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鸡直说，大伙儿能不多分你一块？你倒好，端着盘子转身就溜！”
“就是！咱们都是讲理的人，你这行为，太伤感情了！”
“为了表个态，今天开门这事，你去吧！”
“咱厨师不光会炒菜，也得懂人情世故！平时你不咋跟客人搭话，这次，就是练手机会！”
“对对对！摸清客人想要啥，才是好厨师！”
句句大义凛然，字字掷地有声。
可说完，没一个人挪窝。
全站那儿，眼巴巴盯着小胖。
意思明明白白——
今天你不去，谁去？
小胖彻底麻了。
不就抢了一块鸡腿嘛！至于吗？
但转念一想——
苗老板在呢！
我去干了这没人敢干的差事，他得多看我两眼？
说不定……以后升职加薪，轮不到别人？
他脑子里立马蹦出一部豪门逆袭剧：
男主卑微开局，一招破局，全员跪舔，结局封神！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嘿嘿”笑了出来。
挺着腰，昂着头，咧着嘴，笑得那叫一个憨。
憨得跟村里刚被劁了的猪似的。
周围人集体懵了。
“……这孩子，不会是中邪了吧？前一秒哭得像死了爹，现在笑得像捡了百万现金？”
“八成是练功走火入魔了！要不要叫救护车？”
“别瞎嚷嚷！我看他是疯了，不是病。”
“……算了，我去吧。”
“我跟你一块儿，一人开一个门！别一开门，全城的人涌进来，咱店都得被掀翻！”
“走！”
小胖的“封神之路”，刚开场，就变成了“开门大作战”。
两个服务员刚嘀咕完，手都伸向门把手了。
“别动！别动！！”
小胖猛地从后头冲出来，肥肉一颤一颤，嗓门比爆米花机还响，“这门！我来开！你们谁也别碰！都站回原地！听我的！”
话音没落，那坨圆滚滚的身影就像被踹出去的保龄球，呼哧呼哧直奔门口，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啥情况？刚才死活不肯开，现在倒急了？”
“我咋知道，这胖子是不是撞邪了？”
“门外真有美女？我瞅了半天，全是男人！女的三个手指头数得过来！”
“我还戴眼镜呢！没看见！你没戴眼的都看不到，我还能看穿墙？”
“那他发什么神经？”
“管他呢，赶紧切鸡！客人都快把门槛踏平了！”
没人再琢磨这胖子，全都扑向灶台，锅铲翻飞，鸡块翻滚，口水鸡的香味像开了挂，满屋乱窜。
——而小胖，此刻已经站在门后，手搭在门把上，汗珠子顺着额头直往下淌。
“吱——”
门缓缓推开一条缝，外头的顾客瞬间炸了！
“开了开了！终于开了！”
“我要两份！一份现吃，一份打包！快！”
“饿得胃都抽筋了！不给我上鸡我今天就躺这不走了！”
“冷的辣的我都嫌，可苗老板这菜，不吃我下半辈子后悔！”
“前面的别光喊，赶紧点！后面排队的还等着呢！”
“哎哟喂，喊两声怎么了？又不花你钱！”
人声鼎沸，眼睛全盯着那道门缝，像等着开闸的洪水。
可就在门缝越开越大，大伙儿恨不得直接跳进去的瞬间——
小胖，停了。
门，卡在二十厘米，不动了。
整个街头，鸦雀无声。
所有人愣在原地，像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鸭子。
“哥，你搞什么啊？开门啊！”
“我真饿疯了，再不开门我跪你面前了！”
“你是不是没劲儿？来，让开！我们自己推！”
“对！我们来！你闪一边去！”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立马往前站，拳头攥得咔咔响，心里盘算着：门一开，立马冲前头，先点菜，先占座，稳赚不赔！
可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那一刻——
门缝里，传来小胖急得破音的吼叫：
“都别动！！听我说！！”
他吸了口气，声音又急又脆：
“门我开了！你们别冲！等我把两扇门都开够！再进来！不然……等会门就关不上了！人挤人，堵死在这儿，谁也别想走！”
全场安静了三秒。
有人想骂人，有人想翻白眼，但——
……真他娘的有道理啊。
人进来抢菜，抢完还得抢椅子，椅子一拉，人就占上了。
要是门开一半卡住了，后头人堵成堆，前面的人出不来，后面的人进不去，整家店直接瘫痪！
有人嘀咕：“这胖子……还挺有脑子？”
“管他呢，听他的，不闹了。”
小胖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推——
“咔哒！”
两扇门，齐齐打开，敞亮得像过新年。
下一秒——
“啊——！！！”
人群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像脱缰的高铁，齐刷刷冲进店门！
一时间，店里跟炸了锅似的。
有人直扑玻璃柜，手伸得比筷子还长：“来份双份辣！”
有人转身狂奔找座，边跑边喊：“姐！这张桌归我了！！”
有人刚拉出椅子，屁股还没挨着——
“啪！”
另一人已经一屁股坐下，还顺手把包挂在椅背上：“这位置我定了，别想抢。”
拉椅子的人当场僵住，眼瞪得像铜铃。
“我靠……你这……”
“你什么你，先来后到，懂不懂？”
“行……行吧……我再找！”
人挤人，脚踩脚，汗味、辣油味、炒料味混成一锅乱炖。
平时这会儿，座位总能捡漏。
今天？
你拉椅子，别人坐你腿上；你刚抬脚，椅子就被人占了；你转身看一眼菜单，回过头来，整个餐厅——没一张空桌！
一楼，满。
连服务员擦桌子的那张凳子，都被个大爷盘腿坐着啃鸡翅。
“拼桌吧？”
“我带了六个人。”
“……那你们上二楼吧。”
一群人骂骂咧咧往上冲。
心想：楼上肯定清净！没人顾得上！
结果——
刚踏进二楼楼梯口。
“靠！也满了？！”
满！
满！
满！
所有桌子，连墙角那张被油烟熏得发黑的小圆桌，都坐着人！
有人啃着鸡腿，边嚼边喊：“服务员！再上两盘！”
有人蹲在地上吃，因为椅子被抢光了。
有人抱着鸡盆坐地板上，边吃边哭：“早知道我就提前一小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