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外,滹沱河支流蜿蜒而过,滋养着这片被战乱裹挟的土地,却洗不掉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与紧张。
已经是四月会的前一日,城南的祭天台广场已然人声鼎沸,却又被一层森严的戒备死死笼罩。
这场由南院大王主导的盛会,名义上是祭祀契丹先祖、彰显契丹国力。
实则是南院大王巩固权势、拉拢并掌控契丹武林的棋局,而棋局的暗流之下,还有千夜布下的天罗地网,等着抓捕那个搅乱幽州局势的中原江湖人——惊轲。
祭天台依山而建,由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共分三层,每层都刻着繁复的契丹图腾,顶端供奉着契丹先祖的木雕神像,神像前摆放着牛羊祭品,香烟袅袅,随风飘散。
广场四周,密密麻麻布满了契丹士兵,身着黑色兽纹盔甲,头戴貂皮头盔,手中握着寒光闪闪的弯刀与长矛,腰间悬挂着号角,神情肃穆,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广场上的每一个人。四座了望塔矗立在广场四角,弓箭手弯弓搭箭,箭头直指广场中央,只要稍有异动,便会毫不犹豫地射箭。
广场入口处,更是设置了三道关卡,每一道关卡都有十余名精锐士兵把守,对进入广场的人逐一搜查,无论是兵器、衣物,甚至是发丝间的藏匿之物,都要仔细查验,连契丹武林人士也不例外。
“都给老子仔细检查!不准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若是让惊轲混进来,你们一个个都提头来见!”关卡处,一名契丹校尉厉声呵斥,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他身后的士兵不敢有丝毫懈怠,双手在来往之人的身上反复摸索,眼神警惕,连腰间的玉佩、手中的折扇,都要打开仔细查看,生怕里面藏着不该有的东西。
广场之上,各路豪杰已然齐聚,大多是来自契丹各地的武林人士,也有少数依附契丹的中原江湖败类,还有契丹各部落的贵族子弟。
他们身着各式服饰,有的穿着粗犷的兽皮劲装,腰间挎着弯刀,满脸悍勇之气;有的穿着华丽的锦袍,手持羽扇,神态傲慢,显然是出身名门望族;还有的身着素色长衫,身形挺拔,周身气息内敛,一看便知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他们三五成群,围在一起低声交谈,语气中既有对四月会角逐的期待,更多的却是对广场上重兵把守的不满与不屑。
“哼,真是可笑!南院大王这是被那个叫惊轲的中原小子吓破胆了吧?”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契丹武师,手中把玩着一把短刀,语气中满是嘲讽,声音故意放大了几分,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不过是一个中原江湖人,传闻有分身之术,同一时间刺杀了幽州两位高官,我看就是抓不着凶手故意这么说的!连咱们这些自己人都要层层搜查,简直是丢尽了契丹武林的脸面!”
“可不是嘛!”旁边一名身着青色劲装的年轻武师附和道,眼神中满是鄙夷,“那惊轲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孤身一人,咱们契丹武林豪杰齐聚,随便走出一人,便能将他斩于刀下,用得着这般兴师动众?依我看,南院大王此举,根本不是为了防备惊轲,而是怕咱们这些武林人趁机作乱,故意用重兵压制咱们,好牢牢掌控契丹武林!”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契丹武林人士纷纷点头附和,眼神中满是不满。他们素来崇尚武力,性情桀骜,向来不齿军队这般草木皆兵、小题大做的模样,更厌恶军队对武林人士的无端猜忌与压制。
在他们看来,惊轲的刺杀固然惊人,但契丹武林人才济济,根本无需军队插手,更无需这般重兵把守,让天下人笑话契丹人被一个中原小子吓怕了。
“都闭嘴!”一道冷厉的声音传来,瞬间压下了广场上的议论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银色盔甲的男子,缓步从祭天台的方向走来,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剑眉星目,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一股慑人的威压。
他头戴银色头盔,头盔上装饰着黑色的貂尾,腰间悬挂着一把通体雪白的弯刀,刀鞘上镶嵌着宝石,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周围的士兵纷纷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是耶律烈!南院大王身边的亲卫头领!”有人低声惊呼,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还有几分不屑,“听说他武艺高强,是南院大王一手提拔起来的,此次四月会,南院大王有意捧他为契丹第一高手,好借着他的名头,掌控整个契丹武林!”
耶律烈,南院大王的亲信,出身契丹耶律氏旁支,虽非嫡系,却凭借着一身过硬的武艺,深得南院大王的器重,成为亲卫头领,手握部分精锐亲卫。
他自幼习武,擅长契丹弯刀术,刀法凌厉狠辣,身法迅捷,在契丹年轻一辈中,武艺堪称顶尖,再加上南院大王的刻意栽培,早已成为契丹武林中不可忽视的存在。
此次四月会,南院大王之所以要捧他为契丹第一高手,便是看中了他的忠心与实力,想让他成为契丹武林的领头羊,进而将分散的契丹武林势力,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为日后南下侵犯大宋、巩固自己的权势,增添一份助力。
耶律烈听到周围的议论声,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面色冷峻,眼神扫过广场上的武林人士,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气,仿佛没有将他们的不满放在眼里。他身后跟着四名亲卫,身形矫健,气息凌厉,紧紧跟在他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耶律烈径直走到祭天台下方的高台旁,那里是为南院大王和重要亲信预留的位置,他站在高台一侧,目光扫过整个广场,眼神中满是戒备与傲气——他既要负责广场的安保,防备惊轲混入,也要留意广场上的武林人士,防止他们趁机作乱,更要为明日的角逐做准备,不辜负南院大王的期望,顺利成为契丹第一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