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落幕未久的伦敦,整座城市仍陷在战后重建的狼藉里。
遍地废墟尚未彻底清理,市政政府机构百废待兴,秩序全然断层。
律法体系形同虚设,街头治安由驻军、巡警、本土黑帮三方交错把控,混乱制衡,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灰色交易。
浓稠的夜色彻底吞掉街区,无半点规整路灯。
余复华与王家顺并肩走在漆黑破败的街头。
路面前不停闪烁摇曳光柱落在凹凸不平的碎石瓦砾路面,光影颠簸起伏,像暗夜里翻涌不息的海面,一波叠着一波,晃得人眼晕。
王家顺一身规整西装,眉眼间早已褪去剑桥高材生的文人风骨与知识分子傲骨。
为办妥差事、替和尚消解戾气,他彻底放下体面尊严,硬着头皮迈步上前,停在街边一处被炸得残缺的废墟断壁前。
暗影里,一名裹着单薄旧风衣的棕发英国女人静静伫立。
见两人走近,她熟稔至极,没有半句多余试探,抬手直接敞开风衣衣襟,将内里景致全然暴露在夜色之中。
女人身上套着艳俗的红色丝袜,内里只缀着一身单薄性感内衣,镂空内裤透着极尽露骨的姿态,是战后底层谋生者最直白的招揽。
“三镑,让你舒服~”
女人沙哑慵懒的嗓音落地,王家顺深吸一口混杂煤烟的凉夜气息,压下心底别扭,用流利英文开口议价。
“一磅,我们先看看你的~”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已然落在对方镂空内裤之上。
浓妆艳抹的站街女骤然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勾起一抹深谙风月的浪笑,母语脱口而出,语气轻浮又放纵。
“两位先生是有特殊癖好,我懂,只要英镑给够,我都能满足你们。”
一旁的余复华将王家顺这番卑微讨价、刻意迁就的模样尽收眼底,看清他眼底藏不住的屈辱与别扭。
他抬手探入西装内袋,摸出一沓崭新的英镑纸钞,在站街女的注视下,不由分说尽数强塞进王家顺的西装外套口袋,唇角挂着戏谑又无奈的笑,低声打趣。
“一件事两个人干,这不多此一举~”
王家顺被他调侃,满心憋屈无处宣泄,转头狠狠瞪了余复华一眼,眼底满是不情愿,却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难堪。
他伸手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面值一磅的纸币,递向面前的站街女,随即伸手示意,低声讨要。
“手电筒借我。”
站街女笑着收过纸币,利落将手中那支微光手电递到他掌心,神色坦荡毫无羞涩。
在两人直视的目光里,她姿态麻木又熟练,让两人检查秘密花园。
英伦人种先天汗腺发达,脂肪酸分泌旺盛,常年积攒的体味本就浓重。
恰逢战后物资极度匮乏,全民实行严格配给制度,寻常百姓连温饱都难以保障,更谈不上日日沐浴清洁。
多数底层民众只能用少量温水简单擦拭身体,肌肤与发丝常年覆着一层薄薄油垢,混着廉价皂角的淡涩气息,沉淀出厚重黏腻的人体浊气。
而眼前这种挣扎在生死边缘、食不果腹的底层站街女,常年漂泊街巷、风餐露宿,个人卫生状况更是不堪入目。
余复华、王家顺两人弯腰垂首,借着手电筒微光看了一眼对方胯下,差点没被熏吐。
一股混杂着浓烈羊膻味、腐朽腥臭味的复杂浊气扑面而来,还有一股难以名状的闷腐气息层层裹来,刺鼻呛人。
那种味道浓稠厚重,像密闭空间里捂了数日的杂物骤然开封,直钻鼻腔、直冲颅顶。
王家顺当即侧身抬手死死捂住口鼻,喉间剧烈翻滚,胃里翻江倒海,险些当场呕吐。
余复华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浓烈的异味侵入感官,胃部阵阵抽搐翻涌,生理性的恶心直冲喉咙,眉眼瞬间拧起,满脸难耐。
两人再也无法多待一秒,强忍翻涌的呕意,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仓促地抽身后退。
身后的站街女看着两人狼狈逃窜的模样,脸上的熟稔笑意瞬间碎裂,神色骤然阴沉难看。她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气急败坏地用母语高声怒骂。
