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了,那套高价买来的测试仪器被你弄炸了,实验室砸了个稀巴烂,还得调半个城防军过去给你擦屁股!”
屏幕里的男人冷哼一声,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厌恶与疲惫。
“家族现在忙得不可开交!一方面要查清外城区黑市里那些来历不明的能量卡到底是哪个势力在搞鬼;另一方面,整个研究室都在全天候破译从遗迹里带出来的那些要命东西!
“你这废物倒是挺会挑时候,给家族的烂摊子上再添一把火!”
训斥到此为止,多说一个字都嫌浪费口水,视频被单方面地切断,屏幕重新变回一片黑色。
叶诚死死盯着重新变黑的屏幕,右手攥紧成拳,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几秒钟后,泄愤的力道又颓然松开。
流年不利。
他觉得最近这段日子简直就像是踩了狗屎。
早知道这破遗迹里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和神明诅咒,他当初何必削尖了脑袋去抢这份差事?
舒舒服服地待在内城区当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大少爷不好吗?
每天开着跑车挥霍,顶多也就是被老头子骂两句没出息。
哪像现在,半条命搭进去了,还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被当头痛骂一顿自然憋屈,但他更清楚接下来的处境。
叶诚从口袋里摸出那台造价昂贵的手机,点亮屏幕。
果不其然,屏幕顶端代表着内城区核心权限的标识,已经变成了灰色。老头子刚才骂人的时候,顺手就把他的权限拔了。
『真够绝情的。』
叶诚把手机往旁边皮质座椅上一扔。
看来在家族那帮老不死的长老们商议出一个最终结果之前,他是得被彻底软禁在某个安全屋里当蘑菇了。
……
另一边,青藤学院。
林天鱼下了专车,晃悠进校门。至于去后勤系那漏风的教室里继续上自习?他完全没那个闲心。
找了个避开监控摄像头的视觉死角,林天鱼指尖微动。
【虚无·编织】。
光影在空气中迅速扭曲、交错,短短几秒钟的功夫,一个留着骚包鲻鱼头、走路姿势六亲不认的“文少”,便活灵活现地站在了雪地里。
连那副用鼻孔看人的嚣张神态,都复刻得入木三分。
捏完这具以假乱真的手办,林天鱼果断激活【虚实二相】,不远不近地跟在这具替身的斜后方。
提线木偶戏,正式开场。
“文少”大摇大摆地出了校门,沿着积雪的街道一路溜达,最终停在了一家招牌闪烁着俗气霓虹灯的电子设备专卖店前。
一脚踹开玻璃门,夹杂着雪粒子的寒风灌进了开着暖气的室内。
柜台后正打瞌睡的店员被冻得一个激灵,抬起头,刚想发作,但在看清来人那标志性的鲻鱼头后,脸上的怒容立刻堆变成了谄媚的笑容。
“哟!这不是文少爷嘛!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隐身在后头中的林天鱼瞥了这家伙一眼,这店员的面板干净得可怜。
应该是是个典型的外城区做题家。只有一个 F 级水准的异能,但恐怕记忆力什么的不算差。
能把内城区那盘根错杂、多如牛毛的各路附庸家族少爷的脸认个全,这大概早就成了冬城高级销售员保住饭碗的必备被动技能了。
“废话少说。”林天鱼操控着替身,让它傲慢地靠在玻璃柜台上,“给我拿台最新款的手机,顺便办一张新卡。利索点。”
“得嘞!您稍等!”
店员连连点头哈腰,转身就去身后的保险柜里拿货。
在这座封闭的冬城里,不搞实名制这种把戏。
说到底,整个城市的通讯网络就是个巨型的超小型局域网,一旦踏出外城区的防线,没有基站的手机立刻变成一块发光的砖头。
更何况,内城区那些掌握着各种追踪、索敌异能的城防军“猎犬”,能在一小时内把人连同手机一起从下水道的淤泥里刨出来。
一张需要登记身份证号码的电话卡,除了给文员增加点无聊的归档工作量之外,毫无防范意义。
“啪。”
“文少”豪迈地将五张崭新的千元泰拉币拍在玻璃柜台上。
冬城的货币的面额有特别大额的,从千元到万元都有,可能是因为电子支付什么的流行度不够高。
老实说,操控傀儡付现金这事实在有点掉价。
林天鱼原本想让这具替身豪气干云地甩出一句“把账记我家老头子头上”。
可惜这想法只在脑子里转了半圈就被毙了。
万一那个倒霉的文家平时来这家店买电子产品从不赊账,这句临时加塞的装逼台词分分钟得露馅。
为了求稳,直接花现钞最省事。
店员手脚麻利地将那一沓钞票塞进旁边的验钞机。
伴随着一阵解压的“唰唰”过钞声,机器亮起绿灯,确认了全都是真金白银,他便眉开眼笑,转头从抽屉里数出几张零钞,双手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
“文少,这部机子加上最高档的电话卡套餐,总共是四千一百二十块。您刚才给的五千整,这八百多是找您的……”
话音未落,“文少”便极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下巴扬得几乎要拿鼻孔去顶天花板。
“行了,收着吧。本少爷没闲工夫拿这点零镚儿。”
扔下这句极具二世祖风范的台词,替身一把抓起包装盒,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离开电子产品专卖店,绕进一条无人的后巷,林天鱼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个包装盒从替身手里接了过来。
随后,他分出一缕心神,就像玩即时战略游戏一样,指挥着“文少”去内城区的几条繁华街道、常去的台球厅门口继续招摇过市。
主打一个在人群中高强度露脸。
而他自己则双手揣在风衣兜里,慢悠悠地顺着小路往回走,一心二用,低头捣鼓起这个刚到手的新玩具。
撕开包装盒,看清实物的瞬间,林天鱼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滑盖?按键?机身侧面居然还插着一根用来点屏幕的细长电容笔?
这都什么复古的赛博古董。
他严重怀疑这破玩意儿的操作系统是不是还停留在上古的塞班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