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比剧，厚重的天鹅绒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门外的喧嚣与闪光灯一并隔绝在外。
剧院内灯火璀璨，红毯上洒满星光，明亮的灯光映得满堂生辉。
空气中飘着香槟与冷餐的香气，宾客们三三两两聚着，谈笑声响不绝。
一菲挽着叶森的胳膊，脚步没停，径直往内场休息区走去。
小李子走在旁边，嘴里还在嘟囔，显然没消气。
“这帮记者就是欠收拾，真当没人治得了他们。”
他说着还回头瞪了一眼大门方向，满脸不爽。
叶森没说话，下颌线绷得很紧，脸色还沉着。
刚才红毯那档子事，换谁心里都窝火。
一而再再而三拿茜茜做文章，真当他叶森是泥捏的。
一菲侧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
“好了，别气了，为了他们不值当。”
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叶森低头瞥她一眼，胸腔里的火气散了些许。
“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拿你蹭热度，他们也配。”
一菲弯了弯嘴角，伸手替他理了理西装领口。
“知道你护着我，可这是奥斯卡，别落了人话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真要算账，回头有的是办法。”
叶森哼了一声，没再接话，但脸色确实缓和了些。
侍者端着托盘从旁边经过，叶森随手取了两杯香槟。
递了一杯给一菲，自己留了一杯。
他杵在红毯上，抬手敲了敲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脑子里还在转，琢磨着是路人马搞的鬼。
一菲接过酒杯，只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她不太习惯喝酒，尤其是这种正式场合。
三人走到休息区拐角，迎面过来几个人，布拉德·皮特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斯嘉丽、马特·达蒙。
还有几位相熟的好莱坞制片人和导演。
几人显然也听说了红毯的事，脸上都带着点关切。
皮特率先上前，拍了拍叶森的肩膀。
“没事吧？外面记者都炸锅了，直播都切疯了。”
叶森扯了扯嘴角，仰头灌了大半杯香槟：“没事，几只跳梁小丑而已，翻不起浪。”
他语气随意，仿佛刚才捏碎手机的人不是他。
斯嘉丽站在一菲身边，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你家这位也太冲了，不过刚才那下真解气。”
她眼里带着点佩服，显然很欣赏叶森的护短。
一菲无奈地笑了笑，视线还黏在叶森身上：“他就是这个脾气，沾了我的事就沉不住气。”
旁边的马特·达蒙也开口，语气带着点提醒：“叶，迪士尼那边最近动作不少，你小心点。”
“我听说他们在学院游说了很久，酒会也投入了近一千万刀，针对《超能陆战队》。”
叶森挑了挑眉，没太意外。
老对手了，明面上打不过票房，就玩阴的。
“我知道，随他们折腾，我接着就是。”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他叶森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奖项和人脉。
真刀真枪拼票房，他还没怕过谁。
旁边一位老导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学院这几年越来越偏了，政治正确大于作品。你这两年风头太盛，他们肯定要压一压。”
叶森笑了笑，没接话。
我老婆
压就压呗，难不成还能压垮他水晶之森不成。
一菲伸手按住他的手背，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免得越说越气。
叶森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稍微重了点，像是在借着她的温度，压下心里的燥意。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话题慢慢转到今晚的奖项上。
皮特晃了晃酒杯，语气带着点调侃。
“《星际穿越》今晚提名六项，估计要大丰收。”
“你这是打算把奥斯卡小金人批发回华国去？”
叶森笑了笑，不置可否。
奖项这东西，七分实力三分运气，说不准，但他对水晶之森的作品有底气，拿不拿奖都不影响地位。
