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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王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距离三大世家围攻已经过去半个月。
这半个月，是归墟王族有史以来最和谐的半个月。
四锋每日操练兵马，长老会处理族中事务，苏婉三姐妹陪着归源之主散步说话，归墟之主和陈渊下棋品茶，陈珩和林澜则在小院中过着难得的平静生活。
一切都那么美好。
美好得让人几乎忘记，危险从未真正远离。
这一天，陈珩正在院中静坐，忽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波动。
那波动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在他如今的感知中，任何一丝异常都逃不过。
他睁开眼睛，望向远方。
那里，是两界夹缝的方向。
“怎么了？”林澜察觉到他的异常，轻声问。
陈珩沉默片刻，缓缓道：
“那里……有动静。”
林澜的脸色微微变化：
“两界夹缝？”
陈珩点头。
他站起身，向院门外走去。
林澜跟上他：
“你去哪？”
陈珩停步，回头看她：
“去找归墟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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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王宫，后殿。
归墟之主正与归源之主下棋。看到陈珩进来，两人同时放下手中的棋子。
归墟之主看着他的脸色，眉头微微皱起：
“出事了？”
陈珩点头：
“两界夹缝有动静。”
归源之主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动静？”
陈珩摇头：
“不知道。但那股波动很异常，不像是自然产生的。”
归墟之主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
“我去看看。”
归源之主也站起身：
“我也去。”
陈珩看着他们：
“我也去。”
归墟之主摇头：
“你不能去。”
陈珩微微一怔：“为什么？”
归墟之主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因为那里困着你母亲。如果你去了，感应到她，你会控制不住自己。”
陈珩沉默。
他知道归墟之主说的是对的。
母亲的气息，对他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如果感应到她，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冲进去。
而那里，是连归墟之主都无法深入的地方。
“那你们去？”他问。
归墟之主点头：
“我们只是去看看。不会进去。”
他看向归源之主：
“走吧。”
两人转身，向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归源之主忽然停步，回头看向陈珩：
“孩子，如果……如果我真的回不来……”
陈珩打断他：
“你会回来的。”
归源之主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他点点头，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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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界夹缝边缘。
这里是一片虚无的空间，没有上下，没有远近，只有无尽的灰白雾气在翻涌。
归墟之主和归源之主站在边缘，望着那片灰白，面色凝重。
“不对劲。”归墟之主缓缓道，“太活跃了。”
归源之主点头：
“有人在里面搞鬼。”
归墟之主看向他：
“你觉得是谁？”
归源之主沉默片刻，缓缓道：
“那个人。”
归墟之主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他？”
归源之主点头：
“除了他，没有人能在两界夹缝中搞出这么大动静。”
归墟之主沉默。
那个人，是源族分裂时的另一个领袖。
归源之主的亲弟弟。
他的另一个侄子。
当年源族分裂，一部分追随归墟之主沉入深渊，一部分追随归源之主留在世间，还有一小部分——追随那个人，去了两界夹缝。
那个人叫归灭。
意为“毁灭一切”。
“他还活着？”归墟之主问。
归源之主缓缓道：
“我不知道。但如果他还活着，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望向那片翻涌的灰白雾气，眼中满是复杂：
“他一直想要你我的力量。当年分裂，就是因为他不满我做族长。现在，如果他知道你我已经和解，他一定会来——”
“夺取一切。”
归墟之主沉默。
良久，他缓缓道：
“如果他真的出来，谁能阻止他？”
归源之主想了想，缓缓道：
“陈珩。”
归墟之主看着他：
“你确定？”
归源之主点头：
“他体内有那丫头的‘心’，有三股融合的力量，还有你我的血脉。他是唯一有可能与归灭抗衡的人。”
他顿了顿：
“但他还没准备好。”
归墟之主沉默。
两人站在边缘，望着那片翻涌的灰白，久久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灰白雾气中，忽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最终，一双巨大的眼睛，从雾气中浮现。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猩红色，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无尽的疯狂和毁灭。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雾气中传出：
“好久不见……哥哥们。”
归墟之主和归源之主的身体同时一震。
归灭。
他真的还活着。
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他们，那声音继续道：
“我以为你们会来看我。等了十万年，终于等到了。”
归源之主沉声道：
“归灭，你想干什么？”
那声音笑了。
笑声中，满是疯狂：
