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十二堂弟一脸嫌恶。
三叔公冷冷的给了他一眼刀,十二堂弟不情不愿瘪了瘪嘴,瞪了明澜一眼,“吃就吃!不过你这个女人可别得意,我都是看在三叔公的面子上!”
“请便。”明澜微微一笑。
十二堂弟梗着脖子,像只大鹅般不情不愿的端起那盘有些凉掉的苦瓜炒肉丝,在反复做到百分之一百二的心理建设后,他闭眼,放弃挣扎的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woc!”十二堂弟逐渐睁大双眼,嘴巴咧着差点连着口水吐出来,“这,这也太咸了吧!”
裴叙辰从明澜身后探出脑,“咸了好!咸了下饭!我去给您盛碗米饭。”说完,哒哒哒的朝厨房跑去。
十二堂弟根本不想说话,他手边儿除了那杯苦瓜汁就没别的了。
喝,苦死。
不喝,咸死。
他端着那杯苦瓜汁,只觉得无比烫手。十二堂弟打算‘一不留神’把它摔了,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看到不远处庄园的佣人同样端着一个放苦瓜汁的盘子候着。
犹豫了半天,十二堂弟一咬牙,捏着鼻子灌下去。
喝完之后,他半天没动,将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儿全想了一遍。
裴叙辰端着一碗米饭跑回来,十二堂弟目光飘忽的看着他头顶上来回摇曳的呆毛,晃得他眼晕,晃得他心烦,晃的他默默的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他决定,离裴温礼这两崽子远一点。
这家人,没有一个正常的。
很快,十二堂弟发现,还是吃苦瓜更简单一些,因为当裴氏众人连同明澜一起查阅所有账本时,才发现简直是连环爆炸坑。
一个坑的后面,是另一个亲戚故意写的糊涂账,互相骗,互相坑。
比如说。
账本里,记载四堂叔那房有一笔三百万的支出,写着“维修老宅”。
可老宅根本没修,钱也不知道去哪了。再往下翻,这笔钱转给了九堂哥,写着“投资分店”。
可分店没开,钱据说又转到了十二堂弟的账上,写着“还债”。还谁的债?还那个之前骂裴温礼的亲戚的债。
那亲戚写的备注是“借给四堂叔”,被四堂叔的“维修老宅’......整了一个循环。
一圈下来,三百万还是三百万,谁也没还,谁也没花,就在账本上转了一圈,变成了一个谁都不认的糊涂账。
这钱到底在哪,到底给谁花了,不知道。
【???大反派他们一家搁这儿玩击鼓传花呢?】
【裴家这么多年能稳下去,该不会都是大反派在背后擦屁股吧。】
【前面的集美你忘了吗?在女配和大反派在一起之前,大反派都不管裴家的帐的,全让高赦负责,啧,大反派这助理,哪里需要往哪里搬啊。】
【高赦:议长,这些账怎么办?大反派:你看着办。高赦:我看着办?我拿什么看着办?大反派:......你有工资。高赦:……我有工资也不够。大反派:那从我工资里扣。高赦:您一下能拿的出来三百万的工资?这可不兴说啊,不知道的以为您贪污还是受贿了。大反派:......】
账目查了三天,终于初步理顺,裴家旁系离开时,有得脸色灰白,有得血丝都出来了,杂乱的头发有些狼狈,三叔公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还算精神,拄着拐杖,临走时,他回头看着明澜:“这些账,我会盯着他们补。补不上的,我替他们还。”
明澜颔首,不卑不亢:“那便再好不过了。”
三叔公深深的看了明澜一眼,“明澜,一旦那些污染星有一天真的被治理,你真的会让名给裴家吗?这可是利好于整个星际的大事!”
