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维谷之间,西冗终究压下了强行出手的念头。
于是祂放弃了近身追杀、强攻夺宝的打算,不再贸然上前半步。
保持着一段极远的安全距离,默默吊在后方遥遥观望。
祂周身庚金神力悄然蛰伏,杀机收敛,却始终锁定着气息轨迹,紧盯那一道道不断向着远方撤离的身影,静静观察,按兵不动,迟迟没有踏出下一步攻势。
以神帝的速度神皇想要追上的确轻松。
就是林述他们已然做到了同阶极致遁速,却依旧甩不开祂的跟随。
但这一切,尽数在林述的预料之中。
他从始至终就没想过靠着速度彻底逃离,心中早有万全准备。
眼下最核心的目的,从来都不是瞬间脱身,而是拖延时间。
神魔塔的吞噬需要足够的时间积累,才能不断侵蚀、剥夺西冗的力量本源。
便能让祂真切体会到他们的恐怖。
继而再也不敢出手追击。
林述余光扫过身后追踪的身影,面色沉稳,遁逃的速度丝毫不减,也做好了失败准备随时躲入到神魔塔内。
一路遥遥尾随,后方的西冗已然从方才骤然受惊的慌乱中彻底冷静下来。
祂敛去眼底的惊悸,神帝的沉稳心思彻底回笼,冷眼望着前方一路遁逃、只敢持续威慑却不曾真正出手的林述,思绪飞速推演,瞬间看破诸多疑点。
“若是真能随心所欲动用那般恐怖力量,他们根本没必要一路逃窜、虚张声势。”
真正拥有瞬杀神帝底牌的人,绝不会狼狈后撤,反而会直接反手镇压,根本无需靠外泄气息来震慑敌人。
念头通透,西冗心中的畏惧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烈的笃定:“多半只是虚晃一枪,刻意借气息唬我,逼我自行退去。”
片刻后,祂眸光微沉,又补全了剩余的可能性:“当然,也不排除此物全力爆发代价极大,每动用一次都损耗巨量本源,甚至会反噬自身。”
恐惧感褪去,贪念与傲气重新抬头。
祂盯着前方渐行渐远的身影,金白瞳孔杀机复燃,脚步缓缓提速,再度稳步追逼而上。
可刚刚提速追击不过数息,西冗前行的身形又骤然顿住。
纵使已然推断对方大概率是虚张声势,无法轻易动用,可祂心底那一丝残存的忌惮,始终无法彻底根除。
“再观望一番。”
西冗低声自语,压下心中翻涌的贪念与杀机,彻底放弃了贸然强攻的想法。
数日光阴就在这无声的追逐中悄然流逝。
期间林述再度催动神魔塔,塔身翻涌的霞光与苍茫威压比此前更加狂暴慑人,磅礴气势席卷四野。
西冗本就心存顾虑,被这股骤然暴涨的气息震得心神剧颤,下意识退缩,始终不敢贸然逼近出手。
神帝本源浑厚如海,远非神王神皇可比,耐受力极强。
但连日来持续不断的侵蚀下,神魔塔的吞噬之力终于缓缓奏效,庚金权柄以及神力被无声抽离、消解。
林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宇微微一动,低声自语:“这种速度…… 还是太慢了。”
吞噬进程拖沓,意味着留给对方察觉异样的时间也随之变长。
一旦西冗发现自身本源正在莫名损耗,必定立刻识破全盘算计,届时布局便会彻底落空。
决然的念头骤然在林述心底亮起。
拖延的效率太低,暗中侵蚀太过缓慢,继续被动拉扯只会夜长梦多。
与其等待对方察觉破绽、识破算计,不如主动破局,以最激进的方式赌一次胜负。
“那就直接与其面对面。”
“彻底展现吞噬的强度!”
林述心神笃定,瞬间敲定全盘计划。
他很清楚,神魔塔的吞噬威力,一直被都是越近越强。
只要直面西冗,将这样的能力赤裸裸暴露在对方眼前,便能让这位白虎神帝清晰感受到本源被剥夺、本源被消解的极致恐惧。
届时祂只会有一个判断刚刚的情况绝非虚张声势,而是真真切切具备抹杀神帝的能力。
若祂忌惮至极、心生退意,便会就此放弃追逐,彻底撤去纠缠,他们的危机自然迎刃而解。
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对方依旧不肯退去,执意要强攻出手,他们也全然不惧。
近距离对峙的距离,恰好足够让大家瞬间抽身,退守神魔塔内部。
这点林述之前已经感应过,足以瞬息完成。
一念既定,林述不再犹豫,当即压下后撤的身形,抬手示意白溯与土曜停遁。
一路奔逃的身影骤然驻足。
前方虚空豁然开朗,毅然转身,直面那遥遥尾随数日的恐怖神帝。
他们神色平静,面上却噙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周身不见半分慌乱,反倒透着十足的底气。
“这是打算……?”
西冗眉头紧锁,金白色竖瞳中写满诧异。
数天以来对方始终避战奔逃,如今突然驻足回身、正面相对,反常的举动让祂心底疑窦丛生。
可思绪刚起,便被骤然铺展的恐怖力量打断。
神魔塔轰鸣震颤,亘古苍茫的威压轰然降临,毫无保留的吞噬力场瞬间笼罩整片空域。
西冗周身奔涌的庚金权柄骤然卡顿,体内神源像是被无形巨手牢牢攥住,霸道的吸力顺着虚空不断渗透,硬生生撕扯、抽离着祂的本源之力。
这般实打实的损耗,远比先前暗中侵蚀要猛烈数倍,肉身与神魂同时传来阵阵刺痛。
祂面色陡然铁青,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急退,先前心中的揣测与轻视荡然无存,只剩彻骨的惊惧。
“是这等效果!”
祂瞬间幡然醒悟,彻底猜想着对方连日以来的所有算计。
原来一路奔逃是假,隐忍拖延是真。
林述他们从来不是不敢战、底牌有限、虚张声势,而是一直在借着时间拉扯,默默蓄势,等待最合适的时机,正面引爆这吞噬神威。
祂全力催动极致速度,撕裂虚空向后暴退,硬生生拉开一大段距离。
体表那股蛮横撕扯本源的吸力这才稍稍放缓,体内近乎凝滞的庚金权柄得以缓缓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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