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咚....
“1928....”
咚....
“1929....”
V市西，与江北市城市限制交界处。
面对神罚灭绝导致的无底深渊，即便是月亮的光芒都无法照射到深渊的底部。
于深渊的边际处，月色照耀下，陈峰赤裸着上身，目光死死盯着地面，颤抖着咬牙艰难站起。
他脚下的地面早就已经满目疮痍，恐怖的龟裂裂纹蔓延数千米，甚至在数百万规模的虫群大军之中制造出了一个巨大的无人区，只有他自己站在中央。
一次次蹲起，一次次淬炼他躯体表面狰狞的肌肉颗粒，克鲁格那上百吨恐怖的庞大躯体，被其双手顶着甲壳，一次又一次的扛起落下。
单单是蹲起导致的余震，就足以让数千米范围内的大地随之震颤。
然而，陈峰的表情上没有疲惫，更没有肌肉撕裂带来的痛苦。
而是....
愤怒....
不甘....
暴虐....
战争将至，每一只虫群都饿的不行。
很快，战争就可以让虫群大饱口福，然而，在这饥饿的本能驱使下，陈峰多了仇恨。
那残留在其内心深处为数不多的人性，折磨着他，所以他现在无法休憩，只能用血肉的苦痛提醒自己。
随着韩璐逝去，那心底最深处人性的那部分又少了些许。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人性的消失，可换来的是更加接近德哈卡伟大的暴虐本性。
他是虫群文明至高武力的象征，独一真神的神明右臂，是虫群主宰最强大的武器。
他不应该有仇恨，他应该与任进一样，对任何虫群屠戮的生命不带有任何仇恨才对。
虫群战争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延续虫群文明。
除此之外的任何目的，都是自己还没有完全成为虫群的表现。
脑海中一遍遍提醒自己。
现在，韩璐成为了无上主宰的一部分，永远陪伴着主宰休憩。
这对于虫群而言，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然而他的目光却在死死的盯着江北市深渊的另一端，那里是敌人的方向。
猩红色的双眼酝酿着暴虐和盛怒，随后陈峰再次咬着牙蹲下。
“1930....”
“1931....”
......
另一边，程昱站在城市限制边缘，背后是赛瑞利亚和维尔玛虫后，两位虫群姿态的虫后站在程昱左右，一同遥望面前一望无际的深渊巨坑。
“恒星光芒洒落江北市中央的那天，便是盟约结束之日。”
“最后的虫群扩编已经结束，德哈卡虫群140余万，主宰虫群180余万。”
“三百万虫群蓄势待发。”
赛睿利亚低声说道，将虫群的情况汇报给程昱。
程昱冷哼一声，注视着远处依旧一片漆黑的天际线，握着银色短剑的右手微微用力。
这把宁明利用白王岩锻造的传说品质武器，是无视世界online事件更迭的强大利刃。
即便增加的属性不会随着事件进展增加，但这把武器本身的硬度，已经到达了世界online系统内部记录的巅峰。
这是萨卡神族第一次宇宙大战导致的空间紊乱中，诞生的宇宙最坚硬的物质，即便是败军之将的武器，也值得握在成欧菲拉的手里。
而这把武器，势必要斩下敌军将领的头颅，和陈峰的屠杀者大刀一样，他们二人的武器，已经代表了自己所统御的虫群。
名刀之所以出名，不是因为铸造其本身的金属多么稀有昂贵，而是因为持有他的人技艺高超。
当然，这对于使用白王岩铸造的剑刃的程昱而言，有点凡尔赛。
看着远处躁动不安的德哈卡虫群，他们每一个个体都在压抑着愤怒，摩拳擦掌等待战争。
反观主宰虫群这里，它们更加安静，即便是近百万规模的犬虫大军，也在宽阔的废墟中三两成群依偎在一起，彼此靠着彼此，养精蓄锐等待出击。
这让程昱暗自一笑，不由得看了一眼手中的短剑，同时看了看陈峰立在背后不远处的漆黑大刀。
屠杀者大刀遍体鳞伤的刀身，和白王岩剑的高贵精致，似乎也正好对应了两只不同的虫群。
主宰虫群质量普遍较高，虫群内高级虫群的占比更多。
而且，像是脑虫、寄生虫、爆炸虫、咆哮者这样的虫群单位，只有主宰虫群拥有。
