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姜知序突发奇想，要出门逛逛。
但这件事没法立即敲定。
正因为他如今是庇护二十亿人口的「奇点联盟」统帅，才更需要为自己的每一个决策负责。
比如他现在面临的这个——
“统帅，就是一个问卷调查而已，您如实填一下就好。”
递归讪笑着在姜知序面前投屏出一份题目。
《紧急重大决策冲动审查表》
姜知序：“……”
他往下一翻。
题目一：您首次产生该想法的具体时间是？
题目二：从首次产生该想法到准备执行，中间是否间隔超过二十四小时？
题目三：请说明，在您产生该想法前后，客观环境发生了哪些足以改变决策优先级的变化。
……
题目十：请列举至少三项不立即执行该决策可能造成的实际损失。
题目十一：请列举至少三项立即执行该决策可能造成的风险。
题目十二：请说明，为什么该事项必须在当前时间点执行，而不能进入常规会议流程。
……
题目二十一：如将本次决策延后七十二小时，并交由独立审议组复核，是否会导致不可逆损失？
题目二十二：您是否愿意接受谓词、高远、文怀明及至少十名参议员组成的隔离审议组，对本决策进行复核？（具体人员可重新拟定）
……
林林总总，一共二十二道题目。
姜知序抬头看向递归。
递归头上俩妙脆角往后一撇，眼神躲闪，“统帅，真的不是我写的……”
“我知道不是你，应该是文老师写的吧？”
姜知序根本就没怀疑过递归这怂货。
除了文怀明，还有谁敢把刚刚落地的“冲动审查机制”直接用到他身上？
递归猛猛点头，“其实这个不仅仅是防范未知影响的作用。
“自从有了这套审查机制后，下面提交上来的东西都更加完善、全面了不少呢！”
姜知序没再搭理递归。
他看着面前的调查问卷，虽说有些头疼，但还是老老实实开始填写。
规矩是他批准的。
既然已经立了规矩，那还是尽量遵守吧！
……
8月11号。
《关于「回响区」区域屏障开放与人类文明跨区域汇聚工作的公告》
中午十二点，这一则公告准时上线「奇点联盟」官网。
公告中，联盟建议所有人类势力在晋升三级区域时，优先选择「回响区」，促进人类内部融合。
在开放的当天，就有数以千计的二级移动城市被传送到「回响区」。
愿意主动过来的移动城市，本就是渴望回归集体的一批人，所以并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
一些难免的小摩擦，也被头顶巡逻的上千艘岩级战舰消弭于无形。
「雁归号」就是第一批晋升的二级城市。
他们人口只有八千多人，但论实力不算弱，甚至勉强称得上一句中上游。
毕竟都是能晋升三级的移动城市。
可当区域屏障的光芒散去。
站在观察窗前的马骁远透过窗户往外看去，才赫然发现，像他们这样的移动城市停满了泊位，一眼看不到头！
马骁远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今年三十七岁，是「雁归号」的下层修理工，算是一个中级职位。
自穿越到文明游戏以来，他见过最繁华的地方，就是「雁归号」顶部那座扩建过几次的交易广场。
那里有几十家店铺，足足有两排太阳能灯，白天储能，即便晚上也能灯火通明，另外还有一个医棚，一台大型净水机。
最热闹的时候，广场上有数百个人来来往往，叫卖声不绝于耳，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这种地方，已经是末世里难得的繁华。
但眼前外面的一切，已经不能简单用“繁华”来形容了。
地面是能承受上百座移动城市重量的合金泊位，被一条条发光线条切割得整整齐齐。
凡是有移动城市停泊进来，立刻就有机械臂从四面八方伸出，进行固定、扫描和对接。
无数看不到桨叶的飞行载具在移动城市之间川流如梭，将一批又一批刚刚抵达的人送走。
更远处，马骁远已经分不清那些庞大建筑是仓库、工厂，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它们有的像山一样矗立在地面，有的横跨在几条主通道上方，有的则被空中道路连接起来。
只看外形，判断不出它们各自负责什么功能。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从他们头顶掠过。
马骁远下意识抬头，便看见九艘极具压迫力的战舰从他们头顶的高空飞过。
即便只是惊鸿一瞥，但他还是瞬间认了出来！
“是玄武岩号攻击舰！”
他整张脸直接趴在窗户上，神情无比激动，浑身上下瞬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不是论坛视频里的画面。
那是真正从他们头顶飞过去的联盟战舰！
可惜那九艘战舰很快就看不见影子了。
马骁远眼神痴痴地望着它们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很快，「雁归号」内响起广播。
【广播已被联盟暂时接管。】
【欢迎来到「回响区」。】
【请各位「雁归号」居民按照引导，分批前往临时登记大厅。】
【登记期间，请不要拥挤，不要携带武器，不要离开指定通道。】
【如有病患、孕妇、儿童、老人或行动不便者，请举手示意，现场工作人员会为您提供帮助。】
马骁远很快跟随大部队出了「雁归号」。
在人形机器人的指引下，他们陆续登上了他之前在窗外看见过的无人客车。
直到人满起飞，车内才传来一声声惊呼，纷纷从窗户中往外看。
对他们来说，「回响区」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
不多时，马骁远他们就被送到了广播中的临时登记大厅。
干净，整洁，秩序，连地面都是一尘不染。
现场看似人山人海，但并不混乱，排着上百条长队。
马骁远本来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整个过程快得离谱。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把大厅顶部那些悬浮屏幕上的轮播文字看完，队伍就已经轮到了他们这一段。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时不时捂住嘴巴，发出低声咳嗽。
虽然马骁远不认识对方，但对方这种症状，他非常熟悉。
——尘肺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