斯嘉丽也接话，眼里带着点喜爱。
“《超能陆战队》我带我侄女看了三遍，大白太可爱了。”
“最佳动画长片肯定是你们的，三连冠稳了。”
一菲闻言弯了弯眼，替饺子他们开心。
水晶动画这几年稳扎稳打，接连拿奖，确实争气。
小李子在旁边哼了一声，语气笃定。
“那必须的，那片子我看了，比其他几部强多了。要是没拿奖，那就是奥斯卡瞎了眼，就跟当时的《机器人总动员》一般。”
他向来直来直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一菲被他逗笑，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几人正说着，不远处有人朝这边走过来，身影儒雅，步伐沉稳，正是李安。
叶森见状，松开握着一菲的手，往前迎了半步。
李安走到近前，先看了看叶森的脸色。
他温和地笑了笑，开口道：“红毯的事我听说了。别往心里去，记者向来喜欢捕风捉影。”
叶森扯了扯嘴角，给李安递了杯香槟。
“李导，让您见笑了。”
李安接过酒杯，轻轻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笑的，换我我也气。”
“不过今晚是颁奖礼，别让这些小事坏了心情。”
叶森点点头，心里那股憋闷的火气散了大半。
李安在好莱坞多年，为人一向公允，说话有分量。
他都这么说了，叶森也不好再揪着不放。
这时，一菲也跟着打招呼，语气带着几分敬重：“李导，好久不见，您最近还好吗？”
李安笑着颔首：“挺好的，在筹备新片子。”
“一菲你今晚很漂亮，你们夫妻俩站在一起简直点缀了杜比剧院的星夜。”
一菲温婉一笑，侧头看了叶森一眼。
叶森则是嘿嘿一笑，伸手揽住一菲的肩膀：“我老婆什么时候不好看。”
一菲伸手掐了他腰一下，示意他别贫。
李安看着两人互动，眼底带着笑意。
几人又聊了几句关于电影的话题，从镜头语言到剧本打磨。
经过几人的寒暄，叶森刚才的火气，不知不觉就消得差不多了。
聊了约莫十分钟，场内传来预备铃的声响，悠扬的铃声回荡在休息区，提醒宾客入场就座。
颁奖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宾客们开始往内场走。
李安冲两人抬了抬酒杯，笑着开口。
“一会儿见，记得冷静点啊。”
叶森笑了笑，语气轻松：“放心，李导，我们心里有数。”
李安点点头，转身先一步往内场走去。
皮特几人也纷纷告辞，各自回自己的席位。
小李子拍了拍叶森的胳膊，冲他挤了挤眼：“一会儿颁完奖，派对上见，不醉不归。”
叶森点点头：“行，到时候喝个痛快。”
小李子挥了挥手，也跟着人流往里走。
休息区的人渐渐少了，只剩下叶森和一菲。
叶森低头看向一菲，伸手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
“走吧，茜茜公举，我们也入座。”
一菲嗯哼一声，眨眨眼小声说道：“你要安分点。”
“知道啦。”叶森牵着她的手，顺着人流往内场走。
沿途不少人跟他打招呼，他都微微颔首回应。
毕竟叶森地位摆在那儿，即便刚才红毯出了风波，也没人敢小觑他。
反而不少人心里更忌惮了。
这位华国大导演，是真的敢说敢做，半点亏都不吃。
走到内场，水晶之森的席位在右边第三排，位置很好。
韩佳女早就到了，正低头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见两人过来，她率先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红毯的事我们都听闻了，你可真敢干。”
她开口直来直去，语气带着点无奈。
叶森嗤笑一声，拉开椅子让一菲先坐。
“有什么不敢的，真当我好欺负。”
一菲坐下后，冲韩佳女笑了笑：“佳女，别管他，他就是驴脾气。”
韩佳女弯了弯嘴角，没再多说这事。
她侧身让开，露出身后坐着的几个人。
金发碧眼的托马斯抬手打了个招呼：“叶，crystal。”
在托马斯旁边，站着个气质明艳的女人，穿着酒红色丝绒长裙。
“叶哥，茜茜姐，好久不见啦。”
一菲冲她温和一笑：“米婷，好久不见，最近有和你师傅联系吗？”
米婷脸颊微红，显然有些激动：“有的有的，我们俩分享了最近国内国外的大瓜！”
一菲眼前一亮，给了米婷一个【你懂得】表情。
米婷也回敬了一个眼神。
还是我老婆
在米婷旁边坐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正是饺子，这位哥也是奥斯卡常客了。
叶森上前拍了下他肩头：“放松点，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饺子嘿嘿一笑，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
