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哥？”
“还想着开幕式再见，这人真是急性子啊？”
叶森接起电话，走到阳台边，随手带上门。
电话那头是张一某的笑声，嗓门洪亮。
“阿森啊，到柏林了吧？我听说你也在这家酒店。”
“刚到，师哥消息够灵通的。”
叶森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街景。
“我就在酒店一楼餐厅呢，你要是没吃饭，下来一起吃点？”
“行，正好我带着家人准备吃饭，这就下来。”挂了电话，叶森转身回了屋。
刘母正给安歌儿脱外套，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张导约吃饭，就在一楼，咱们下去吧。”
“行，我把安歌儿抱上，cindy你去推个儿童车。”
刘母动作很轻，怕吵醒孩子。
东东听说要下楼吃饭，又精神了点，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乘电梯到一楼，餐厅里人不少，大多是电影节的参会人员。
叶森扫了一眼，还空着几个位置。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让刘母先坐。
东东爬上儿童椅，拿起桌上的餐垫玩。
cindy推着婴儿车，把睡着的安歌儿放在旁边，盖好小毯子。
服务员递上菜单，几人简单点了几样。
东东扒着桌子，戳了戳面前的水杯。
“粑粑，麻麻什么时候吃饭呀？”
“妈妈也在吃饭，咱们给妈妈打个视频好不好？”
“好。”
叶森拿出手机，拨通了一菲的视频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
屏幕里出现一菲的脸，背景是热闹的餐厅，应该是影节宫的用餐区。
“麻麻！”
东东一下子凑过去，小脸贴得屏幕很近。
“哎，东东乖，有没有听话呀？”
一菲的声音带着笑意，镜头晃了晃，露出她面前的餐盘。
“麻麻，你吃的什么呀？”
安歌儿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凑过来，小脑袋挤在屏幕前。
一菲把镜头转过去，对着桌上的菜。
“你们看，这个是德国猪肘，这个是酸椰菜，还有土豆泥。”
盘子里的猪肘油亮油亮的，旁边配着紫色的酸菜和土豆泥。
俩娃盯着屏幕，眼睛都直了，小嘴巴微微张着。
“肉肉……”安歌儿小声嘟囔，咽了咽口水。
“麻麻，这个好吃吗？”东东趴在桌上，一脸馋样。
一菲笑着，又把镜头转回来：“还不错，等妈妈回去，明天带你们一起去吃好不好？”
“好！”俩娃异口同声，点着小脑袋。
又聊了两句，一菲那边有人喊她，她匆匆说了句晚上见，就挂了电话。
俩娃还有点恋恋不舍，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这时，餐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动静不小。
叶森抬头看过去，眉头挑了挑。
张一某走在最前面，身边跟着个高个子外国男人，正是马特·达蒙。
再往后，景田、刘徳华并排走着，旁边是传奇影业的托马斯·图尔，还有中影的喇培康。
彭于晏、林更新、黄轩、郑恺、王俊凯跟在后面，再后面是威廉·达福。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引得餐厅里不少人侧目。
毕竟这两拨人全是大明星！
张一某老远就看见叶森，笑着挥了挥手，径直走了过来。
叶森站起身，迎了上去。
跟在后面的一众国内明星，看见叶森，都下意识停下脚步。
一个个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挨个上前问好。
“叶导好。”
“叶导。”
声音都放得很轻，态度谦逊。
叶森一一颔首，伸手和他们握了握，力道都很轻。
走到马特面前，俩人都笑了，张开胳膊抱了抱。
“哈哈哈，马特！”
“叶，好久不见。”马特呆萌拍着他的后背，语气熟稔。
“是有阵子了，你怎么也来了？”
叶森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问道。
“张导的戏，我过来帮忙站台。”
马特耸耸肩，一脸无奈的样子，逗得叶森笑了。
他又和张一某抱了一下。
“师弟，世界真是小啊，我还想着你是住旁边的维纳斯酒店呢。”