甚至脚下还有数十只地龙虫随时等待自己的号令。
德哈卡虫群不同之处在于，泰坦虫蟑螂虫的比例很高，地龙虫腐化者几乎没有，有也是四五只凑个数，估计还是赛睿利亚强行找玛菲要来的，可德哈卡虫群内尖端个体的数量不少。
这说明德哈卡虫群更强调血肉力量，更强调战场上的表现，所以你会发现即便陈峰的虫群内有诸多新转化出来的虫群，但仍然有大部分虫群身体表面挂着伤痕。
甲壳上的刀疤和枪孔是荣誉，那些没有抠出来的子弹，没有拔下来的剑刃，都是德哈卡虫群每一个个体甲壳上的装饰品。
他的虫群也是吃的最饱足的一支，即便到现在，最早跟随陈峰的那些犬虫也没有因为能量供给不足死去，因为每一场战争，他的虫群都能饱餐一顿。
这其实是四位虫群大统领之间的区别。
（这之间我写了大量无关本次战争的世界观扩展内容，有点太多了，后来我截掉了，之后放到番外里讲，仍然是世界观补充，这章番外会在战争结束后补充出来。）
上一次S市消灭江北市军区，他让任进十分满意。
这一次，更不会让主宰失望。
程昱看着远处克鲁格上下起伏的庞大躯体，眼神里带着一丝冷冽。
早在他被主宰打醒的那一天开始，程昱就明白了一件事。
人类可悲，无法逃脱命定之死的宿命，不管是被敌人杀死，还是寿终正寝，这都是人类应有的归宿。
程昱没有陈峰对于韩璐那样的家人羁绊，但他却有和陈峰一样热烈的忠诚。
成欧菲拉是无上主宰最忠诚的信徒，是虫群主宰意志的绝对执行者、刽子手。
在战争层面上，程昱远比陈峰和王司，更像虫群。
韩璐活着的战略意义，远比他死了更加重要，他的能力可以大幅度增强虫群的战斗力，只可惜他无法为自己所用了。
不过，他的死会唤醒德哈卡体内的暴虐和愤怒。
这在主宰虫群的大统领眼里看来，无非是敌人增加虫群胜算的愚蠢之举罢了。
一位更接近主宰暴虐的德哈卡，胜过百万虫群大军。
“我们看过了地图，进军将在前往A市之前就受到阻碍。”
“挡在我们面前的是鞍山市，这座城市和江北市接壤，其中，原江北市军区军事基地的后方却紧挨着嘉陵市。”
“然而，嘉陵市并不在首都A市的势力范畴内，据我们城市限制封锁前的消息可以得知，嘉陵市和江南市一样，很早就已经沦陷在了世界online的末日里。”
“除了城市级别boSS，那里没有任何值得虫群驻足的理由。”
赛睿利亚低声说道，程昱听了后点头。
“嘉陵市没有参与者前往，就意味着那里的阵营战没有开启。”
“嘉陵市一端连接江北市，其中城市的一半都和鞍山市接壤，而另一半和U市接壤，这是个机会。”
“维尔玛，你的迅捷虫群速度更快，我会让张青的参与者部队跟着你们，你们绕到U市奇袭。”
程昱命令道，维尔玛头顶的触须微微颤动，算是承接了命令。
但另一边赛睿利亚却再次开口。
“拿下鞍山市，U市和c市两座大山就挡在我们面前，我们要同时占领两座城市。”
“先拿下U市，会导致我们腹背受敌，既要面对前方b市的防守力量，还要面对侧边c市的进攻，此战，军区一方一定会借助巨兽的协助参战，我们要更加谨慎。”
赛睿利亚提醒道，程昱却只是一笑。
“最快速度拿下鞍山市，只是给军区的障眼法罢了。”
“让他们以为我们是野蛮的野兽，只会一味的往一个方向进攻，实则，不管是鞍山市，还是U市、c市，都只是佯攻。”
“而真正的虫群大军，会借助地龙虫的力量，直达首都A市。”
“主宰虫群和德哈卡虫群，会将他们夹在中间吞噬殆尽，最终的餐桌是b市。”
“我们会在那里，结束这场战争。”
程昱冷冷的说道，赛睿利亚听了后微微一颤。
“这和德哈卡接收到的命令不同，您命令德哈卡全力以赴的进攻鞍山市和U市，甚至刚刚还安排了维尔玛虫后协助德哈卡虫群作战。”
赛睿利亚带有疑惑的询问，或者说质问。
作为德哈卡虫群的虫后，她对于程昱将陈峰当成引子的作战计划十分不满。
程昱听了后理解的点头。
以虫群这样规模的文明来讲，四位大统领分开的虫群舰队，它们之间的区别其实不亚于一个个不同的文明。
哪怕虫群文明整体都是血肉文明主体，崇尚血肉力量和自身进化，可德哈卡虫群依旧是这其中的极端。