“Fuck you~”
怒骂出口的瞬间,她骤然察觉掌心空空,方才递出去的手电筒还未拿回。
脸色一沉,踩着细高跟皮鞋,身形如风般快步追出六七米距离,转瞬便冲到王家顺身后,抬手一把攥住他的西装衣角,厉声呵斥。
“bitch,把老娘的手电筒还回来~”
王家顺心有余悸,鼻腔里仿佛还残留着那股刺鼻异味,压根不敢抬头直视对方盛怒的眼神,连忙抬手将手电筒递还回去,半点不敢耽搁。
两人始终垂着头,不敢多做停留,快步疾走,拼命与对方拉开距离,仓皇狼狈至极。
刚逃出数米,巷口另一侧忽然晃来一束晃动的手电光柱,刺破浓稠黑雾。
两人脚步一顿,凝神细辨,一米开外的巷影深处,静静立着另一个女人。
一缕若有若无的劣质香水味漫风而来,勉强遮盖住底色的淡淡羊膻体味,比方才的恶臭稍稍缓和。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默契。
没有犹豫,两人抬脚放缓速度,朝着这名站街女缓缓走去。
途经对方身侧时,二人第一时间屏息轻嗅,确认体味尚可忍受,这才借着稀薄的月色微光,抬眼悄悄打量对方容貌身形。
月色昏暗朦胧,勉强勾勒出轮廓,可一眼望去,两人瞬间心头一沉,头也不抬地径直迈步前行,半点不停留。
眼前女人膀大腰圆、身形壮硕,宽厚粗壮的腰身,就连宽松遮身的大风衣都完全遮掩不住,毫无半点姿色可言。
这条战后破败的红灯街巷里,寻欢作乐的本土英国男人并不在少数。
两人往前仅走出五米,就在一处废墟角落,撞见正与站街女讨价还价的男人,低语拉扯的声响此起彼伏。
两侧半坍塌的残破房屋里,断断续续传出男人粗重喘息、女人放浪呻吟的暧昧声响,在漆黑寂静的街巷里格外刺耳,尽显乱世底层的荒芜纵欲。
继续前行十余米,两人在又一处站街女身前驻足。
照旧是老一套流程,王家顺硬着头皮上前交涉、提出要求,借灯光检查对方身形隐秘处。
一番近距离查看下来,混杂的异味与不堪的状态,再度给两人带来强烈的感官暴击。
二人死死咬紧牙关,强忍喉咙口反复翻涌的呕意,不敢多做停留,快步抽身离去,身心俱疲、备受煎熬。
几番折腾下来,两人彻底扛不住这般煎熬,双双蹲在马路牙子边缘,摸出香烟点燃,借着尼古丁稍稍压下翻涌的恶心与满心憋屈。
偶尔有路过的英国路人,瞥见两个亚洲面孔蹲在破败街边抽烟徘徊,皆投来异样、审视的打量目光,步履匆匆擦肩而过。
几口烟雾入喉,压抑感稍稍舒缓,王家顺紧锁眉头,满脸苦闷憋屈,侧头看向身侧的余复华,嗓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无奈。
“大哥,求求你放过我好吗?”
“我一个留洋剑桥高材生,也曾经富裕过,你说有这么侮辱人的吗?”
余复华指间夹着烟,烟火明灭,他侧过头,静静看着一脸憋屈、满心不甘的王家顺,语气带着无奈的粗粝。
“我又不会洋文,你说怎么办?”
“扑街,谁知道大洋马,一个个这么臭~”
王家顺吐出一口浓重烟雾,眉宇间郁色难消,侧头望着余复华,低声妥协。
“我翻译,你检查,不行就回去,大不了挨顿骂~”
余复华低头垂眸,指尖烟蒂火星簌簌掉落,片刻沉吟过后,他猛地咬牙,眼底浮出一股敢死赴死般的决绝与狠劲,抬手将指间香烟狠狠砸在地面,沉声怒骂。
“冚家铲~”
骂完,余复华猛然站起身,低头看向依旧蹲在原地的王家顺,沉声催促。
“扑街仔,搞快点~”
王家顺抬头仰视着一脸硬扛到底的余复华。
他深吸一口浊气,缓缓起身,跟着对方继续往前,朝着前方巷口的站街女走去。
为了替和尚办妥差事,两人彻底放下所有尊严、脸面与身段,沿着整条破败街巷,挨个筛选排查。
两人心有灵犀弄出一个挑选洋妞的办法。
他们假装路人缓步经过对方身边,先嗅闻洋妞体味,但凡嗅到恶臭,立刻快步抽身离开。
若是对方体味尚可接受,再驻足打量容貌身形、近距离查验,层层筛选,绝不将就。
整整半条街巷,三十四个洋妞,被两人逐一筛查。
有人体味清淡尚可入鼻,却容貌粗陋、身形臃肿,完全不堪入目,
有人眉眼俏丽、身形窈窕,却身带浓重刺鼻异味,隔着数米都令人作呕,无一适配。
反复的感官冲击与心理煎熬,终于压垮了强撑的余复华。
他踉跄上前,伸手扶住一面残破倒塌的断墙,再也压制不住心底与生理的双重不适,弯腰大口呕吐起来,胸腹剧烈起伏。