叶森挑眉，扫了眼他身后的一行人：“哈哈，师哥你辛苦了，带着这么大一拨人。”
“都是剧组的人，过来做首映宣传。”
“开幕电影？”
“对。”张一某笑着，侧身让众人都过来。
“都站着干什么，坐，都坐。”
服务员赶紧过来加椅子，摆餐具。
一时间椅子拖动的声音、餐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
俩娃坐在儿童椅上，一点不怕生。
东东睁着大眼睛，叶森介绍一个，她就叫一个，小嘴甜甜的。
“张白白好，姐姐好，马特叔叔好。”
声音脆生生的，听得人心里舒服。
安歌儿也靠在刘母怀里，小声跟着喊：“叔叔好。”
众人都笑着应，夸俩孩子可爱。
马特弯下腰，凑到东东面前，笑着说了句英文。
“你好呀，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东东眨眨眼，张口就用英文回。
“我叫东东，今年三岁了。”
她说得还有点磕巴，但发音很准。
马特眼睛一亮，夸她聪明，又问她喜欢不喜欢看电影。
东东用力点头，说喜欢看粑粑拍的电影。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还挺热闹。
叶森看着，嘴角弯了弯，这丫头，话痨属性倒是不分国界。
众人坐定，服务员开始上菜。
餐盘挨个摆上桌，有猪肘、香肠、沙拉，还有面包。
叶森拿起刀叉，切了块香肠放进嘴里。
他看向张一某，开口问道。
“来柏林做首映，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也好稍稍你们。”
张一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笑了笑。
“也是临时定的，柏林电影节这边发了邀约，诚意挺足的，而且柏林亲切些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自得。
“这片子一开始我接得还有些胆颤心惊，但剪辑完一看，好像还行。”
叶森手里的刀叉顿了顿，叉起一块土豆。
他没说话，慢慢嚼着。
心里却嘀咕开了。
就这片子的质量，还行？
他点了点头：“挺好的，开幕片有排面呐。”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电影节的选片聊到国内的票房市场。
刘母专心给俩娃喂饭，时不时抬头搭一句话。
聊了没几句，张一某话锋一转，说起了乐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压不住兴奋。
“师弟，你知道吗，我手里那点乐视股份，这俩月翻了快一倍。”
“照这个势头，再过半年，还能再涨一截。”
他越说越起劲，掰着手指头算收益。
叶森听着，脸上挂着笑，手里的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菜。
他心里叫苦不迭，简直想叹气。
茜茜啊茜茜，你快开完会回来吧。
你老公我快听不下去了，快来救我啊。
……
另一边，下午的影节宫主放映厅里，光线昏暗。
大银幕上光影流转，《天才捕手》的画面正播放到高潮。
一菲坐在评委席的固定位置上，手里握着笔。
她面前的小桌板上摊着笔记本，时不时低头写两笔。
银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一脸的认真。
两个小时的放映很快结束，场内的灯光次第亮起。
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算不上热烈。
评委们依次发言，交流各自的观感。
有人夸演员的表演张力，有人聊剧本的文学性。
轮到一菲的时候，她放下笔，坐直了身子。
她先肯定了影片的美术质感，说年代氛围还原得很到位。
又点出两位男主的对手戏细节，夸了表演的层次感。
最后话锋一转，说起叙事节奏的问题。
她说后半段的情绪铺垫不够，人物转变稍显突兀，削弱了故事的感染力。
语气平和，观点却很明确，没有模棱两可。
她说完，场内静了两秒。
接着响起一阵掌声，比刚才散场时的要响亮不少。
坐在主席位的梅丽尔·斯特里普转过头，看着她。
这位传奇女星眼里带着欣赏，低声说了句。
“评价得很精准，我也有同样的感受。”
一菲笑了笑，微微颔首，姿态从容。
散场的时候，斯特里普特意放慢脚步，和她走在一起。
俩人聊起影片里的女性角色塑造，聊得很投机。
斯特里普说很欣赏她的见解，期待后续的评审讨论。