他们极端崇尚武力，并且每一个德哈卡虫群的个体，都至死扞卫德哈卡至高武力的威名。
我们还是要正视一点，虫群文明是集群意识文明。
那么对于德哈卡虫群而言，德哈卡的荣耀就是全体德哈卡虫群的荣耀。
不管是什么战争，德哈卡虫群的目的其实都有两个。
其一，完成无上主宰的夙愿，掠夺虫群需要的资源，满足母亲的饥饿。
其二，那就是在战争中，尽可能展现出德哈卡的强大武力。
所以你会发现，不管是哪次陈峰率领德哈卡虫群侵略，陈峰永远都是第一个冲锋在最前面的那个。
甚至说，更加适合冲锋的克鲁格也在后方。
要知道，克鲁格有一个技能，是可以将骑乘在他头顶的那个人的属性值百分比分给虫群的。
可每一次陈峰都没有坐在克鲁格的头顶，为他的爪牙提供加成，这就是德哈卡虫群的特殊性导致的。
对于他们而言，德哈卡虫群的强大只体现在德哈卡一人，所有其他虫群都是甘愿当绿叶的，任何会影响德哈卡战场表现的障碍，都会被德哈卡的虫群清扫。
所以，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赛睿利亚质问的原因了。
在程昱目前分享出来的计划来看，德哈卡虫群并非是战争的真正主力。
他们只是佯攻的主力，但实际上，利用地龙虫暗渡陈仓拿下A市的主宰虫群才是主力军。
这和德哈卡虫群的战争目的背道而驰。
如果这样来看，那么这场战争里最出风头的一定不是德哈卡，赛睿利亚此刻的质问，其实多带有不满，毕竟她是德哈卡虫群的虫后嘛。
程昱已经足够了解每一个虫群舰队的区别，还有虫群内部的文明文化。
在王司陈峰他们淬炼自身肉体的时候，程昱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解虫群文明的历史。
各司其职，主宰虫群的统领，就是要在关键时刻一统四军。
程昱笑着点头，随后单独给赛睿利亚进行了解释。
“即便是佯攻，也要让他们知道虫群势不可挡。”
“到目前为止，军区对我们掌握的情报很有限，城市限制是其一，那个死掉的尤隐没把情报送回去是其二。”
“他们还不清楚虫群已经分割成了三个大军，即便扎加拉虫后的主宰子嗣虫群不会正面参战，但我也借来了扎加拉虫后的空中虫群部队。”
“在军区眼里，德哈卡虫群就是虫群的主力军，可他们永远也不会明白，德哈卡虫群真正强大的地方只在于质量，在漫长的虫群文明历史里，德哈卡虫群从来都不是和其他超级文明正面交战的主力。”
“陈峰打先锋，就会吸引到军区的全部注意力，他们自然而然的认为，陈峰所在之地就是任进的主攻力量。”
“首都A市必定是一座空城，他们已经完成了幸存者的撤离，留在首都A市和我们开战没任何意义。”
“所以，平面布局更加宽广有优势的U市和c市，才是军区真正反抗我们的主力部队驻扎地。”
“让德哈卡虫群搅乱战局，吸引对方的所有注意，我们拿下A市断了他们的后路。”
“我不相信军区能抵挡德哈卡虫群的冲锋，所以他们势必会退守到b市。”
“届时，他们将再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程昱将自己的计划完全阐述，赛睿利亚和维尔玛对视一眼，二人的触须都没有变化。
说明她们之间没有交流，都认可了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更何况....
哪怕真的不用任何计划，就只是一条线打过去。
三百万虫群大军，加上陈峰王司马拉达这样的顶尖战力，还有平均力敏数值都在1000点以上的主城、奴役区外勤队支持。
一个A市军区，还不够看。
程昱抱着肩膀，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数到2103的陈峰，随后微微一笑。
“这一战，就是要让德哈卡威震华夏。”
“让湘南市那些未来的敌人看看，我们虫群的德哈卡，多么所向披靡。”
此话说完，赛睿利亚心满意足的抖了抖沉重的腹部。
“【虫群语】德哈卡虫群，听从成欧菲拉的调遣。”
赛睿利亚微微屈膝，程昱看着她满意的点头。
......
