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身后,极其轻微的、仿佛布料快速摩擦空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凉风。
纪轻轻动作一顿,没有立刻回头,反而慢悠悠地,以一种近乎挑衅的慵懒姿态,缓缓转过身。
身后,空无一物。
只有层层叠叠、寂静垂落的黑色帷幔,微微晃动着,仿佛刚才那声“嗖”只是帷幔自身摩擦产生的错觉。
“啧,”纪轻轻撇撇嘴,小声嘀咕,“该不会……等我再转过去的时候,那东西就突然给我来个脸对脸贴贴吧?”
她想起了一些凡恐怖故事里的桥段。
说归说,她心里却升起一丝警惕
于是,她故意放慢动作,仿佛要再次转回去查看别处,却在身体转到一半时,毫无征兆地、猛地一个一百八十度回旋,目光如电般扫向身后!
“卧……去!!!”
饶是她胆大包天,差点也一句粗口爆出来,硬生生在最后一个字前刹住了车。
只见就在她身后,距离她的脸不到三寸的地方,一张脸,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几乎要和她鼻尖碰鼻尖!
那张脸……
纪轻轻瞳孔骤缩,心脏漏跳了一拍,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脚下发力,猛地向后暴退一大步,拉开距离,同时一只手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胸口:“吓死爹……吓死和尚了!”
但紧接着,她就被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比周围环境更浓烈数倍的、难以形容的混合恶臭给熏得又是一阵干呕,赶紧再次死死捂住口鼻,眼泪都飙出来了。
直到这时,她才定下神来,仔细看向那个“贴脸杀”的对象。
这一看,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确实是一张脸。
一张……和她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鼻唇,同样的轮廓,甚至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如同照镜子一般!
唯一的区别是——
纪轻轻自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沾了不少灰尘污渍的白色素衣袍,顶着个光溜溜的脑袋。
而对面那个“人”,则穿着一身同样款式、但却是纯黑色的素衣僧袍,同样顶着个光头。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张与纪轻轻一模一样的脸上,表情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空洞的平静,眼神幽深,直勾勾地盯着她。
“原来……” 纪轻轻眨了眨眼,隔着捂住口鼻的手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恍然大悟和自恋,“我长得……这么好看啊!”
她甚至还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美貌”。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对面那个黑衣纪轻轻,嘴角那抹平静的弧度,忽然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与纪轻轻平时那种或狡黠、或惫懒、或无辜的笑容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冰冷的、毫无温度的、仿佛程序设定好的诡异感。
笑容出现的刹那,黑衣纪轻轻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她的身影如同鬼魅,速度极快地朝着纪轻轻直冲而来!
一只苍白的手掌五指成爪,直取纪轻轻的咽喉,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纪轻轻眼神一凝,脚下步伐玄妙一转,身形如同风中飘絮,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
黑衣纪轻轻的指尖,带着冰冷的寒意,几乎擦着她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吹动了她额前的……眉毛
一击不中,黑衣纪轻轻毫不停顿,身形一转,再次扑上!
纪轻轻也不再留手,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她们的动作都快到了极致!
在这布满黑色帷幔的诡异空间里,两道身影,一黑一白,如同两道纠缠闪烁的闪电,又如同一体两面的幻影!
拳脚相交,掌风呼啸,带起周围层层叠叠的黑色帷帐疯狂飞扬舞动,发出“猎猎”的声响!
纪轻轻越打越兴奋。
这黑衣复制体,不仅形貌与她一样,连身法、招式、乃至战斗中的一些细微习惯和小动作,都如出一辙!
仿佛就是另一个她,在和自己进行一场镜像对决!
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能打”、又这么“了解”自己的人了!
这种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被对方预判,却又被自己同样预判的感觉,既憋屈又刺激!
两人从地面打到半空,从帷幔这头打到那头,身影快得几乎只剩下模糊的虚影,连残影都快抓不住了!
只有拳脚碰撞的闷响、衣袂破空声、以及帷幔被搅动的呼啸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数十招,或许是数百招。
“砰——!!!”
一声格外沉重的闷响!
两人身影乍分!
只见纪轻轻与黑衣纪轻轻,四掌相对,硬生生拼了一记!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周围数丈内的黑色帷幔全部撕裂、吹飞!
巨大的反震力传来,两人同时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齐齐向后倒飞出去!
纪轻轻重重撞在一根不知是什么的冰冷柱子上,滑落在地,手臂酸麻剧痛。但她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有趣!哈哈!这第二层……真他娘的有趣!” 她看向对面同样摔倒在地的黑衣纪轻轻,语气带着兴奋和感慨,“原来……我这么牛逼啊!”
自己跟自己打都能打到这种程度,看来平时还是太谦虚了。
对面,黑衣纪轻轻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身上的黑色僧袍破损了不少。她站直身体,依旧是那张与纪轻轻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神变得更加空洞,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她静静地看了纪轻轻一眼。
然后,在纪轻轻的注视下,她的身体,从脚开始,如同沙砾堆砌的雕像遇到了狂风,一点点地化作黑色的光点,消散而去,无声无息,最终彻底消失在这片空间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随着黑衣纪轻轻的消失,这片被黑色帷幔充斥的空间,忽然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周围的黑色帷幔如同退潮般迅速向着四面八方收缩、消失!
光线似乎明亮了一些。
而在纪轻轻前方不远处,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一道散发着柔和白光、仅容一人通过的拱形光门,缓缓浮现出来。
门后,隐约能看到向上的阶梯轮廓。
纪轻轻扶着冰冷的柱子站起身,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气血和激荡的心情。
她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和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那道新出现的光门。
“这就……过了?” 她有点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还以为能多打一会儿呢……算了,去下一层看看还有什么好玩的。”
她整理了一下白色僧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迈开步子,毫不犹豫地,朝着那道光门走去。
第二层,镜像自我之战,以两败俱伤、镜像消散告终。
纪轻轻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奋与期待,踏向了通往第三层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