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璃的手腕被那只苍白的手猛然一拽，整个人向前扑去。她没有挣扎，反而借着这股力道往前冲，膝盖触地的瞬间迅速翻滚，左手抽出腰间的短刃，朝着那手腕划了过去。
刀锋掠过，黑气缠绕的皮肤裂开一道口子，发出刺耳的嘶鸣。那只手猛地缩了回去，消失在门缝深处。
金属门开始闭合，发出沉重的轰响。夜无痕立刻跃起，冰剑插入门缝，寒气顺着剑身蔓延，卡住了机械结构。雷鸣一把将林婉儿推上前，自己紧跟着跳入，四人全部进入大厅，身后传来锁死的声音。
圆形大厅中央立着一座装置，被玻璃罩覆盖，内部有黑色液体缓缓流动。四周墙壁布满符文线路，红光闪烁，倒计时显示：90秒。
“那是核心。”云璃喘着气站直身体，“必须毁掉。”
雷鸣拄着长棍走到左侧，抬头看天花板上的能量管道：“怎么打？”
“先破防。”夜无痕握紧冰剑，目光扫视玻璃罩基座，“它有防护层。”
林婉儿双手抬起，掌心泛起火光：“我来烧侧面。”
“我去上面引火力。”雷鸣活动了下肩膀，灵力在体内运转，尽管左臂伤口还在渗血。
云璃闭上眼，意识深处传来微弱的回应。晨曦灵蝶无法现身，但那一丝共鸣让她看清了装置底部的供能接口——那里是弱点。
“等一下。”她睁开眼，“攻击别集中在表面。雷鸣打顶部吸引系统注意，林婉儿烧右侧输能管，夜无痕冻住底座，我从下方突袭核心。”
三人同时点头。
雷鸣大喝一声，长棍抡起砸向天花板，雷霆炸开，电弧沿着金属支架扩散。警报声骤然升高，装置顶部开启防御炮口，射出数道黑光。
林婉儿双手拍地，火焰如蛇般窜出，缠绕上右侧管道。高温让金属变形，黑液开始外溢。
夜无痕将冰剑刺入地面，寒气蔓延至玻璃罩底座，一层霜纹迅速覆盖整个基座。结构发出细微的破裂声。
就是现在。
云璃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在掌心，与残存灵力融合。她蹲下身，双手贴地，压缩出一团凝聚的光爆球，朝着装置底部滑行而去。
倒计时还剩四十秒。
光爆球撞上供能接口的刹那，整座装置剧烈震动。黑液喷溅而出，接触到地面立刻腐蚀出深坑。玻璃罩出现裂痕，夜无痕立刻抽剑横扫，冰刃斩在裂缝处，彻底击碎外壳。
核心暴露出来，是一块不断跳动的黑色晶体。
“再来！”云璃喊。
雷鸣翻身跃下，长棍裹着雷光劈向晶体上方。林婉儿甩出最后两团火焰，精准命中连接点。夜无痕的冰剑化作一道寒影，直刺晶体侧缘。
三股力量同时命中。
晶体表面裂开细纹，内部黑光疯狂闪烁。倒计时停在十五秒，警报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声巨响撕裂空气。
冲击波横扫整个大厅，云璃被掀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墙壁。她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却仍睁着眼盯着前方。
在众人注视下，黑色晶体彻底碎裂，光芒熄灭，装置停止运转。那些流动的黑液凝固成块，管道崩塌，墙壁上的符文逐一暗淡。
大厅陷入短暂的寂静。
夜无痕冲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还能站吗？”
云璃点了点头，手指抠住墙边的凹槽，慢慢撑起身子。她的腿发软，每动一下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没停下。
雷鸣用长棍撑住一根即将倒塌的横梁，额头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出口被堵了。”
林婉儿站在原地，双手焦黑，指尖微微颤抖。她试了几次，火焰没能重新燃起。
“没关系。”她说，“我们完成了。”
天花板不断掉落碎石，地面出现裂缝，远处通道传来沉闷的崩塌声。这座建筑正在瓦解。
云璃靠着夜无痕站稳，目光落在那堆废墟上。曾经散发着压迫感的核心装置，现在只剩下一具冒烟的残壳。
她抬起手，摸了摸胸前的契约印记。晨曦灵蝶仍在沉睡，但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微弱而温暖。
“我们做到了。”她说。
雷鸣咧嘴笑了下，把长棍扛在肩上：“接下来怎么办？”
“先离开这里。”夜无痕环顾四周，“通道可能还有其他出口。”
林婉儿弯腰捡起一块掉落的金属片，看了看又丢下：“得小心埋伏。”
云璃往前走了一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夜无痕及时扶住她，手臂绕过她的背，稳住重心。
“我没事。”她说。
四人缓缓向大厅另一侧移动。那里有一扇半掩的铁门，门框扭曲，似乎曾经历爆炸。
雷鸣走在最前面，长棍点地探路。林婉儿跟在他身后，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夜无痕扶着云璃，脚步稳健，眼神警惕。
铁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走廊，墙面倾斜，灯管断裂，只有应急光源发出昏黄的光。
他们刚踏进走廊，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整座大厅坍塌，烟尘冲天而起，入口完全被掩埋。
“回不去了。”林婉儿低声说。
“本来就没打算回去。”雷鸣握紧长棍。
走廊尽头隐约可见一道阶梯，通往更深处。那里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云璃停下脚步：“下面还有东西。”
“感觉到了。”夜无痕松开扶着她的手，握紧冰剑，“不是幻兽的气息。”
“是人。”林婉儿盯着黑暗，“有人在等我们。”
雷鸣冷笑一声：“等我们来收拾残局？”
云璃没有回答。她看着那道阶梯，呼吸缓慢而平稳。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她几乎所有力气，但现在她不能停。
“下去。”她说。
雷鸣当先迈步，林婉儿紧跟其后。夜无痕走在最后，一边戒备一边扶着云璃下台阶。
阶梯很长，转了两个弯才到底。前方是一间封闭的控制室，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蓝光。
四人靠近时，控制台前坐着一个人影。背对着他们，身穿黑色长袍，手指放在操作屏上。
那人缓缓转过头。
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眶，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你们……不该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