一菲客气地回应，不卑不亢，分寸感拿捏得很好。
直到下午五点多，一菲的工作终于结束。
她走出影节宫，晚风一吹，觉得肚子空落落的。
中午那顿工作餐吃得简单，早就消化完了。
她摸了摸肚子，脚步不自觉快了些，打了辆车就往酒店的方向驶去。
路上经过家甜品店时，她还特意进去买了两块孩子爱吃的苹果派。
十分钟后，一菲拎着纸袋子进了酒店大门。
一进门她就直奔一楼餐厅，老远就看见叶森那桌。
她刚走近，俩娃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她。
“麻麻！”
俩娃齐声喊，声音又亮又脆。
东东蹬着小腿就要从儿童椅上往下爬，安歌儿也挣扎着要起身。
一菲赶紧快走两步，走过去。
她弯下腰，张开胳膊。
俩娃扑过来，一左一右抱住她的腿。
“麻麻你终于回来了！”
东东仰着小脸，一脸委屈的样子。
一菲蹲下身，分别在俩娃脸上亲了一口。
她揉了揉他们的头发，笑着问。
“有没有乖乖吃饭呀？”
“有！东东吃了好多！”
小丫头拍着胸脯，一脸骄傲。
安歌儿也点头，小声说：“安歌儿，乖。”
一菲直起身，这才看清桌边坐的人，愣了一下。
刘徳华已经站起身，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一菲，好久不见。”
“华哥，好久不见。”
一菲连忙颔首回应，拉开叶森旁边的椅子坐下。
她把手里的甜品袋递给cindy，让她等下分给孩子。
拿起桌上的餐巾铺在腿上，她拿起刀叉，切了块牛排。
坐了一下午，早就饿了。
她一边吃，一边听旁边叶森和刘徳华说话。
叶森侧着身子，胳膊搭在椅背上，看着刘徳华。
他嘴角带着点调侃的笑意，开口道。
“华仔，你怎么又摊上这电影了？”
刘徳华刚叉起一块西兰花，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放下刀叉，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办法啊，人情。”
一菲刚喝了口蘑菇汤，闻言差点呛到。
她赶紧捂住嘴，咽下去之后，肩膀微微抖着，憋笑憋得辛苦。
又是人情？
这位天王纵横影坛几十年，经典作品数不过来。
偏偏就是抹不开面子，因为人情两个字，接了不少口碑一般的片子。
叶森笑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口饮料。
“你这人情，可真够多的，还几十年都没还清。”
刘徳华无奈地笑，切了块牛排放进嘴里。
嚼了两口，他抬起头，看着叶森，语气很诚恳。
“叶导，你帮我看看，这片子有没有冲击金球的可能？”
叶森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刀叉。
“我还没看片，不好评价。”
“叶导就别唬我了。”
刘徳华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
“当年《太平轮》刚立项，你就说片子不行，最后真扑得一塌糊涂。”
“圈里谁不知道，你的眼光最准。”
叶森被夸了一句，嘴角翘了翘，也不再绕弯子。
他看着刘徳华，语气很笃定。
“必定扑街。”
四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含糊。
刘徳华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沉默了两秒。
他点了点头，端起水杯敬了叶森一下。
“谢谢叶导，我心里有数了。”
他放下杯子，解释道。
“本来还想着能去金球奖凑凑热闹，现在看来没必要了，我就不跟着跑后续宣传了。”
“等下跟张导打个招呼，我就回国内剧组。”
叶森哦了一声，有点意外。
“你还有戏在拍？”
“嗯，《王牌逗王牌》，在香港拍，进度挺紧的。”
刘徳华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无奈。
“你自己剧组还有戏，还跑出来跑宣传？够敬业的。”
叶森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佩服。
刘徳华再次苦笑了一声，刚要开口说话。
一菲在旁边放下刀叉，慢悠悠插了两个字。
“人情！”
俩娃听见妈妈说这俩字，立马举起小手。
他们仰着小脸，齐声喊道：
“人情！”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