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瞿县璟王府。
霜华所需的药材,还剩一味,饶是她悬赏令发了又发,终究找不到那一味药。
无奈之下,沈清辞又一次钻进了书房。
翻阅无数典籍,终是找到了蛛丝马迹。
寒烟草,相传生长于极寒之地,一茎七叶,七叶颜色各不相同。
但,书中又说,这寒烟草只于百年前,于北渊皇室的皇陵之中出现过一次。
沈清辞蓦地合上书,眉头紧蹙。
若是北漠,或许事情还好办一些,可北渊……
听闻现在已是七公主萧洛掌权,她本就野心勃勃,怎么可能会乖乖开放北渊皇陵,让他们进去找那个所谓的寒烟草?
“嫂嫂,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谢怀安看着书上记载,也蹙起了眉头。
若此物只有北渊有……
“要不,请示一下四姐,我们直接带兵攻入北渊王庭吧!”谢怀安心一横,冷声道。
“不可。”沈清辞断然拒绝:
“当初签下条约,一是大邺不想继续耗下去,二是若要把北渊人纳入大邺管控范围,会面临习俗等问题。”
“且,北渊作为大邺附属国的条约已经签下,若我们现在贸然出兵攻打北渊,你可想过后果?”
泱泱大国,若失了信誉二字,不仅无法立足,怕是其余几国,也会联手对付他们。
原本三年的战争就让他们元气大伤,若再被夹击,只怕……
到头来,受苦的只有无辜百姓。
“那现在怎么办啊?那个什么北渊七公主,本就居心叵测,现在北渊王都被她掌控在手里……”
谢怀安垂头丧气道,“她肯定不会同意我们的请求……”
“怀安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人?”
“谁呀?”
“三年前,那个被谢怀宁算计中毒,转头又被我和你兄长下毒的冤种——萧默。”
沈清辞挑眉,“三年前大邺宫变之后,他彻底消失。”
“后来,你兄长前往边关,我派人去查过他的行踪,他被留在长安的北渊人带走了,而这些人,是萧洛的。”
“可是,萧洛狼子野心,就算救下他,也定会想方设法让他以各种意外死在路上吧?”
谢怀安眉头微微蹙起,总觉得那个人,肯定早就死透了。
毕竟,一个能一次次上当的蠢货,怎么能在萧洛那样的人手里,怎么可能还活着?
“不,他的确还活着。”沈清辞淡声道:“你别忘了,三年前,北渊的大权还掌控在北渊王手里。”
“而现在,萧洛大权在握,她总要有个炫耀的地方,萧默,是最好的选择。”
“若他当真死了……”沈清辞说到这里,双眸微微眯起,“我想,楚嘉柔那边,会有办法的。”
既去了南诏,那该利用的,自当利用起来。
“嫂嫂的意思是?”谢怀安压低了声音,有些不确定道。
“没错,既然当初你父皇和沈正诚能弄出一个假的沈清辞来,那现在,我们为达目的,弄出一个假的萧默,又何妨?”
沈清辞肯定了她的想法,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谢怀安抿了抿唇,道。
沈清辞闻言起身,长舒一口气。
马上就是除夕了,外面张灯结彩,可王府内,却显得这般寂寥。
“怀安,除夕夜,嫂嫂就不陪你吃团圆饭了,既找到了这寒烟草的线索,那我就得尽快前往北渊。”
她轻拍了一下谢怀安的肩膀,“怀安,你替嫂嫂好好守着璟王府,此番,我要带你兄长一起走。”
“这样,阿旭也能得到及时治疗。”
“等我们回来。”
她拉开藏书阁的门,只见谢怀旭趴在门上,显然在偷听。
沈清辞失笑,轻轻戳了一下他,“阿旭,接下来,你要随我去一个地方。”
“啊?”谢怀旭被吓了一跳,倏然站直了身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垂着头,还要偷偷掀起眼皮观察沈清辞的反应。
“阿辞,我方才,不是故意偷听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往外说!”他眼神乱飘,小心翼翼地解释。
生怕下一瞬,沈清辞就让人把他押进那暗无天日的地牢……
想到这里,他浑身猛地一哆嗦。
“嗯,你之前不是想出去吗?我们今儿晚上就出发,好不好?”沈清辞点点头,温声软语道。
“阿辞,你不要把我关起来,我发誓,刚刚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我肯定不会往外说的……”
“知道了,但你要是不和我一起去的话,我现在就把你关起来!你觉得怎么样?”沈清辞故意吓唬他。
他果然猛地一激灵,一把拽着沈清辞的胳膊,“阿辞,我去,我听话。”
沈清辞被他这小动作搞得哭笑不得,也不知道等谢怀旭恢复记忆了,想起这些往事,会不会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摇摇头,迈步朝房间走去。
此番,带上如风锦屏,霜月霜华。
霜华不会武,谢怀旭现在这个情况,时刻需要人保护。
但愿,一切顺利。
不,一定会顺利的。
她当即下达命令,让众人整装待发。
谢怀安心头隐隐不安,但沈清辞已经决定的事,她知道她改变不了什么。
“娘子,要不还是带上奴婢吧,你们一路上的饮食起居,总要有人照料嘛……”霜灵给霜月递包袱时,讷讷道。
她只会点三脚猫功夫,她怕自己成为拖累,届时遇到危险,他们还要分心保护她。
但是,她又担心沈清辞等人,在路上得不到很好的照料。
总归,小小年纪也算是操碎了心。
“灵儿,别闹,乖乖听话。”霜华嗔道。
“那,璟王,王妃,你们一路小心啊。”她将包袱塞进霜月怀中,“霜月姐姐,你得委屈几天吃干粮了。”
“我准备了些肉干,时间太仓促,没完全烘干,但天寒地冻,一时半会不会坏,你放心。”
她指了指方才塞给霜月的包袱,嘱咐道。
“知道了,霜灵有心了。”霜月感觉心里暖暖的,真诚道谢。
此一去,也不知还有没有回来的机会。
毕竟,他们也算单枪匹马闯敌营了。
“嫂嫂,一定要全须全尾地回来!”谢怀安看着他们上了马车,眼眶蓦地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