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羊羊想想也是,便点了点头:“好吧。”
收好果子后,喜羊羊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张湿巾。
没给她机会拒绝,轻轻拉过她的手,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她指尖沾染的树莓汁液。
“不用了,我自己来……”美羊羊想要抽手,却被他稳稳握住。
“你和懒羊羊最小,作为队长,照顾你们是我的职责。”喜羊羊低着头,声音平静。
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关心,不带一丝私心。
美羊羊发愣的瞬间,他已经擦好了,转身去给一旁的懒羊羊擦手。
按了按有些发闷的胸口,美羊羊压下了那股怪异的心情。
看来是她想多了。
喜羊羊一直都是这么细心、靠谱,怎么可能对她有别的想法呢?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是家人啊。
虽然这么想,但眼神却不自觉地黯淡了一瞬。
从未被如此细致照顾过的懒羊羊,只觉得手好疼,是真的疼。
“喜羊羊,擦好了吗?我手都红了。”
“啊,不好意思啊。”有些分神的喜羊羊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手劲儿用大了。
连忙将视线从美羊羊身上收回,尴尬地将手环里的零食掏了两包塞给懒羊羊。
懒羊羊顿时眉开眼笑。
回去后,他们将树莓分给了大家,边走边吃。
但那条路很快到了尽头,四周全是陌生的紫色灌木,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身后,懒羊羊和黑大帅不知怎么又吵了起来,大家忙着辨认方向,也没空理他们。
直到灰太狼提议让懒羊羊飞高点看看地形,众人才惊觉,那两个家伙居然跟丢了!
“糟了,光顾着照顾他们的情绪,把这俩活宝给忘了。”灰太狼心累扶额。
听到远处传来的怪响,大家急忙赶过去,却发现被怪花困住的不是懒羊羊和黑大帅,而是两个陌生的探险者。
救下他们后,更多的怪花从四面八方涌来。
三朵巨大的怪花张着血盆大口,朝喜羊羊和沸羊羊扑去!
“喜羊羊!”
美羊羊眼神一凛,权杖的尾端磕在地面上,三道尖锐的晶锥瞬间成型,呼啸而出,精准地砸飞了怪花。
她收起权杖,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去,但目光却是落在喜羊羊身上。
“你们没事吧?”
喜羊羊的心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她虽然忘了爱他,可她的本能还记得要保护他。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关心,骗不了人。
“我没事。”他努力压下喉头的哽咽,声音有些发颤。
暖羊羊却在这时惊叫一声,小腿被怪花咬住,受了伤。
几人缠斗之时,一道矫健的身影从林间掠出,瞬间击退了怪花。
“鹿特营主!”那两个获救的探险者激动地大喊。
喜羊羊等人定睛一看,来者是一头年长的雄鹿,气息沉稳。
“也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了?”美羊羊看着鹿特,莫名感到一阵思念。
喜羊羊走上前,轻声安抚:“师父们一定和掌柜的玩得很开心呢。”
灰太狼很快与鹿特达成共识,先去鹿角探险团的营地暂作休整。
一来,是为了给暖羊羊治伤。
二来,是鹿特答应,收集物资时可以帮他们寻找伙伴。
驴克也得到了消息,马拉来过这里,但因为等不到他,已经去往下一层了。
听闻此言,驴克心急如焚,当即决定不与众人同行,独自去追马拉。
而喜羊羊一行人,则跟着鹿特,向着鹿角探险团的营地而去。
赶路时,喜羊羊不动声色地将美羊羊换到了靠里的位置,自己则紧贴着外侧,时刻警惕着丛林里的异动。
“身为队长,照顾你……们是我的责任。”他差点又咬到舌头,赶紧改了口。
美羊羊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那股怪异感又浮了上来。
到了鹿角探险团,营地一派繁忙景象。
有的在生火做饭,有的在加固围栏,各司其职。
“负责在外采集物资的外勤队还没回来,到时候可以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你们的伙伴。”鹿特介绍道。
“哇!鹿特营主你好厉害啊!”沸羊羊由衷赞叹。
“过奖了,这得益于大家的分工合作。”鹿特谦逊地说着,将喜羊羊等人引荐给营地的人。
大家十分热情地欢迎他们。
“放轻松,来这里就像回自家一样。吃饭了,你们有什么忌口吗?”一位名叫阿贵的大叔热情地给他们盛面,一边问着,一边往碗里加葱花和辣油。
灰太狼摆手:“我不吃葱花。”
喜羊羊紧接着道:“不要太辣,谢谢。”
“好嘞!”阿贵大叔爽快地盛好面,递了过来。
喜羊羊接过那碗面,极其自然地放到了美羊羊面前。
美羊羊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给我?”
喜羊羊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对啊,你不是不喜欢太辣吗?怕长痘痘。”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美羊羊狐疑地眯起眼:“你怎么知道?”
这句追问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最钝的刀,慢慢割着喜羊羊的心。
他余光飞快瞥见身侧灰太狼疯狂闪动、焦急示意的眼神,逼得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痛楚。
用力攥紧手心,指尖泛白,敛去眼底所有的温柔与狼狈,强行扯出一本正经的模样,笨拙地胡扯圆谎:“身为队长,记住队员的小习惯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吗?
美羊羊唇瓣轻张,欲言又止,心底的疑惑像细密的藤蔓,一点点缠绕、收紧。
太不正常了。
懒羊羊爱吃甜食、沸羊羊偏爱重口、灰太狼不食葱花,这些大众习惯或许可以记住。
可她怕吃辣长痘、口味偏清淡的隐秘小娇气,是她从未当众细说、只有朝夕相处的至亲之人,才会知晓的私密喜好。
可她的记忆里,他们自始至终,就只是并肩长大的伙伴而已。
到底是哪里错了?
无数个细碎的不对劲涌上心头,独处时他的凝望、过分亲昵的称呼、下意识的维护,还有此刻这精准到可怕的偏爱。
所有反常串联在一起,让她心头沉甸甸的,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与别扭。
她用力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不断在心里自我安抚,强迫自己归咎于错觉。
一定是她想多了。
喜羊羊向来温柔体贴、事事为人着想,或许真的只是她太过敏感。
这样想着,美羊羊轻声道:“谢谢。”
短短两个字,客气、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