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坐直了身子，“蛋蛋，这个世界的天机盘现在在哪？”
蛋蛋光屏一闪，调出资料：【天机盘是上古神器，能预演三界因果走向。
原剧情里，柏麟在灵气修复工程进展过半的时候启动了天机盘，想看看修罗族未来的威胁程度。
结果他看到的未来被天道缺口污染了，显示出来的全是修罗灭世的恐怖画面。
从那以后他才彻底坚定了对修罗族动手的决心。】
“也就是说，天机盘本身没问题，问题在于天道有缺，映照出的未来是扭曲的。”
清欢站起身，衣服扫过地面，“如果我在他启动天机盘之前，先把盘上的因果裂痕修补好呢？”
蛋蛋愣了一下：【你要修天机盘？那玩意儿是上古神器……】
“我这具身子也是上古帝君。”清欢淡淡地说了一句，人已经走到了殿门口。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空寂的寝殿，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繁复沉重的衣服，然后笑出声，像是自言自语，
“帝霆说得对，我做事确实不太喜欢等。”
天机盘存放在天界禁地的一座独立浮岛上。
清欢没有走正门，她化了一身普通仙官的装束，借着巡查灵气节点的名义混进了禁地外围。
蛋蛋缩在她的发簪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主人主人，禁地有十二重禁制……】
“我看得到。”清欢想打统，它的话真是太多了。
清欢站在浮岛外围的云桥上，指尖在袖中飞快掐算。
十二重禁制在她眼前化作密密麻麻的光纹，每一道光纹都是一个独立的阵法，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没有急着破阵。
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她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第一重禁制，碎了，她迈出一步。
紧接着是第二重、第三重禁制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碎了。
蛋蛋在她的发簪里抖成一团：【宿主，你怎么做到的？！那些禁制连天帝都要解三个时辰……】
“天帝用的是破，”清欢脚步不停，手指在虚空中不断点拨，每一指点出都精准地落在禁制最脆弱的那一环上，
“我用的是顺，阵法的本质是规则，规则的本质是逻辑。你顺着它的逻辑走，它不会拦你。”
很快，第十二重禁制在她指尖消散的瞬间，整座浮岛轻轻震颤了一下。
天机盘就悬浮在浮岛中央的石台上，通体青铜色，盘面上刻满了细密的星图和因果线，只不过此时暗淡无光。
清欢走到石台前，低头看着那块古盘。
她看懂了，天机盘的衰败不是因为年久失修，而是因为天道缺陷的拉扯。
盘面上的每一根因果线都扭曲着、绞缠着，像使用多次的丝线，早已失去弹性。
柏麟若是此刻启动它，映照出来的当然只会是崩坏和毁灭，因为天机盘本身就已经在崩塌了。
“蛋蛋，把灵气修复工程的进度数据给我。”
【来了！】光屏在她眼前展开，三界灵气节点的修复进度清晰地标注着。
清欢对照着数据，手指缓缓落在天机盘的边缘，顺着那些扭曲的因果线一点一点地往回捋。
她在顺，顺着天机盘自身的逻辑，把那些被天道缺口绞乱的因果线一根一根地拨回原位。
这个过程极耗神念，她鬓角的发丝无风自动，指尖渗出的神力在天机盘上凝成细碎的金色光点，像细碎的流星雨。
蛋蛋不敢出声了，它怕自己的声音打扰到宿主。
浮岛上也安静到极致，只有天机盘内里传来极轻微的嗡鸣声，像一颗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清欢收回手的时候，天机盘面上的星图已经恢复莹润光泽。
所有因果线平顺地铺展着，清晰地映照着三界万物运转的脉络。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神力透支得厉害，指腹微微发颤。
“好了，”她声音有些哑，“它现在看到的是真实。”
蛋蛋从她发簪里滚出来，化作小鸡在她肩上蹦跶：宿主，你太厉害了！可是……可是万一柏麟还是看到了不好的东西呢？万一真实的未来也很糟糕呢？】
清欢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未来瞬息万变，未来从不会只有一种可能，”
她推开浮岛边缘的云门，天光重新落下来，照得她面色苍白了几分，
“天机盘只会显示可能，但怎么解读是柏麟自己的事。”
她走出禁地的时候，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天机盘在无人的浮岛中央静静旋转，星图流转间，一条原本被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因果线已经被拨正了。
那条线的末端连着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名字——柏麟。
“我把选择权还给你，别让我失望，”清欢轻声说。
帝霆是在三天后的凌晨收到了清欢的加密通讯。
他当时正以巡逻的名义滞留在天界藏书阁外围，神念时刻锁着阁内柏麟的一举一动。
清欢的通讯接入时，他的指尖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
【天机盘修好了，你那边如何？】
帝霆靠在一根玉柱上，目光垂着，回复的文字却极快：
【罗喉计都最近接连撞上三次巧合。第一次是他派去人间巡查的心腹在途中遇到天兵盘查，差点打起来。
第二次是修罗族与天界交汇的边境地带发现了一具不明身份的天界尸体。
第三次……】
他停顿须臾，又继续说：【第三次，有人以柏麟的名义向修罗族送了一封措辞极其傲慢的战书。】
清欢几乎是秒回：【谁干的？】
【查了，查不到源头，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编排出来的剧情。】
帝霆的目光沉下去，【原剧情里，正是这三件事叠加，让罗喉计都对柏麟彻底失去了信任。
我已经拦住了两次，第一次我提前调走了那条路上的天兵，第二次我把尸体挪走了。
但第三次那封战书，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送到了修罗族境内。】
通讯频道的两方，两人都沉默着。
清欢的字符跳出来：【送到了？罗喉计都看到了？】
【看到了。】之后又是沉默。
然后清欢说：【没事，那封战书我也有办法。你继续盯着，我需要两天时间。】
帝霆盯着那行字，手指在虚空中悬停，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