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炼绝巅的魔威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九头魔鸟虚影,狠狠撞在封印阵网的中枢!
咚!
宛如星辰碎裂的巨响传开。
潘小贤身躯剧震,喉咙一甜,又是半口血沫咽了下去。
九道仙道锁链剧烈抖动,表面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开!开!开啊!”
老魔不管不顾,庞大的身躯完全由白骨与焦肉构成,他用自己的头颅、用自己的断肩、用全身每一根骨头,疯狂地撞击着界壁。
外头,童龙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老魔的一记膝撞隔着阵网正中它的尾椎骨,深渊骨甲当场崩碎了五六块,绿色的妖血如泉水般自童龙屁股后头喷涌而出。
“顶不住了!真顶不住了!本尊的脊梁骨断了啊!”童龙哭爹喊娘,整个身子几乎要被从虚空断层里震飞出来。
另一侧的潘小空同样不好过。
沉铁柱传导而来的反震之力,震得他双臂骨骼咔咔作响,皮肉绽开,露出了森白的骨茬。但他死死抱住铁棒,两腿死死锁在柱身之上,嘴角溢血,喉咙里发出低沉如兽类的咆哮:“俺不退!给俺咽回去!”
潘小贤双手掐诀,神识与整座大阵死死连在一处。
他体内的太微仙宫正在剧烈晃荡,大殿顶部的琉璃瓦片在恐怖的反冲力下接连碎裂。归真九炼老怪拼起命来,其力量已经隐隐引动了现实星空的规则反噬。
太强了。
纵然被极道阴雷重创,纵然身处绝境,这种活了八万年的老怪物,底蕴依旧深厚得让人心悸。
“还有三十息……”
潘小贤死死盯着裂痕深处那股逐渐收拢的归墟风暴,口中默数。
万墟古界的九星坍塌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只要再坚持三十息,里头的大道风暴就会彻底将老魔撕碎。
但老魔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想要本座死?你也配?!”
裂隙内,老魔发出最后一声歇斯底里的长啸。
他那焦黑的残躯猛然炸开,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精血与骨骼,尽数融入了仅存的独臂之中。
那只巨大无朋的魔爪瞬间暴涨至百丈大小,五指尖端亮起惨绿色的极道死煞,带着碾碎诸天的惨烈气息,悍然轰向了中枢的主阵眼!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碎裂声。
扎入虚空深处的北斗第一柱……那根由数万斤深海沉铁铸成、潘小空死死抱住的锁灵柱,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下一刻,整根铁柱轰然解体,化作漫天纷飞的黑铁碎屑!
铁柱崩碎的冲击力排山倒海。
潘小空首当其冲,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定海短棒脱手,身躯在星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撞碎了一颗小陨石后,生死不知地软倒在碎石堆里。
阵法中枢告破,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粘稠的黄泥光胶被撕出一条十丈宽的巨大裂口,漫天封天符箓化作纷飞的火蝶,九道金色仙道锁链当场崩断了六根!
“噗!”
潘小贤如遭重击,仰面喷出一大口心头精血,脚步踉跄着连退百丈,双脚将虚空踏出几道白色的气流裂痕。
他双手虎口彻底裂开,鲜血淋漓,神魔镇狱臂上的灰金神纹瞬间暗淡下去。
童龙更是被狂暴的冲击波直接从断层里掀翻了出来,在星空中骨碌碌滚了几百丈,一边滚一边吐血,最后四脚朝天瘫在一块浮石上,彻底没了动静。
完了?
并未结束。
就在大阵崩溃、黄泥光胶漫天飞散的碎屑中。
一只布满倒刺、焦黑残破的巨大魔爪,硬生生顶着狂暴的空间乱流,自那道被撕裂的口子里探了出来,重重抓在了现实星空的虚空界壁之上!
咔嚓!
虚空如薄冰般被捏出五道深深的指印。
归真九炼巨擘的凶煞死气,如决堤江水般顺着裂缝轰然涌出。
方圆万里的星空在刹那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幽暗。距离较近的十几颗百丈星骸,在接触到这股死煞的瞬间,表面的岩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黑色的细粉,随风飘散。
紧接着。
一张被烈火与雷霆炸得血肉模糊的狰狞头颅,硬生生自狭窄的缝隙中挤了出来。
那头颅上只剩下一只布满血丝的暴戾独眼,半边脸颊露着惨白的骨头,体表残留的数百张残破面孔在无声地哭嚎。
他卡在裂缝之中,下半截身躯已经被万墟古界坍塌的归墟风暴绞成了烂肉,但那双独眼,却死死锁定了百丈外的潘小贤。
“桀桀桀……哈哈哈哈哈!”
尖锐刺耳的狂笑在死寂的星空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小畜生……你的阵法呢?你的手段呢?!”
老魔的独爪扣紧虚空,骨节因为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凭借着恐怖的肉身残存之力,一点一点将自己的胸膛从裂缝里往外拔。
每拔出一寸,现实星空的法则便发出一阵哀鸣。
“坏本座万载帝基,吞本座三枚神果……”
老魔独眼中翻腾着纯黑的魔火,声音沙哑黏腻,宛如毒蛇在骨缝里游走:“你以为逃出古界,本座就杀不得你?”
“本座现在就撕开这片天,将你、还有那只泼猴,以及那条泥鳅,一寸一寸嚼碎了咽下去!”
“我们的时间……还长得很呢,本座会慢慢、慢慢地折磨你十万年!”
老魔庞大的身躯再次往外挤出半尺,宽阔的骨架几乎要完全跨入苍澜星域。
老魔卡在碎裂的界壁口子上,下半截躯干早在古界坍塌的归墟乱流里被绞得一干二净。他仅存的那条独臂上,挂满了半生半熟的死肉,五根丈许长的惨白指节伸展出来,指尖处悬着幽绿毒火,直奔潘小贤的脑门按下来。
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爪尖破开空气带出的臭味,已经灌进了鼻腔。那是一种腐烂了数万年的泥沼气味,混着烧焦的骨头渣子,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潘小贤趴在灰白色的冻土碎屑里。他右侧肩头往下塌了三寸,琵琶骨断成三截,青木真气在经脉里干涸得只剩薄薄一层底子,连抬起手掌的力气都没有。太微仙宫里的三尊法相全缩回了大殿,十根紫瓦立柱倒了四根,气海干得能刮下一层白盐。
“储物戒里还有十七颗地脉毒火珠,外加半截没吃完的雷击木。”
潘小贤眼皮耷拉着,目光盯着那根越来越近的骨指,手指微不可查地在袖口内侧抠动:“老怪物这一爪落下来,最多半息就会把脑浆搅烂。自爆左臂的神魔断指,借着反冲力兴许能把脑袋往左偏两寸,但护不住心口。”
算不出生路。
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缺少足够的法力作为底料,任何巧劲都施展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