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棠啧着牙花子,扫视整个市场,心里暗自感慨,这帮人是真坏。
这唐人街地下集市,唐人街就是个藏污纳垢之所,哪有好人呐!
哪有真善美啊?
这跟无这跟进了无限月读有什么区别?
他抬手指向身后家具摊。 家具老板点点头。
“什么木料?
紫檀。
这个呢?
金丝楠。
那边那个呢?
黄花梨。”
李敬棠眉头一挑,“几百斤的沙发,你跟我说用紫檀打的?
还有那边一人合抱粗的料,你说是金丝楠?
这个大树桩子,你讲是黄花梨?这要是真品,我命都给你!”
老板嘿嘿一笑:“那肯定不是真的。全是熏烤上色做旧,原料就是桦木、柞木这类普通硬木。
紫檀?哪舍得拿来做这些。但销路很不错。”
老板朝着身后一堆家具抬了抬下巴:“您瞧瞧这些款式。”
李敬棠眯眼打量,风格不宋不唐、不明不汉,压根说不出属于哪个朝代。
老板一脸得意:“这是我自创的,专门拿捏老外刻板印象的中国风。
老外心里想象里中国家具该长什么样,我就照着做。四不像归四不像,他们就吃这一套。”
看着这些丑得扎眼的家具,李敬棠满心无奈,继续往前逛。
这一处摊位更加重量级,一眼就看见一张白虎皮铺在台面上。
“大哥,这东西,总不能也是假货了吧?”
“怎么不能?李先生,您是不懂造假的基本原理。
这是大狗皮,拿双氧水混氨水把毛漂白,再拿染料手绘斑纹,做旧之后再拼接。
挑几张大块狗皮,冒充虎皮完全够用;
尺寸小一点的,就做成云豹、雪豹皮,一样卖。”
摊主抬手一指旁边的皮子:
“还有这块羚羊皮,就是山羊皮改的。
老外哪里分得清真假。
真野牲口的绒毛细得几乎看不见,您瞧这个,毛粗得很。
至于这些牙、骨头、爪子,那就更简单了。
大块的牛骨随便加工,水牛角、驴蹄子能做成犀牛角;
牛牙、野猪牙打磨一下就能当象牙。
您再看这虎须,那是猪鬃做的。”
“最绝的是这个。” 说着,他掏出一摞穿山甲鳞片,“树脂浇筑的。”
李敬棠抬手按住胸口,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
后头还有更多狠活:仿古钱币、假珍珠、假宝石、假燕窝、假虫草、仿古字画、假碑拓。
只要能仿的,他们全能做出来。
好不容易,李敬棠看见一处摊位,看着不是中式古董,开口问道:“这个总不是假货了吧?”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当场愣住。 “好家伙,独立宣言你都他妈有啊?”
不用细看,李敬棠心里清楚,这绝对是仿品。
真迹那是美国国宝,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地下集市里头。
这个摊主明显健谈了不少:“您这话说的,什么话这是?别说独立宣言了,您看这个轮椅。”
李敬棠盯着轮椅打量半天,看不出门道。
“罗斯福坐的。
您再看这把枪。”
李敬棠点了点头。
“当年刺杀肯尼迪用的。这个窃听器,当年拿来窃听尼克松的。
这斧子,华盛顿砍樱桃树那一把。
这皮鞋,印第安人的。
还有这个。”
“肯尼迪的头盖骨!”
李敬棠伸手摸上去,倒不觉得害怕,就是看着这东西莫名眼熟。
摊主连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把抢了回来。
“抱歉抱歉,嘴瓢说错了,这个就是刚才吃剩的椰子壳。”
“你可真是有职业素养!”
李敬棠往前走了几十米,一路见了这么多能人,忍不住用力鼓掌: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一个个全都身怀绝技!
随便哪个老外走进来,这几十米逛下来,裤衩子都能被你们忽悠没了。”
他转头看向罗师傅:“罗师傅,你跟我说实话,咱这市场里头,到底有没有真东西?”
“有啊。” 罗师傅抬手指向市场深处,“跟着我往那边走,过了前面这一片,后面全是正经好货。
冰箱、彩电、洗衣机、成衣、游戏机,还有汽车配件、各类小商品、首饰配饰,全都是实打实的正经货品,性价比很高。”
罗师傅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这儿有个规矩。
前面这几十米摊位,要是你逛着逛着就上头、把钱扔在仿品摊位出不来,那说明钱放你手里不稳,不如先由我们替你保管。
你要是能扛住诱惑,顺利走完前面这片,才能证明你有做生意的脑子。
这种人才有资格跟我们交易,才有资格赚钱。
连前面这一关都过不去,还做什么生意?
我们只是换个合理法子,让钱财流到该拿到它的人手上,从头到尾,我们可没有强迫任何人。”
罗师傅指了指这片地方:“说白了,在他们踏进门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在挑选合作伙伴了。”
“那摆在入口的和天下精品大果摊子怎么讲?还有那些香烟。”
“那不一样。” 罗师傅摆了摆手,“这是豪哥的主意。客人刚进来,先嚼两颗大果,嚼完人精神亢奋,谈买卖更容易成交。
退一步讲,就算这次什么都不买,嚼上一两圈吃上瘾了,往后还会回头再来采购,怎么算咱们都不吃亏。
再说,就算空手而归,进门交的那十美元,也不会退。”
李敬棠转头看向罗师傅:“罗师傅,那你呢?你不会也掺和这些坑人的买卖吧?”
“话不能这么说!我是开武馆教功夫的,教的都是真功夫,怎么会搞诈骗?
只不过授课的时候,致命杀招,我绝对不会教给老外。我武馆里面白人学员还不少。”
李敬棠定定盯着罗师傅看了片刻:“罗师傅,就你这功夫水平,教不教杀招,我觉得差别也不大。”
“哎?您这叫什么话!” 罗师傅有点不服气,“我本事虽然算不上顶尖,但我这套猴拳,那可是相当厉害!”
罗师傅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比划起招式。 “当年我跟叶问在港岛打擂台,我俩大战三百回合,最后我才惜败啊!”
“嗯嗯。” 李敬棠撇着嘴,敷衍点头,“你说得对,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