王家顺站在一旁,满脸同情与无奈,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舒缓顺气。
两人这番反复驻足,替几十个站街女郞检查身体的举动,竟引起这片街区黑帮成员。
就在余复华扶墙呕吐、身形狼狈之际,两道身形高大魁梧、气场凶悍的身影从暗影里缓步走出。
走过来的两名洋鬼子,是负责看守这片红灯区的本土黑帮成员。
两人一身深色便装,眉眼凶悍、气场冷厉,自带久混江湖的暴戾气息,死死审视着余复华与王家顺,眼底满是警惕与敌意。
其中一人率先开口,语调冷硬,带着本土帮派的强势傲慢。
“嘿~黄种人。”
余复华吐得浑身脱力,闻声侧头,面色惨白。
王家顺一眼便从对方的神态、气场与行事风格里,看出和和尚麾下堂口大佬如出一辙的江湖戾气,瞬间明白两人已经被本地黑帮盯上,处境微妙。
他脑子飞速转动,立刻堆起熟络的笑容,用流利英语连忙圆场。
“兄弟,我们也是来找乐子的。”
他话说一半,刻意转头扫了一眼街边零散伫立的站街女,随即转回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摊手解释。
“你知道的,她们不太好闻。”
两名本土黑帮成员闻言,眼底的警惕敌意瞬间散去,相视一眼,露出了然的戏谑笑意。
其中一人嗤笑开口,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来这里做生意的女人,都是低等货色,只要你有钱,我带你去玩高档货~”
这句话如同救命稻草,瞬间缓解了两人的窘迫与煎熬。
王家顺连忙眼底一亮,飞快从口袋里掏出十几张英镑纸币,抬手将钞票亮在两人眼前,态度恳切。
“高档货,越高越好,这是你们的报酬~”
说罢,他毫不犹豫将手中十几块英镑全数递了过去。
黑帮成员伸手利落接过钞票,指尖摩挲着纸币,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语气笃定。
“兄弟,一定会让你们满意~”
收妥酬劳,他转身率先迈步走向巷道深处,随口丢下一句英文指令。
“keep up”
余复华与王家顺连忙紧随其后,两人跟着两名黑帮成员,钻进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一般的废墟巷道。
街道两侧尽是战时遗留的建筑垃圾、断壁残垣,乱石堆砌。
一路步行将近十几分钟,穿过层层废墟暗道,两名黑帮成员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地下入口驻足,示意二人抵达目的地。
其中一人伸手推开厚重的地下室铁门,幽暗浑浊的热气混杂着杂乱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地下脱衣舞酒吧,空气满是腐味、酒气。
往里走几步,更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群鬼佬的汗臭味、劣质工业香水的甜腻味,数种刺鼻气息死死缠绕纠缠,构成了战后伦敦底层独有的浑浊市井气息,肮脏、燥热、糜烂,又透着劫后余生的疯狂放纵。
昏暗的地下酒吧彻底暴露在眼前,满目皆是战争残留的破败痕迹。
顶层楼板被炸去大半,斑驳墙皮尽数脱落,露出底下焦黑碳化的红砖墙体。
墙角堆着数块尚未清运的混凝土碎块、战时废钢,墙面上密密麻麻刻满士兵遗留的战时涂鸦,潦草凌乱,尽是岁月疮痍。
余复华与王家顺低头侧身,穿梭在拥挤混浊的人群之中。
耳边是震耳的喧闹哄笑、酒杯碰撞、桌椅摇晃的杂乱声响,眼前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糜烂景象,与外面死寂破败的废墟街头,宛若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场地中央搭建着一块简易木质大舞台,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伫立着一名风情张扬的脱衣舞娘。
她们伴着嘈杂靡靡之音,扭动腰肢,舞姿风骚妩媚,慢条斯理褪去身上衣衫,一件件抛落台下,极尽诱惑。