“哎，我知道了叶导。”
他嘴上应着，手却不自觉地攥着衣角。
毕竟是冲击奥斯卡三连冠，说不忐忑是假的。
水晶动画前两年已经连拿两座小金人了，今年要是再拿，就是史无前例的三连冠。
压力可想而知。
韩佳女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她侧头看向叶森，压低了点声音。
“《超能陆战队》这边，公关团队刚传了消息。学院的投票风向不太对，很多人被游说过了。”
叶森挑了挑眉，刚刚马特也提过了。
有些不对劲啊，迪士尼在好莱坞经营几十年，人脉盘根错节。
这次三连冠风头太盛，被联手打压也正常。
“意料之中，没事，看开点。”
他语气随意，仿佛根本没把奖项放在心上。
一菲坐在旁边，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她知道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不可能完全不在意。
毕竟《超能陆战队》成绩不错，风评超好，能得奖应该是分内之事才对。
从《冰雪奇缘》到《疯狂动物城》，水晶动画连续三年拿出风靡全球的动画电影了，如果这次没能得奖……势必让水晶动画的势头缓一下。
几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聊了聊北美市场的情况。
聊了没一会儿，场内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
舞台上的追光亮起，打出金色的光晕，现场的交谈声慢慢停下，颁奖礼正式开始。
主持人黑哥们克里斯?洛克走上台，开始了开场脱口秀，段子一个接一个，拿各路明星和电影调侃。
台下时不时响起笑声，气氛还算轻松。
叶森靠在椅背上，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他对这些美式幽默不怎么感冒，听得无聊，甚至有点犯困，毕竟下午带娃也费精力。
一菲侧头看了他一眼，悄悄打开随身的手包，从里面摸出一小盒白巧克力，拆了外包装。
她捏起一颗，凑到叶森嘴边。
叶森愣了一下，低头张嘴含了进去。
白巧的甜意在舌尖化开，腻乎乎的，带着奶香。
他侧头看向一菲，眼里带着点疑惑。
一菲冲他眨眨眼，小声开口：“吃点甜的，消消气，别总绷着脸。”
她自己也捏了一颗放进嘴里，小嘴微微鼓起，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可爱得紧。
叶森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刚才红毯攒的那点火气，彻底烟消云散了。
我老婆
他凑到一菲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还是我们家茜茜公举疼我。”
一菲脸颊微热，伸手推了他一下。
“别贫，好好看颁奖，这么多人看着呢。”
嘴上这么说，她却又捏了一颗递过去。
叶森笑着吃下，伸手在座椅底下握住她的手。
两人的手在暗处交握，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二人心头都是热乎乎的。
台上还在颁奖，都是些技术类小奖项。
最佳音效剪辑、最佳服装设计、最佳化妆与发型设计。
获奖的都是些老面孔，没什么惊喜。
颁了半个多小时，都没什么波澜。
一菲看着舞台，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总觉得，今晚的氛围有点说不出的奇怪。
她凑近叶森，小声道：“今年的奥斯卡味道有些不对。”
叶森点点头，视线扫过前排的学院评委席。
“嗯，今年的奥斯卡很特殊。”
一菲歪头看他，眼里带着好奇。
“特殊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出来。”
叶森收回视线，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其一，今年把终身成就奖放到了正赛颁奖礼。往年都是11月单独办荣誉晚宴，今年破例挪到正赛了。”
一菲眨眨眼，了然地点点头。
难怪终身成就奖，要放在今晚颁，原来是赛制临时改了。
“其二，提名名单出来后，斯派克·李、威尔·史密斯夫妇公开抵制。连续三年表演类提名全是白人，他们意见很大。”
一菲哦了一声，这事她之前刷新闻看到过，当时还闹得挺大，不少黑人明星都站出来发声。
“这次抵制看着声势浩大，其实是最后一舞。”
