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
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手里挥舞着一张皱皱巴巴的告示，兴奋地冲进大堂，径直跑到大厅中央那桌正在划拳的酒客面前。
“诸位！别喝了！出大事了！”
那尖嘴修士把告示往桌上一拍，震得酒水四溅：“神国那边发了最高通缉令！听说是因为两个胆大包天的狂徒，不仅炸了‘夜笙歌’号，还把那位夫人的脸给毁了！”
“什么？！”
整个二楼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告示上。
“夜笙歌？那不是传说中销金窟吗？谁这么大本事？”
“你看这悬赏金额！”尖嘴修士指着告示下方那一串令人眼晕的零，唾沫横飞，“悬赏主犯潘小贤，一千万极品灵晶，外加一件完整的道器！从犯端木氏女子，悬赏五百万极品灵晶！”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千万极品灵晶？这要是给我，我能买下半个青石城！”
“别做梦了，能炸‘夜笙歌’的狠人，杀你跟捏死只蚂蚁一样。不过这画像倒是画得挺细致……”
有人凑过去看画像：“这男的长得倒是人模狗样，但这眼神看着就不像好人。这女的虽然蒙着面，但这身段……啧啧。”
角落里。
潘小贤和端木长青对视一眼。
潘小贤放下了筷子，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他用神识扫了一眼那张告示，不仅有画像，甚至连他们使用的招式、灵力属性都描述得七七八八。那位“夫人”看来是真的恨透了他们，把老底都掀了。
“一千万……”潘小贤摸了摸自己那张假脸，有些感慨，“咱这身价涨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我都想把自己绑了去领赏。”
端木长青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她传音道，语气凝重，“这通缉令既然能传到这种偏远星辰，说明天刑司的网已经撒遍了整个星域。我们不能久留。”
“急什么。”潘小贤不动声色地给自己倒了杯酒，“灯下黑懂不懂？这种穷乡僻壤，那些大人物看一眼都嫌脏，反而是最安全的。再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我现在遇到点麻烦，走不了。”
端木长青一愣：“麻烦？你受伤了？”
在她的印象里，这男人就像是个打不死的小强。通天塔那种地方都能杀个七进七出，连山海境巅峰的强者都被他吸成了人干，还能有什么麻烦？
“不是伤。”
潘小贤抓了一把花生米，一颗颗往嘴里丢：“是修为。那个叫小雅的女奴……虽然是个极品绿茶，但那身灵力是真的纯。我把她吸干之后，修为直接顶到了山海境巅峰。”
说到这，他有些郁闷地皱起眉头：“你也知道，我是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以前升级跟喝水一样，只要能量够，就能硬顶上去。可这次……卡住了。”
他在体内尝试了无数次。
气海内的九颗伴星已经亮到了极致，围绕着中央的源阳疯狂旋转。那株玄青菩提树更是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上都流淌着神性的光辉。可以说，他的积累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山海境内也是仙气飘飘已经装不下一丝多余得灵气了。
但无论他怎么冲击，那层通往“灵虚境”的窗户纸就是捅不破。
就像是前面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卡住了？”端木长青有些诧异。
她上下打量着潘小贤。这家伙的修炼速度在她看来简直就是个怪胎。普通修士从山海初期到巅峰，哪个不是耗费数百年苦功？他倒好，吸个人就满了。
现在居然因为瓶颈而苦恼？
“嗯。”潘小贤叹了口气，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端……呃，青青啊。”
听到这个蹩脚的称呼，端木长青藏在面纱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手里那只白玉酒杯差点被捏碎。
“在外面，别乱叫。”她咬着牙低声道。
“行行行，青青妹子。”潘小贤脸皮厚如城墙，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问道，“你是大家闺秀，见多识广。这灵虚境到底怎么个破法？是不是还需要吃什么特殊的药？比如龙肝凤髓之类的？”
端木长青看着他那副求知若渴又带着点贪婪的模样，有些无语，又有些想笑。
原来这个把神国搅得天翻地覆的魔头，在修炼常识上竟然是个小白。
“你以为灵虚境是大白菜？”端木长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山海境修的是‘界’，是在体内开辟小世界。而灵虚境，是将这个‘死’的世界，变成‘活’的洞天。”
“活的？”潘小贤若有所思。
“对。”端木长青手指蘸着酒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圈，“山海境的小世界，虽然有山有水，但那是规则演化的死物。没有真正的生机，无法诞生灵性。而灵虚境，就是要在这个世界里，孕育出第一缕‘仙气’。”
“仙气？”
“不是你平时吸的那种灵气。”端木长青解释道，“那是属于你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本源之气。有了它，你的小世界才能从虚幻走向真实，才能真正容纳活物，甚至……演化生灵。”
潘小贤听得云里雾里，但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我得自己造一口气出来？”
“可以这么说。”端木长青点头，“但这太难了。有人穷极一生，直到寿元耗尽，也无法让小世界产生质变。所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嘈杂的喧闹声。
“让开！都让开！最新战报！”
一个浑身是血的修士跌跌撞撞地冲上楼梯，背上还插着半截断箭。他一出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酒肉的香气。
“这是……前线上下来的？”
“前线？什么前线？”
众人面面相觑。最近除了抓捕潘小贤，没听说哪里在打仗啊？
那伤员扑倒在桌边，抓起别人的酒壶猛灌一口，嘶哑着嗓子吼道：“打起来了！全乱了！陶家……疯了！”
“什么陶家？”
“三大仙族之一的陶家！”伤员眼中满是恐惧，“就在半个时辰前，陶家老祖亲自下令，对叶家和端木家全面宣战！陶家的黑甲军已经攻破了叶家的‘流云防线’，正在向端木家的祖地集结！”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的通缉令还要劲爆百倍。
各大仙族互相制衡了数万年，怎么会突然撕破脸皮全面开战？
“为什么啊？这也太突然了！”有人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