两位虫后离开后，程昱依旧留在原地俯瞰江北市的深渊。
站在这里，深刻感受着主宰的伟大。
在他闭着眼冥想，心中诵念歌颂主宰的颂词时，背后再次传来脚步声。
程飞穿越层层包围的虫群，从自己的外勤队队列中走了出来，来到了自己的兄长背后。
然而，程飞的脸上没有即将面对亲生哥哥的亲切。
有的只是恐惧。
伴随着程昱成为虫群，成为那个统御主宰虫群的成欧菲拉之后，实际上，他的哥哥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记忆中。
那个言辞对待自己严厉，却将温柔藏在内心深处的程昱已经消失不见，取之换来的是神明最忠诚的信徒，最强大的爪牙之一。
这让程飞面对程昱时不再有亲人的从容，而是面对领袖的紧迫。
同时，表情上也有些许失望，毕竟，韩璐的死，没有让程昱有任何反应。
来到程昱身边，程飞站在那双手微微颤抖着，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程昱的背影。
感受到背后有目光注视，程昱微微回头，随后看到了程飞那张写满了痛苦的面孔。
“收起你的悲伤和痛苦，在你成为虫群之后，你会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主宰虫群是虫群内最高贵的子民，我们从不露出那样胆怯的面孔。”
程昱冷冷的说道，这话让程飞暗自咬牙。
“韩璐的死，对于你而言真的不重要吗？”
程飞看着程昱颤抖着问道，这话让程昱双眼微眯。
他转过身，缓缓走到程飞的面前。
从目光平视，再到仰望。
成欧菲拉拥有虫群的三米之躯，同样拥有和虫群一样的灾厄红瞳。
这种身体自然散发出来的威压，让程飞本能的颤抖。
亲生兄弟之间不应该彼此畏惧，他们应该血浓于水。
可人类的本能，无法让他面无表情的面对虫群。
看到程飞注视自己的目光出现退避和畏惧，程昱的眼神里写满了失望。
“人类的卑劣仍然影响着你，弟弟。”
“我会向大主宰谏言，为你谋得虫群的血脉和躯体。”
“届时，加入主宰虫群，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德哈卡和他的弟弟一体双魂，共同侍奉无上的主宰。”
“我们兄弟二人，也要向神明证明我们的忠心。”
程昱低声说道，缓缓抬起右手。
刚要放到程飞的头发上，他就微微后退。
这让程昱的手停顿在半空中。
“回答我，程昱。”
“韩璐的死，你一点也不在乎吗？”
程飞咬着牙看着他，眼圈微红的低吼着问道。
程昱听了后无奈的叹息。
“在虫群文明里，我们，超脱了这个宇宙的规则。”
“死亡，无法限制我们，除非它愿意面对庇护我们的神明。”
“大主宰将死亡法则排斥在虫群之外，让我们超凡脱俗，因此，韩璐从未死去，他只是成为了无上主宰的一部分，被我们、被虫群、被虫群文明的每一个个体永恒铭记，甚至被主宰记录在心。”
“我知道你介意的是什么，弟弟。”
“他和你情同手足，他的死，让他内心感到悲痛，我可以理解，但我不能接受。”
“对我而言，韩璐的死，意味着我们缺少了增幅虫群的最佳能力。”
“仅此而已。”
程昱严肃的说道，程飞听了后气不过的一笑。
低着头转身就要走，但是刚要离开，就被程昱一把按在肩膀上。
“放开我！”
程飞咬着牙甩开程昱的手，但他依旧不松开，死死的攥着。
以程飞现在的实力，根本反抗不了服用了巨兽之血强化的程昱，他现在力敏数值能达到5000，根本不是程飞这个千点出头的人可以对抗的。
被其死死的按在原地，程飞咬了咬牙，盯着程昱眼神里多了怨恨。
然而程昱丝毫不在乎，而是拉着他来到城市限制的边缘。
“大战即将开启，我们将和首都A市，在鞍山市这片土地上开战。”
“无数生灵会死去，每一个，都是人类。”
“然而，在这些人类之中，仍然有你在乎的人。”
“想要成为虫群，这些，都是你的阻碍。”
程昱语气冰冷的说道，每多说一个字，程飞的内心就会冰冷一分。
随后，他轻轻拍了拍程飞的肩膀，微微俯身在其耳边低语。
“我知道你和A市军区里，那个叫做欧阳的女人的事情。”
“但这次战争里，她是我们的敌人。”
“把她的头颅，亲手斩下然后带给我。”
“别做傻事，弟弟。”
“你终究会成为虫群。”
“我是为你好。”