舞台正上方的灯泡裹着一层暗红遮光布,暧昧昏红的光影扫过全场。
光线落在舞娘身上,能清晰看见丝袜磨损勾出的细密丝线,纤细高跟鞋踩在老旧松动的木板上,发出吱呀摇晃的持续异响。
台下挤满复员水手、底层码头工人、落魄市井男人。
前来找乐子的人,各个眼底充血、神色亢奋。
他们手中攥着半品脱散装苦啤,用力拍打着桌面吹口哨、嘶吼起哄,大把硬币随手砸向舞台中央,滚落至地面积水中,发出清脆杂乱的叮当声响。
全场的吧台,竟是用战时防空洞拆卸下来的废旧门板拼凑而成。
酒保卷起袖口至手肘,握着豁口残损的粗陶酒杯,不断倾倒廉价金酒。
身后墙缝的缝隙里,还死死塞着半张未曾燃尽的战时物资配给券,细节里皆是战后的贫瘠与荒颓。
酒吧角落,两名身着破旧便衣的警察两两倚靠,指尖夹烟吞吐云雾,看似慵懒观望,掌心却悄然接过旁人递来的英镑钞票,默许场内所有灰色交易、纵欲乱象。
通风口不断渗入室外寒雾,缭绕烟气与雾气交织缠绕,将满场人影搅得影影绰绰、虚实难辨,像一群困在战后泥沼里、肆意沉沦的恶鬼。
舞台上的舞娘索性赤着纤细双脚,踩在沾满啤酒泡沫的空木箱上,单薄吊带裙从肩头缓缓滑落,垂至腰窝,露出细腻肌肤,腰侧还沾着少许蹭到的墙灰污渍。
她刻意放慢动作,指尖暧昧勾着丝袜边缘缓缓下拉,身姿柔若无骨、极尽妖娆。
台下众人彻底陷入疯狂,穿水手制服的年轻小子愤然将军帽砸在地面,嘶吼声沙哑粗糙,如同被砂纸狠狠磨过,狰狞亢奋。
一身破旧西装、看似文职会计的男人,眼镜滑至鼻尖无暇顾及,攥着几便士零钱的手背青筋紧绷,拼命朝着台边伸手。
满脸胡茬、粗犷凶悍的码头工人,直接将半杯黑啤酒泼向舞台上。
半杯啤酒,撒到舞台上一丝不挂摆弄风骚的女人身上。
酒沫飞溅旁人面颊,两人对视一瞬,随即相拥狂笑,癫狂又放纵。
不断有硬币狠狠砸在舞娘纤细的脚踝上。
被砸中的舞娘不仅毫无愠色,反而笑意更浓,俯身抬手将滚落的硬币含在唇间,腰肢扭动得愈发夸张柔软,身姿宛若流水青蛇,魅惑众生。
后排两名醉汉为争抢前排观舞位置,当场大打出手,拳脚相向。
木质座椅轰然翻倒,狠狠撞在侧边储酒木桶上,桶身开裂,黑啤酒汩汩涌出,漫过满地烟蒂、碎玻璃与杂物,狼狈不堪。
酒保站在吧台后方扯着嗓子厉声呵斥,微弱的劝阻声刚出口,便被全场更汹涌的哄笑、嘶吼与起哄声彻底吞没。
整座地下室,如同一个被彻底捅破的炼狱蒸笼。
战争压抑、物资匮乏、时局动荡积攒的所有负面情绪与原始欲望,尽数在这浑浊燥热、不见天光的地下空间里疯狂宣泄、肆意疯长。
闷热浑浊的空气裹着浓烟、酒气与体味,丝丝缕缕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身着吊带丝袜的陪酒女郎,像一条条滑溜的游鱼,灵活穿梭在拥挤推搡的男人堆中。
她们指尖熟练划过客人的酒杯边缘、衣袋边角,哪怕后腰被人粗暴掐攥,也只是顺势依偎进对方怀里,眉眼带笑,反手悄然摸走对方口袋里的半盒香烟、零散零钱,熟练又麻木。
一名工装壮汉身形魁梧、指节粗壮,树根般粗糙的大手攥着几张英镑,隔着蕾丝衣衫,粗暴将钞票塞进金发女郎的胸口。
纸币贴合肌肤的瞬间,周遭骤然爆发出震得墙皮脱落的轰然哄笑。
壮汉手臂骤然发力,单手将女郎横腰抱起。
金发碧眼的女郎顺势勾住他的脖颈,笑得风情万种,脚上的高跟鞋在空中摇晃碰撞,叮当作响,掉落一只也全然不顾。
两人蛮横撞开拥挤人群,直奔角落简易隔间。
十几块破旧木板仓促钉成的私密隔间,封顶不严、四处漏缝。
木门“哐当”一声重重撞上,瞬间隔绝外界喧嚣。
不过半分钟,木板缝隙中便渗出黏腻暧昧的声响。
女人娇媚的呻吟、男人粗重急促的喘息,从一个个狭小隔间里不断传出,混杂着含糊浪荡的英文低语。
“偶买噶,北鼻,法克咪”,声声入耳,撩人心绪。
隔间外的众人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举着啤酒杯不断撞击木板墙面,跟着内里的节奏拍手起哄、嘶吼助兴。
战后伦敦的这片地下一隅,彻底褪去所有世俗廉耻、礼教规矩。
所有体面、尊严、克制,尽数泡在廉价酒液里腐烂成泥。
唯有最原始、最粗野、最放纵的欲望,在焦黑砖缝、破败废墟之间,野蛮疯狂地生根蔓延、肆意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