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人,九张脸,表情精彩纷呈,震惊,愤怒,恐惧,不甘,还有一丝……绝望。
一个亿。
那可不是一万,十万,一百万。
是一个亿。
他们九个人,虽然身家都不少,最少的也有几个亿,但大部分都是固定资产,能拿出的现金流有限。一个亿,至少要抽掉他们一半的流动资金。
哈小波第一个忍不住了。
他强压着怒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秦总,我听说任家忠、杜云坡他们来的时候,您只提了三条……”
秦川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奥运会知道吗?”
哈小波一愣:“什么?”
“奥运会。”
秦川重复道,“每个项目,最后站在领奖台上的,只有三个人。冠军,亚军,季军。他们享受的待遇,能一样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九个人:
“任家忠他们三个,是第一批来求和的。你们呢?我给你们发了请柬,请你们来。”
“你们不来。现在看到别人求和了,你们也来了。来了就能和第一批一样的待遇?”
他摇了摇头:
“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会客室里一片死寂。
九个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不是求和,这是审判。
而审判的主动权,不在他们手里。
邹庆猛地站了起来。
他本来性格就冷峻孤傲,在圈内以“不低头”着称。此刻被秦川这样当众羞辱,再也忍不住了:
“秦总!你这哪里是谈判?简直是敲诈!我邹庆在京城混了二十年,还没受过这种气!”
他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告辞!”
秦川看着他走向门口的背影,突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死寂的会客室里,格外清晰。
“邹总,”
秦川慢悠悠地说,“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邹庆的手已经碰到了门把手。听到这句话,他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然后他看到了门外的景象。
会客室的两扇大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敞开了。
走廊里,黑压压站了几十个人。统一的深色西装,统一的冷硬表情,站得笔直,把整条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邹庆的手僵在门把手上,脸色瞬间惨白。
他回头看向秦川,声音已经变了调:
“秦……秦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川站起身,缓步走向他。
每一步都很慢,很稳,带着一种压迫感。
那压迫感不是从气势上来的,而是从眼神里,那双眼睛,此刻冷得像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邹总,”
秦川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他耳朵里,“我昨晚收拾的那五个老大,你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吗?”
邹庆的喉咙动了动,说不出话。
“赵建利,四肢全断,现在躺在医院里,下半辈子只能靠人伺候。孙德海,双腿大筋被挑,这辈子别想再站起来。陈文斌……”
秦川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现在在看守所里,等着判刑。对了,他的那些账本,现在在我手里。”
邹庆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你以为,”
秦川继续说,“我秦川是在跟你开玩笑?”
邹庆的腿开始发抖。
他在京城混了二十年,见过无数狠人。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狠戾,而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因为这意味着,眼前这个人,杀人时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
“秦……秦总,”
邹庆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我……我错了。我道歉。我……我给钱。”
秦川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突然有些索然无味。
他后退一步,淡淡地说:
“坐下。”
邹庆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
秦川走回主位,目光扫过剩下的八个人。
那八个人,此刻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我秦川,”
他缓缓开口,“从来不做绝人之路的事。但我也绝不允许,有人把我当成软柿子捏。”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一个亿,买你们下半辈子的平安,买你们和自己的家人安全无事。这笔账,你们自己算,值不值。”
会客室里一片沉默。
然后,焦元南第一个站起来:
“秦总,这一个亿,我出!”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我也出!”
“我出!”
“我这就让人转账!”
秦川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好。那今天的事,到此为止。钱到账后,各位就是我秦川的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他站起身,对贺永贤说:
“贺大哥,麻烦你负责收款。”
然后他朝九个人拱了拱手:
“各位,告辞。”
他转身离开会客室。
关天雄等人跟在身后。
门关上后,会客室里爆发出压抑的议论声——
“一个亿……太狠了……”
“狠什么狠?跟那五个比,咱们已经烧高香了!”
“是啊,钱没了还能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邹庆瘫坐在沙发上,脸色依然惨白。他看着自己刚才差点拧动的那个门把手,后怕得全身都在发抖。
刚才如果真走出去……
他不敢想。
……
秦川走进电梯时,关天雄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老弟,这一手玩得漂亮。”
秦川笑了笑,没有说话。
电梯门关上,缓缓上升。
“关大哥,”
他突然说,“你觉得,一个亿,买他们的命,他们亏吗?”
关天雄想了想,摇头:
“不亏。那五个的下场,比死还惨。他们是亲眼看到的。一个亿能换自己平安,他们心里其实在偷着乐。”
秦川点点头。
电梯到了十五楼。
门打开时,秦川的手机响了。
是常莉。
“秦总,”常莉的声音有些急促,“薛茂昌在t国首都落地了。和他见面的那个人……”
她顿了顿:
“是李慕云。”
秦川的眼睛眯了起来。
果然。
“继续盯着。”他说,“有情况随时汇报。”
挂了电话,他走出电梯。
走廊尽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金黄。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而新的战斗,已经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