程昱低声说道。
程飞死死的咬了咬牙，然后猛然甩开程昱的手。
他这一次没有纠缠，而是顺势松开。
程飞瞪了一眼程昱，然后咬着牙用力转身离去。
临走前还撞了一下程昱的肩膀，虽然他纹丝未动，自己反而差点踉跄摔倒。
没有再次阻拦，程昱头也不回的继续看着远方。
而背后的脚步声骤停，随后传来愤怒的质问。
“你想把我变成和你一样的怪物对吗？”
“你他妈连你在主宰母巢放着的亲生骨肉你都不在乎！你现在告诉我你为我好？！”
“对，你说的没错，我终究会成为虫群！”
“但那是我还跟着你的前提下！”
“有种，你就亲手杀了我，和他妈陈峰一样，你也把你弟弟吃了啊！啊？！”
程飞咬着牙大声嘶吼着喊道。
程昱没有回头的身影僵硬的颤抖着，表情死死的咬着牙压抑着愤怒。
他急促的呼吸着，强行按捺着自己暴怒的情绪，但程飞依旧没有给他任何缓解关系的台阶。
“别那么恶心的说你明白我和韩璐是情同手足，你他妈根本不懂！”
“你现在，也只是任叔手底下一只虫群！”
“我不会杀了欧阳景美，我更不可能跟着你一起去首都A市！”
“我会带着欧阳景美离开，再也不回来！”
程飞气喘吁吁的气愤的吼道，可以看到，他周围盘踞的那些虫群已经开始低吼着站了起来。
对于虫群而言，他们不懂人类的什么情感。
他们只明白，现在的程飞，挑衅了主宰虫群的大统领，并且还侮辱了成欧菲拉的地位和身份。
然而，虫群们也只是低吼，却没有更近一步。
程飞左右环顾，随后暗自咬牙。
然后大踏步转身离开，在一双双虫群血瞳的注视之下。
程昱闭着眼睛，长喘气缓解自己的情绪，同时压抑着主宰虫群想要撕碎程飞的暴虐。
直到背后再也听不到程飞的脚步声，程昱也没有回头。
“【虫群语】他对您不敬，成欧菲拉。”
“【虫群语】成欧菲拉是主宰虫群的大统领，他挑衅了....整个主宰虫群。”
“【虫群语】践踏了成欧菲拉的虫群语称谓....”
“【虫群语】把大主宰赏赐给您的地位视如草芥。”
“【虫群语】这是无法接受的大忤逆，他应该....交还奉献给无上主宰的贡品。”
脑海中回荡着维尔玛的声音。
程昱颤抖着侧目，正好看到不远处维尔玛缓慢飘动的触须。
那张没有任何表情能显现的虫群甲壳脸上，虽然看不出情绪，但她似乎是在警告自己。
程飞是死是活，现在都要看虫群的心情了。
“够了。”
就在这个时候，虫群意识网络内瞬间安静。
程昱听了后瞳孔一缩，随后主宰虫群的百万虫群同一时间匍匐在地。
轰隆....
忽然间的动静让整个大地一颤，以至于那些跟随虫群征战的外勤队们，木讷的彼此对视，然后聪明的立马跟着一起下跪。
这是大主宰的声音。
“他不会死在这场战争里，不管是敌人还是虫群，谁都别想夺走我的贡品。”
“维尔玛，我的贡品，我来决定是否回收。”
虫群意识网络内，猩红色的双眼锁定了维尔玛的躯体。
她顿时恐惧的一颤，触须几乎扭结成麻绳，哆哆嗦嗦的蜷缩在地上。
“把程飞派回来。”
“我不需要更多的虫群。”
任进的声音低沉回荡，随后缓缓消失在虫群意识网络内。
这才让所有虫群松了一口气，一个个无力的瘫倒在地上趴着。
维尔玛触目惊心的依旧匍匐着，久久不能平复恐惧的心情。
任何一个虫群个体，都忍受不了那种虫群意识网络内主宰意志的锁定。
那一瞬间，即便主宰没有对她表露杀意，可也是全体虫群的意志压迫在她一个人身上。
那种心理层面的震慑，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缓解。
然而，程昱没有感到任何开心的心情。
他跪在地上，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地面，眼神里写满了绝望。
他的神，的确庇护了他的弟弟。
成欧菲拉被挑衅，而无上的主宰压制了主宰虫群的愤怒。
可问题在于，任进最后说的那句话，程昱听出来了别的意思。
他的神，不再需要更多的虫群....
他的弟弟，再也没可能....得到永恒的赠予了。
大主宰并不是不介意程飞挑衅了自己。
他只是用....放逐的方式，惩罚了自己。
只不过，被放逐者是他的亲生弟弟。
“你刚刚杀了你自己....弟弟。”
“你刚刚杀了....程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