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神性在尼古拉斯周围形成三层光圈，一层比一层色泽深，在不断扩散与收缩之间，岩壁上细碎的纹路被震得一条条塌陷。
林安雨眼睛紧紧盯着那三层光圈，声音压得很低：“那不是普通能量，是他伪神外壳的最后三层防护。如果全亮起来，这片空间会被他改成自己的领域。”
白岚快速解释：“他在试图以神性重塑本地规则。他如果成功，你在这里每呼吸一次都会被削一层精神。”
陈峰咽了口唾沫：“那还呼吸个什么劲，我直接闭气算了。”
说归说，他还是下意识深呼吸了一下，确认自己还活着。
尼古拉斯张开双臂，声音低沉又古怪：“你想借凡俗大地的力，那就先承受神性的完整形态。”
三层光圈一起扩张，深红光几乎要占满整个视野。
顾星阑站在中心点，金银双瞳里的纹路已经飞快到看不清细节，他的精神域在这种压迫下不断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系统提示：主机精神域撕裂程度加剧，承载性接近当前极限】
【警告：若持续正面承受，将出现意识断链风险】
白岚忙道：“星阑，不能再硬打了，你需要借母脉的节律，把压力分出去，不然你会直接昏倒。”
林安雨手指毫不犹豫按在他肩胛另一侧，她十息时间内已经换了好几个点位，现在额角都渗出汗水：“我把你外圈乱流尽量压住，你把视线收短，不要一次看那么多，把注意力锁在他身上。”
顾星阑轻轻点了下头。
尼古拉斯抓住这一瞬的停顿，猛然一压，三层光圈收缩成一条极细的线，从四面八方缠向顾星阑的身躯。
那感觉，就像被无数根绞索一起勒住。
顾星阑的皮下隐有血光浮起，是血管承受不住压力开始破裂。
陈峰看得浑身发冷：“哥，他这是要把你捏成一块石膏像！”
白岚大喊：“星阑！精神域往下沉，往母脉那边沉！把自己的域贴在大地上，你才不会被卷空！”
顾星阑猛吸一口气，强行把那股快被拉空的域压向脚下，让自己精神域的最底层和母脉的节律贴在了一起。
大地里那道温热而沉稳的力量再次从脚底一点点往上爬，顺着他的骨骼与筋膜，一路爬到脊梁，撑住即将坍塌的精神域内壁。
三层光圈收紧的速度猛然一滞。
尼古拉斯眼神一冷：“你敢让大地介入和我的神性对抗？”
顾星阑抬眼：“它同意。”
短短三个字，把母脉的立场说得非常简单。
尼古拉斯终于失去耐性，双臂猛然合拢，三层光圈突然失控似的向内炸开。
“咔——”
那声音像是什么坚硬外壳被撑裂。
林安雨瞬间捕捉到声音来源：“是他自己的壳在裂！”
在疯狂的压缩和反复的震荡之下，尼古拉斯身上那层深红外壳终于承受不住，与其说是被顾星阑斩碎，不如说是被自身暴走的神性炸裂。
一道道裂缝从他胸口、肩部、腰侧蔓延出去，每一条裂缝里都有刺眼的深红光往外喷。
白岚压低声音：“注意看，他真正的核心不在外面，而在这些裂缝交汇之处。”
顾星阑视野里的深红终于有了一点点不同。金银双瞳穿透那些光影，捕捉到壳层之下那一团更加凝实、更深的暗红影子。
那才是尼古拉斯真正的神性核心。
尼古拉斯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状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狰狞的表情：“你觉得，看到核心，就意味着你能碰到？”
他举起右手，深红神性顺着他的手臂向上流去，赫然在他掌心凝出一柄由神性构成的长刃。
空气在那柄刃出现的一瞬间被彻底割裂，连声音都被拉扯得变了调。
陈峰咬牙：“这玩意再砍下来，我感觉整个湖底要被剃平。”
顾星阑握紧自己的雷殛剑，手臂在轻微发颤。
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一个不该继续硬拼的临界点，可尼古拉斯那柄神性长刃一旦落下，他周围的一切都会被连根拔起，包括他身后的两个人和脚下的母脉节点。
他没有退路。
尼古拉斯笑声低沉：“你只剩一条路，那就是被我一刀分成两半。”
顾星阑轻声道：“还有一种可能，是你的壳先崩。”
“放肆。”尼古拉斯怒喝。
他将那柄神性长刃重重劈下。
顾星阑迎着这一刀冲上去。
金银与深红的光在半空扭成一个巨大的螺旋，雷殛剑剑锋擦过神性长刃的刃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剑锋斜斩向尼古拉斯胸前那几道裂缝汇聚的地方。
那一瞬，时间仿佛被拉长。
剑锋刚好切入裂缝。
“咔嚓——”
这一次裂开的，不是空间，而是尼古拉斯那身伪神外壳。
整层深红壳从胸口开始，一块块崩落。
深红光狂涌而出，像失控的高压蒸汽喷薄四散。
尼古拉斯闷哼一声，身形从空中跌落半截。他抬手捂住胸前，却已经压不住那些狂泄的光。
外壳，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