一菲更疑惑了，眨着眼睛追问。
“最后一舞什么意思？怎么就最后了？”
叶森嘴角扯了扯，带着点嘲讽的笑意：“这就要说第三点特殊了，卢锡安要下台了。”
“年中就是美国大选，这个节点，一些黑鬼坐不住了。”
他话音刚落，胳膊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一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别说黑鬼，被人听见会说你种族歧视的。”
叶森瘪了瘪嘴，满脸的不以为然：“说说怎么了嘛，中国五千年历史，以前的鬼佬要舔中国。古代的黑鬼叫黑奴，有啥不能说的！”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在自己老婆面前，他才懒得装什么政治正确。
一菲眼一瞪，柳眉竖了起来，作势还要打他。
叶森见状立马怂了，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乖乖闭上嘴，不敢再乱说了。
那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一菲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舞台。
她嘴角偷偷勾了勾，想笑又得忍住。
这坏东西，真是名副其实的耙耳朵。
不过……她刘一菲喜欢！
一菲又忍不住瞄了眼坏东西。
这老小子坐在旁边，老老实实的，时不时偷瞄她一眼，像个犯了错被抓包的大男孩，哪儿还有半分大导演的气场。
旁边的韩佳女无意间也瞥见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也就茜茜姐能治得住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爷了！
台上的颁奖还在继续，节奏不快不慢。
很快到了最佳原创配音奖项。
颁奖嘉宾是个老牌配音演员，笑着拆开信封。
“获奖者是——《超能陆战队》，大白配音演员！”
全场响起掌声，饺子噌地一下站起来。
他整理了下西装，有些激动地往台上走，脚步都有点飘，显然没想到第一个奖就中了。
叶森也鼓起掌，嘴角带着笑意。
开门红，算是个好兆头。
一菲也跟着鼓掌，侧头冲叶森笑了笑。
水晶团队的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
饺子上台领了奖，说了段获奖感言。
有些紧张，声音都有点抖，却很真诚。
感谢了团队，感谢了叶森，还感谢了大白。
这个奖过后，接下来又颁了几个奖项，都跟水晶之森没关系。
最佳真人短片、最佳动画短片、最佳纪录长片，台下掌声稀稀拉拉，没什么热度。
直到最佳视觉效果奖公布，《星际穿越》成功拿下。
韩佳女脸上露出点笑意，起身开始上台，她要替郭帆团队领奖。
紧接着是最佳原创配乐，汉斯·季默的配乐实至名归，也被《星际穿越》收入囊中。
连拿两个技术奖，也算不错的成绩。
水晶团队的人都松了口气，觉得势头还可以。
可好景不长，颁奖礼越往后，叶森的眉头皱得越紧。
他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舞台，脸色沉了下来。
最佳摄影、最佳剪辑、最佳艺术指导。
这几个本该是《星际穿越》囊中之物的奖项，全都旁落了。
一个都没拿到！
旁边的韩佳女也探过身说道：“很不对劲，《星际穿越》是杰作，不至于只拿两个奖。”
她语气带着点愠怒，显然也看出来不对劲了。
叶森啧了一声，视线扫过前排的主席和迪士尼席位，那边的人正笑着举杯庆祝，显然志得意满。
“《超能陆战队》也不至于只有一个奖啊。”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周身气压却低了几分。
按照正常水准，《星际穿越》至少能拿四五项技术奖。
《超能陆战队》在动画长片里也是断层第一。
现在这情况，明显是被人联手压了。
韩佳女抿了抿唇，没说话，眼底带着点冷意。
水晶之森这几年势头太猛，动了太多人的蛋糕，华国电影拿奖的势头更是不凡，学院这是怕他们一家独大，要联手打压，杀杀他们的威风，以免水晶之森坏了好莱坞默认的规矩。
米婷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心里又气又慌。
托马斯也皱着眉，脸色不太好看，他负责公关，现在这结果，等于他工作没做好。
很快，主持人走上台，准备颁发最佳动画长片奖。
全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过来。
