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有什么承诺能让一个外联部部长去工地吃灰呢?让我想想……”高洋摸着下巴,仿佛在自言自语,“评优?入党?……这诱惑力如果不够的话……那也就是团委学生副书记的位子了。你看我猜得对吗,师姐?”
这话说得太直白,像一把尖刀,毫不留情地切开了李想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权力布局。
“别瞎猜了!什么都没有!”李想胸口起伏了一下,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高洋嘿嘿一笑,端起酒杯,主动探过去跟她的杯子碰了一下。
“开个玩笑嘛,师姐,你看你怎么还生气了。”高洋身子靠回椅背,语气轻佻,“我其实就是想说……师姐许给他的东西,完全可以许给我嘛!以后你叫我干啥,我就干啥,而且,我保证比他活儿好、花样多!”
李想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生。他身上那种学生的朝气与社会流氓的无赖劲儿,此刻尽数化为一种强势的侵略感。
“拉倒吧,我可驾驭不了你这座大神。”李想换上那副常备的交际笑脸,白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高洋则一仰脖,干了杯中酒。
“师姐不愿意驾驭我,那要不……换我来驾驭你?我想,我们一定会碰撞出一个‘美好’的未来。”
经过这几天试探性的言语挑逗,高洋早就摸清了李想的底线在哪儿。
这女人慕强且极其现实,只要你展露出足够的实力,嘴上占点便宜她根本不会翻脸。所以他现在说话完全无所顾忌。
李想脸颊泛起一丝微红,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被高洋的话臊的。
她正准备还嘴,高洋却突然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无比认真:“师姐,不跟你闹了,说点正经的。”
他盯着李想的眼睛:“半年后,我的电梯框架广告,会铺满整个盛京城所有的高楼大厦。三个月后,我会成立电梯广告的招商部,负责对接盛京乃至全省的企业,去拉广告赞助。”
高洋竖起两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个部门至关重要。我想找一个信得过、有手腕、且极具公关能力的人来全权负责。我核算过业务体量,保守估计,只要按部就班地做,这个负责人仅业绩提成一年就能拿到二十万。”
二十万!?
在这个人均月薪不到一千块,猪肉只要四块钱一斤的千禧年,二十万相当于两个普通家庭一辈子的积蓄。
李想知道高洋有钱。但这牛逼,她觉得未免吹得太大了。
她故作镇定地笑了笑:“哦?师弟这么有信心?那人选选好了吗?”
“还没选好。”高洋靠回椅背,神态放松,“总之,这么一大盘生意,交给手底下那帮学生干,我是绝对不放心的。”
“那是。学生干不了这个。不过……你可以交给苏芒师姐干嘛!”李想转着眼珠,故作轻松地试探他。
“她不行。”高洋果断摇头,“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家广告公司,她目前只是帮我代管,不会直接下场负责具体业务。”
李想拿着筷子的手在空中顿了顿。
此时,她心里明镜似的:他这是在明目张胆地点我。不要苏芒,不要学生,信得过,有能力的人。就差把我的名字念出来了。
可是,这小子饼画得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人不敢轻易下嘴。
李想低下头,夹起一根青菜,目光却直直落在雪白的骨碟上,大脑飞速运转。
说他吹牛?他说出去的话,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件没办成的;说他虚张声势,可他今天下午砸在校办的二十万和工地里的五万装修款,全是实打实的现金;说他是个败家子?但他三板斧就把自己苦心经营的团委班底杀得片甲不留。他的钱,没有一分钱花得冤大头。
不知不觉中,李想拿着筷子的手僵住了,她彻底走神了。
就在这时。
“嗡嗡……嗡嗡……”
高洋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包间里的沉寂。
屏幕上显示着两个清晰的汉字:沐冰。
高洋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手机。
李想被震动声拉回现实,也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嘴角一挑,似笑非笑地打趣道:“怎么不接?怕我在这儿,听见你们说悄悄话?”
高洋嘴角勾起一抹装逼到极致的冷笑:“呵,不是不接,是不能接得太快。”
说完,他故意等铃声快要挂断,才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瞬间变得不高兴:“喂,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
电话那头,沐冰显然刚从会场出来,周围还有些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她本来心情不错,被这一句劈头盖脸的质问直接干懵了。
“高洋,你发什么神经?”沐冰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高洋脸不红心不跳,顺手端起桌上的分酒器,给自己面前的小酒盅满上白酒,理直气壮道:“我问你,我中午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我?我在盛京天天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一个人睡觉,而你,是不是在延安有别的小鲜肉了?”
对面坐着的李想听到这话,拿筷子的手猛地一抖,一块刺身差点掉桌上。
她瞪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高洋。心想:这王八蛋撒起谎来,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吗?这几天,他身边哪一天没女人?
李想微微挑眉,放下筷子,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高洋演戏。
“你少给我倒打一耙!”沐冰怒极反笑,声音瞬间软糯了,“你算算你都几天没主动给我打电话了?我不找你,你是不是就当我不存在了?”
“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学习嘛。”高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延安党校那是随便去的地方吗?你进修回来可是要到更高的位置为人民服务,我哪敢天天骚扰国家栋梁。结果倒好,栋梁升天,立刻把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