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磊的直播赌石骗局被彻底端掉之后,整个滇西线上线下的玉石市场都清净了不少,苏明这个名字,在普通人心里成了“放心”的代名词,在骗子眼里却成了扎进眼里的一根刺。不少想动歪心思的人都憋着一股劲,想找机会把苏明彻底扳倒,只是没人敢轻易出头。
可江湖里总有不要命的,尤其是手里握着资本、脑子又特别好使的人,一旦盯上玉石这块肥肉,设出来的局比之前所有反派加起来都要凶险。
这天一大早,苏明还在院子里擦着几块收来的老原石,腾冲市区一家老字号德顺典当行的老板周德顺,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满头大汗,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连喝三杯茶都压不住心慌。
“苏先生,你得救救我,再晚几天,我这开了三代的典当行,就彻底保不住了!”
苏明让他慢慢说,别着急。
周德顺的典当行在腾冲做了快八十年,专门做翡翠、玉器、古玩典当,规矩正、不坑人,在本地口碑数一数二。可最近一个多月,典当行里接连出了怪事,前后有七八个客户,拿着品相顶级的翡翠手镯、挂牌、把件来典当,每件开价都是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
这些翡翠,不管是看种水、颜色、质地,全都是冰种往上,有的甚至是玻璃种帝王绿,证书齐全,光泽温润,连典当行里干了二十年的老鉴定师都没看出半点问题。
周德顺按规矩放款,前前后后总共贷出去一千七百多万,几乎把典当行的流动资金全部掏空。
可就在上周,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第一批典当的翡翠,在保险柜里放了二十多天,突然集体发白、起雾、失去光泽,有的甚至直接开裂,变成了一文不值的废料。
周德顺当场吓傻了,赶紧把所有典当的翡翠全拿出来鉴定,这一看,浑身冰凉——全是假的!
不是酸洗,不是注胶,不是拼接,而是一种业内极少有人懂的**“高分子覆膜翡翠”**。
用最顶级的技术,在廉价砖头料表面,覆上一层只有几微米厚的天然翡翠粉末+高分子膜,耐高温、抗腐蚀、密度、折射率、硬度,全都和天然翡翠一模一样,仪器测不出来,老鉴定师看不出来,甚至用刀刮都不留痕迹。
唯一的破绽:寿命短。
最多一个月,覆膜就会自然氧化、脱落,立马露出里面的废料。
设局的人,就是吃准了典当行“先放款、长期存放”的规矩,等你发现是假的,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狠的是,这帮人用的身份证、委托书、转账记录,全是精心伪造的,法律上滴水不漏,周德顺报警都找不到人。
短短几天,德顺典当行被挤兑得濒临倒闭,储户和债主天天堵门,周德顺一辈子的名声,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一个刚从外地来腾冲的金融操盘手,唐景宸。
这人三十五六岁,留洋学金融出身,智商极高,精通法律、金融漏洞、艺术品操盘,之前在北上广深玩过古董抵押骗局,从来没被抓住过把柄。这次来腾冲,就是看中了翡翠典当的空子,专门用这种顶级覆膜技术搞连环抵押诈骗,一口就要吞掉老字号典当行。
他还放话出来:“苏明不是能鉴宝吗?这种覆膜翡翠,他来了也只能吃哑巴亏。”
嚣张到了极点。
苏振山听完都倒吸一口凉气:“高分子覆膜,这是国家级的造假技术,比真空灌玉还难分辨,老周这是遇上真正的狠角色了。”
赵天宇气得骂道:“这小子也太阴了!玩金融玩到典当行来了!苏哥,咱们必须把他揪出来!”
陈默靠在门边,眼神冷得很:“他不是造假,是用技术+金融+法律三重设局,找不到人,就破不了局。”
苏明拿起周德顺带来的一块已经覆膜脱落的假翡翠,指尖轻轻摩挲,又放在鼻尖闻了闻,闭眼静置了半分钟。
睁眼的时候,语气已经十分笃定。
“这不是天然覆膜,是低温冷凝工艺,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化学残留,只有在湿度变化的时候才会显现。他的作坊,一定在恒温恒湿的地下室里。”
周德顺眼睛一亮:“苏先生,你真能看出破绽?”