不少人悄悄往水晶之森这边看，眼神各异。
水晶动画连续两年拿下这个奖，今年是冲击三连冠。
所有人都好奇，奇迹能不能延续。
颁奖嘉宾是位知名动画导演，拆开信封。
他顿了顿，笑着宣布结果。
“获得最佳动画长片的是——《驯龙高手2》！”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哗然。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水晶之森的席位，落在叶森和饺子身上，带着惊讶、惋惜，还有些看好戏的意味。
水晶之森的三连冠，断了。
饺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净，愣在座位上。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显然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输。
怎么会输呢？
《超能陆战队》无论是口碑还是票房，都碾压对手。
托马斯皱着眉，拳头攥紧，脸色铁青。
韩佳女则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和怒火。
她侧头看向叶森，想开口安慰，却不知道说什么。
这种局面，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叶森心头一沉，随即又释然了。
果然如此。
奥斯卡这是故意为之，目的就是压一压水晶之森的势头。
怕他们一家独大，彻底掌控动画市场。
他靠回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一菲这时伸手，牵住他的大手。
她侧头看他，眼里满是关心和担忧。
叶森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冲她微微一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表示自己没关系。
不就是一个奖么，他叶森还不放在眼里。
真要论地位，他靠的是票房和作品，不是这些奖杯。
一阵稀疏的掌声之后，台上继续颁奖，可水晶之森这边的气氛明显沉了下来。
周围偶尔投来的目光，带着同情，也带着嘲讽。
叶森浑不在意，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反倒让想看笑话的人没了趣。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奖项颁得七七八八。
剩下最后两个重量级奖项：最佳导演、最佳影片。
而在这两个大奖之前，还有一个万众瞩目的环节——
奥斯卡终身成就奖。
主持人克里斯?洛克走上台，脸上带着郑重的笑意：“接下来，我们要颁发的是——奥斯卡终身成就奖。”
“这位获奖者，用他的功夫和电影，征服了全世界。”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得主是谁。
不少华人嘉宾都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期待。
叶森和一菲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两人顺着过道，往舞台侧边的等候区走去。
李安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见两人过来，微微颔首。
三人站在台边，等着主持人介绍完。
舞台上，主持人的声音缓缓响起，细数着程龙的作品。
从早期的《醉拳》《警察故事》，到好莱坞的《尖峰时刻》。
一部部经典电影，一个个拼命的镜头。
从香港龙虎武师，到国际功夫巨星。
台下的掌声渐渐响起，越来越热烈。
最后，主持人提高音量，高声宣布。
“让我们欢迎获奖者——程龙！”
全场瞬间起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这是对一位传奇演员的敬意。
程龙穿着一身深色大褂，笑着从后台走出来。
他走到舞台中央，还利落比划了两个武打动作，那动作虎虎生风，引来台下一阵叫好和欢呼。
完全看不出已经是上了年纪的人。
克里斯?洛克笑着上前，开口介绍颁奖嘉宾：“今晚为程龙先生颁奖的，共有三位。”
“享誉国际的李安导演，全球总票房第一的叶森大导演。以及……家喻户晓的华国演员，刘一菲女士！”
话音落下，叶森三人从侧边走上舞台。
全场的掌声更热烈了，闪光灯亮成一片。
三位华人面孔站在奥斯卡的舞台中央，分量十足。
