟人家打招呼。
“你怎么垂头丧气的?怎么?周大状不符合你心中律师的形象?”
顾雪莹双眼弯成了月牙状,微笑着打趣道。
“没...没有!我就是好奇,这律师不是应该跟警察是一伙的吗,怎么还能帮嫌疑人说话...”
惊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忽然想起了方才在审讯室内,那探长的一番话。
“三条人命...”
于是转头朝李念一问道:“鹞子,你能不能拜托那个周叔叔,要他帮忙问问,探长口中所说的三条人命,还有一条是谁?”
此话一出,倒是提醒了顾雪莹,只见其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跟你说,我们出来后就找人打听过这个案子了,除开坠楼身亡的那两人,还有个死者,名叫徐又福,号广清子,是道门弟子!”
广清子...
惊培闻言,捏着下巴原地思忖片刻,忽一抬头。
“哪派的?该不会是...神霄派吧!”
“就是神霄派!此人在港岛还算比较有名,半月前还在中环替一家新开的公司做法事,后来就不见了踪影,还是一个星期前的坠楼案,警察查到了德泰大厦G室尾房,才发现广清子的遗体!”
对上了!全对上了!
这么说来,那四象布局的五雷正法,就是广清子所布,只是没想到那妖鬼如此之厉害,因此才惨遭身死。
“不行!咱们还得再去一趟德泰大厦!若是那妖鬼再次出来作祟,那么整栋楼的人都有危险!”
说罢,惊培朝院外走去。
“你去哪?”
顾雪莹却一把将其给拽了回来,指了指停在树下的那台捷豹轿车。
“坐车过去!”
警署离德泰大厦并不远,本就是同属油尖地区,驾车过去不过十分钟而已。
当车辆再次停在德泰大厦门前时,天色已几近黄昏。
原本就采光不好的楼内,此时已是昏暗无比,三三两两的走廊灯由于常年失修,只能苟延残喘的散发着聊胜于无的光芒。
由于夜间供电不足的缘故,此时电梯已经停运,无奈众人只能爬楼梯到五楼。
“先去阿细家里!”
惊培指了指那扇被警察贴了警示带的大门。
还未打开门,便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窸窣。
有人?还是妖鬼?
众人心中一惊,同时将手摸向了腰间。
惊培握住了门把手,推了推,反锁了?于是退开,朝李念一微微示意,后者立即从兜里摸出了两根细铁丝。
“啪嗒”一下,眨眼的功夫,门便被打开。
推开门,入眼是一片黑不隆冬,隐约之间,只见一团手电光在客厅中来回不停晃动。
或许是察觉到了大门被打开,那手电光顿时一滞,“唰”的一下照在了惊培等人的身上。
“你是谁?”
惊培率先发问,透过四散的光芒,隐隐可见是一名男子。
被这么一问,那手电光竟“啪”的一下关闭,随后只见一团黑影朝自己等人冲来,猝不及防之下,惊培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两步,原本被几人给堵了个严实的大门出现了一道缺口。
那人影见状,就要钻出去开溜。
想跑?
哪是那么容易。
李念一当即便大手朝其脖颈处一拿,给提溜了回来。
“小蟊贼,碰到你鹞子爷爷,还想跑?”
李念一嘴里骂着,将其又拽回了屋内。
此时惊培以摸索着打开了屋内的灯,放眼望去,只见此时的屋内被翻的凌乱不堪,各式各样的衣服生活用品洒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