“能。”苏明点头,“但现在不是拆穿真假的时候,他人不露面,咱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必须引他出来,而且要让他自己送上门。”
当天下午,苏明给周德顺出了个主意。
让他对外放出消息:德顺典当行遇到困难,急需一批顶级翡翠充门面,高价收贷,只要品相好,额度无上限,当场放款。
这就是给唐景宸下的套。
唐景宸这种人,贪得无厌,智商再高,也躲不过“赶尽杀绝”的心态,他肯定会觉得典当行已经慌了神,自己能再捞一大笔,彻底把典当行吞掉。
果然,消息放出去的第二天,唐景宸就派了手下,带着一批新的覆膜翡翠来到典当行。
这一次,来人直接报了唐景宸的名字,张口就要贷八百万。
苏明混在典当行的员工里,坐在角落,没说话,只是看着来人带来的翡翠。
块块顶级,件件完美,灯光下晃得人眼花。
典当行的老鉴定师假装看了半天,故意面露难色:“东西是好东西,就是额度太大,我做不了主,得我们老板和幕后的苏先生一起定。”
来人一听苏明在这,眼神明显慌了一下,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他不信苏明能看穿这种顶级覆膜技术。
苏明缓缓站起身,走到柜台前,拿起一只玻璃种手镯。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来人嘴角带着冷笑:“苏先生,久仰大名,你要是看不出门道,可别乱说话,坏了我们的生意。”
苏明没理他,只是把手镯放在一块湿毛巾上,静置了十秒。
十秒之后,苏明拿起手镯,对着灯光轻轻一晃。
手镯表面,出现了一层极其细微的小气泡!
天然翡翠绝对不会有气泡,只有高分子覆膜在遇湿遇温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气泡痕迹。
这就是唯一的、致命的破绽!
“你这手镯,表面覆了一层膜,底下是砖头料,价值不超过两百块,也敢来贷八百万?”
苏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来人头上。
来人脸色瞬间煞白,转身就要跑。
可早就守在门口的秦磊和赵天宇,直接把门堵死,陈默站在侧面,眼神一冷,对方连动都不敢动。
“带我去见唐景宸。”苏明淡淡开口。
来人吓得腿软,不敢反抗,只能带着苏明一行人,往腾冲城郊一处隐蔽的别墅区走。
唐景宸就在别墅地下室里,里面摆满了覆膜机器、化学药剂、成堆的假翡翠,还有一整套伪造身份证、证书的设备,俨然一个高科技造假工厂。
他看到苏明进来,非但不慌,反而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喝茶。
“苏先生,果然名不虚传,连我的冷凝覆膜都能看出来。不过你就算看穿了又能怎么样?我有合同,有手续,你抓不到我任何把柄。”
这人是真的聪明,把所有法律漏洞全堵死了。
他甚至算准了苏明会拆穿技术,却算不到苏明接下来要做什么。
苏明看着他,轻轻说了一句:“你以为我只看穿了你的造假技术?我还看穿了你全国流窜作案的记录。北上广深三家典当行,都是被你用同样的手法搞垮的,涉案金额超过五千万,你觉得,这些算不算把柄?”
唐景宸脸上的淡定,第一次消失了。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人能查到他的旧案。
“你之前的作案记录、转账流水、同伙信息,我已经全部交给警方了,现在就在来的路上。”苏明拿出手机,晃了晃录音,“刚才你亲口承认造假诈骗,全程录音,你觉得,你还能走出去吗?”
唐景宸猛地起身,眼神发狠,伸手就要去摸桌下的管制刀具。
陈默指尖一弹,一根竹篾飞出去,直接打在他的手腕上,刀具“哐当”掉在地上。
赵天宇一步上前,把他按在桌上,动弹不得。
“你布局再精,也精不过法网。”苏明俯视着他,“你用金融玩玉石,用技术骗良心,最终只会把自己玩进牢里。”
几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方冲进地下室,当场扣押所有造假设备、假翡翠、伪造证件,将唐景宸及其团伙全部逮捕。
铁证如山,他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消息传出去,整个腾冲典当圈、玉石圈全都沸腾了。
德顺典当行保住了,被骗走的一千七百多万,警方顺着唐景宸的账户全部追回,周德顺握着苏明的手,老泪纵横,当场要把典当行一半股份送给苏明,被苏明婉言拒绝。
“周叔,我鉴宝不是为了股份,是为了不让老实人吃亏。”
接下来几天,苏明留在德顺典当行,亲自给典当行的鉴定师、周边同行讲课,手把手教大家怎么识别高分子覆膜翡翠:遇湿看气泡、低温看起雾、强光看分层,三招就能看穿所有破绽。
整个滇西的典当行、玉石店,全都把苏明教的口诀记在心里,再也没人上过覆膜翡翠的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