这四人，简直是中国影视圈的门面！
程龙笑着迎上前，先和李安握了握手。
李安将荣誉证书递给他，笑着道贺。
“恭喜你，这是你应得的，实至名归。”
“谢谢李导！”程龙接过证书，连连道谢，眼里带着动容。
接着轮到叶森和一菲，两人共同捧着奖杯。
叶森上前一步，双手递过奖杯：“程龙大哥，恭喜，你是我们的骄傲。”
一菲也跟着点头，笑意温柔：“恭喜您，程龙大哥。”
程龙接过奖杯，哈哈大笑，拍了拍叶森的胳膊。
“谢谢，谢谢你们俩来给我颁奖，后生可畏啊，以后华国的大旗，就要你二人来扛了！”
四人站在舞台中央，亲切互动，都笑得很开心。
台下的华人嘉宾们都鼓起掌，脸上满是骄傲，这是属于华人的荣耀时刻。
程龙站在话筒前，开始发表获奖感言。
从早年拍戏的艰辛，说到对电影的热爱，又说到中国电影的发展，语气真诚又动容。
他举着小金人，眼里闪着光。
“我拍了五十年电影，摔断过无数骨头。”
“今天拿到这个奖，一切都值了。”
台下不少人都听得认真，时不时送上掌声。
感言说完，四人再次鞠躬，在台上配合宣传拍照。
这时，黑人主持人克里斯·洛克笑着走了上来，他接过话筒，冲台下挥了挥手。
“感谢程龙先生，也感谢三位颁奖嘉宾。”
他语气轻松，带着惯有的脱口秀腔调：“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几位特别的小嘉宾。”
话音落下，三个亚裔小朋友走上台。
都穿着小小的西装，手里拎着迷你公文包，模样乖巧，站成一排，有些紧张地看着台下。
克里斯·洛克指着他们，笑着开口。
“这几位代表普华永道，勤奋、严谨，算数一流。”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没人觉得有问题。
可他下一句话，瞬间变了味。
“谁不爽可以发推特抗议，你的手机就是这些孩子造的。”
话音落下，全场哄堂大笑。
不少人笑得前仰后合，觉得这段子太有趣了。
可台上的叶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里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寒意。
他转头和李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悦。
这哪里是段子，分明是拿亚裔刻板印象开玩笑，暗指亚裔只会算数、干流水线，甚至牵扯童工。
赤裸裸的侮辱，还是当着全球直播的面！
叶森又看向不远处的程龙，不巧的是，程龙也正看着他。
程龙眼神沉沉的，递过来一个示意行动的眼神。
两人私下交情不算深，但此刻立场完全一致。
在外的华人，就是中国的门面。
谁都不能当着全世界的面，侮辱自己的同胞，侮辱祖国。
叶森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边的一菲。
他冲她微微点头，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别担心，自己有分寸。
一菲看着他，轻轻咬了咬唇，却没拦他。
她知道他的脾气，这种事他不可能忍。
大不了就是闹一场，她陪他一起承担。
下一秒，叶森迈步上前，径直走向克里斯·洛克。
全场的笑声还没停，没人想到他会突然动。
克里斯·洛克还站在话筒前笑着，一脸得意，完全没意识到危险临近。
叶森走到他面前，抬起手。
“啪————”
一声脆响，透过话筒传遍整个剧院。
克里斯·洛克直接被一巴掌扇得歪倒在地，话筒摔在一边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怔怔地看着舞台上的一幕。
几秒钟后，全场哗然。
无数人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整个奥斯卡现场，彻底乱了。
记者们疯了一样往前挤，闪光灯疯狂闪烁。
没人想到，叶森敢在奥斯卡的舞台上，当众掌掴主持人。
这可是全球直播，几十亿人看着！
安保人员反应过来，拼命往舞台上冲。
台下尖叫声、惊呼声、议论声混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叶森站在舞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再看第二眼，转身走到一菲身边，伸手牵住她的手：“我们走。”
一菲点点头，握紧他的手，抬头挺胸。
两人并肩，和李安、程龙汇合。
四人脚步从容，迎着全场震惊的目光。
头也不回地向杜比剧院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