“您种过地吗?”明澜开口。
“嗯?”三叔公反应过来,摇了摇头,“年少时种过,现在,老夫半截子入了土,已经没那些个精力,更挥不起锄头咯。”
“那您应该知道。”明澜笑了,“种地的人,不会天天想着粮食收了归谁。他们想的是天别旱,地别涝,虫子别太多,收成能好一点,粮食收上来了,该分的分,该卖的卖,该留种的留种。至于名......”
“三叔公,做事之前先想名,事就做不成了。”
“我虽然是女人,但我也并非不图名。”
“可事做成了,名自然会来。但归根结底,不管是什么名,重要的是,污染星域能被治理。但在此之前,明家不能乱,裴家有您,也不能乱。”
“看来,你是一心要做这件事了?”三三叔公若有所思,拄着拐转身离开,“老夫已经懂了,但愿老夫这次孤注一掷,不会信错了人。”
三叔公走了。
赵管家来到明澜身边,一起看着三叔公的背影上了车离开,他有些担忧的想到了今天发生的事:“夫人,旁系真的会安分吗?”
“不知道。一步一步来吧。”刚才虽然那么说,但明澜心里也没底。
“妈妈~”裴挽栀从餐厅露出一个脑袋,“三叔公请的厨师做了好几道裴家老一辈的特色菜,可好吃啦,快来,好多好多!”
明澜应了一声,赵管家跟在身后,突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黑色封皮笔记本。“这是您先前要我找的,先生的工作笔记。”
明澜接过,她之前为了更好的了解裴家以及议院的状况,让赵管家找一些裴温礼的笔记,她打开,第一页,便是裴温礼用钢笔写下的刚劲字迹。
“先生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大多的工作笔记都保存在了议院,因为先生被抓,所以都被收走扣留了,我只在书房找到了这一本,有些老,上一次采买大概是五六年前的。”
接下来几天,明澜一边处理着公司的事,试验田那边有程樱鹿和阿七盯着。裴家祭祖,好巧不巧,在明澜翻阅裴温礼留下的工作笔记中看到了裴家家主信物的下落。
拿到后,是一块可手握的,雕刻而成的石麒麟。
她将信物交给了三叔公。
三叔公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你真要给我,你就不怕......”
“怕什么?”明澜看着他,“怕您不还?还是怕您拿着信物不认账?三叔公,您要是那样的人,裴温礼早就把您从裴家除名了。他虽不管裴家的大小事务,但他这个人,眼睛里最是容不下半点沙子,他没动您,是因为您不是。”
三叔公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也依旧没接。明澜见状,干脆直接塞到他手里。
“您拿着。祭祖的事,您带着叙辰。他什么都不懂,您教他。教不会也没关系,他就在旁边站着,不出错就行。”
三叔公低头看着手里的石麒麟,看了很久。
“好......老夫带着他。”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碰过这东西。小时候想摸,够不着。长大了想摸,没资格。老了想摸,没机会。没想到到老了,竟会是一个他曾看不上的女子,圆了他这大半辈子的梦。
裴叙辰正在不远处给裴挽栀当人形针灸实验对象,此刻,他的小脑袋上,扎着几根细细的银针,像只大号小刺猬。
他身边,裴挽栀手里捏着一根,正对准他头顶的某个穴位。
他听到了,插话进来:“三爷爷,您别怕。我不会捣乱的。我就站着。站着我还是会的。”
三叔公看着他,那撮翘着的呆毛,布满沧桑的脸终于展开了笑颜。
“……好。你站着。”
“对了,还有一件事,老夫想了想,还是要告诉你......”三叔公看向明澜。
*
祭祖那天,天气晴朗,三叔公带着二宝登上高台,明澜牵着裴挽栀在台下和其他裴家旁系有条不紊的站在一起。
裴叙辰也难得绷紧了小脸,跟着三叔公说的,没出什么大的差错。
几天后。
就在明澜送走裴家旁系众人,时隔将近半个月没联系的霍建明,似乎才突然想起了她,让高赦来找她。
“明总,霍先生让我来请您,该是时候到了进议院参选议员,拉拢裴温礼残余势力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