“我想干什么？我想让你们看看，我这些年做了什么。”
雾气翻涌，一道巨大的裂缝缓缓张开。
裂缝中，隐约可见一片破碎的世界——山川崩碎，河流干涸，无数尸骨散落其间，天空是永恒的暗红，大地是无尽的焦土。
“这是我的世界。”那声音说，“我亲手创造的。然后，我亲手毁灭了。”
归墟之主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疯了！”
那声音大笑：
“疯？我没疯。我只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创造没有意义，只有毁灭，才是永恒。”
那双猩红的眼睛转向归源之主：
“二哥，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
归源之主没有说话。
那声音继续道：
“因为你选择了悔改。你杀了那么多人，造了那么多孽，然后你说一句‘对不起’，就有人原谅你？就有人叫你‘爷爷’？就有人陪你下棋喝茶？”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
“凭什么？”
归源之主的眼眶泛红：
“归灭……”
那声音打断他：
“别叫我！你不配！”
雾气剧烈翻涌，那道裂缝越来越大，仿佛随时会吞噬一切。
归墟之主沉声道：
“归灭，你要什么？”
那声音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
“我要你们的力量。你，二哥，还有那个叫陈珩的小子。我要你们所有人的力量。然后——”
他顿了顿：
“我要毁掉一切。这个世界，那个世界，所有的世界。全部毁掉。”
归墟之主和归源之主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归墟之主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你不会得逞的。”
那声音笑了：
“是吗？那我们走着瞧。”
那双猩红的眼睛缓缓后退，消失在雾气中。
裂缝缓缓闭合，灰白雾气重新翻涌，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但归墟之主和归源之主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归灭，很快就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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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王城。
当两人回到后殿时，陈珩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他们的脸色，陈珩的心微微一沉：
“出事了？”
归墟之主点头：
“出事了。”
他将在两界夹缝边缘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陈珩。
陈珩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归灭。
母亲的另一个叔叔。
一个比归源之主更疯狂、更可怕的存在。
他要毁灭一切。
“他什么时候会来？”陈珩问。
归墟之主摇头：
“不知道。但不会太久。”
陈珩沉默。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两人：
“我能做什么？”
归墟之主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变强。”
陈珩微微一怔：“变强？”
归墟之主点头：
“你现在已经是‘源’之上。但要对付归灭，还不够。他比你多活了十万年，积累了十万年的力量。你需要更多。”
陈珩皱眉：“怎么变强？”
归墟之主缓缓道：
“去一个地方。”
陈珩的目光微微一凝：“哪里？”
归墟之主一字一句道：
“你母亲当年修炼的地方。”
陈珩的瞳孔微微收缩。
母亲的修炼之地？
归墟之主继续道：
“那里有你母亲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如果你能得到它，你的力量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陈珩深吸一口气：
“在哪？”
归墟之主望向远方：
“归墟深渊，最深处。归墟之门后面。”
陈珩沉默。
归墟之门后面，是归墟之主沉睡的地方。
他去过那里。
但那里还有母亲留下的东西？
归墟之主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缓缓道：
“你母亲当年在那里修炼了十年。临走时，她把一样东西留在了那里。她说，如果有一天她的孩子需要，就让他来取。”
陈珩的心跳加速：
“什么东西？”
归墟之主缓缓道：
“她的第二颗‘心’。”
陈珩的瞳孔剧烈收缩。
第二颗心？
母亲有两颗心？
归墟之主解释道：
“源族的人，天生有一颗‘源心’。但你母亲不同。她出生时，体内有两颗心。一颗是源心，另一颗——是‘归心’。”
“源心承载力量，归心承载情感。她把源心留给了你，把归心留在了归墟之门后面。”
他顿了顿：
“如果你能得到归心，你就能真正感受到她的情感——她的喜怒哀乐，她的爱与恨，她的所有记忆。”
陈珩的身体微微颤抖。
母亲的记忆。
她的一切。
都在那里等着他。
“我去。”他说。
林澜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
“我跟你去。”
陈珩摇头：
“你不能去。那里太危险。”
林澜看着他，那双眼睛中满是坚定：
“你每次都说危险，每次都不让我去。但每次，我都等在这里，担惊受怕，不知道你能不能回来。”
她的眼眶泛红：
“这次，让我跟你去。不管多危险，我都陪着你。”
陈珩看着她，良久，缓缓点头：
“好。”
两人转身，向归墟深渊的方向走去。
身后，归墟之主和归源之主望着他们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归源之主轻声道：
“他能做到吗？”
归墟之主想了想，缓缓道：
“不知道。但他有她母亲的血脉。也许——”
他顿了顿：
“也许可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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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