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士贵脸色铁青,身边静谧无声。
众人眼看着步兵军阵,轻易被人突破,随后辽东军重骑杀入,整座步兵大阵,连一刻钟都没有坚持。
“为什么这么快?”
听到他语中寒意,众将面面相觑。
游骑将军避无可避,低声道:“杜河只带骑兵,弟兄们来不及报信。”
幕僚心惊胆颤,脸色有些发白。
“国公,速速撤吧。”
“撤个屁!”
张士贵破口大骂,吼道:“某在陛下麾下,从未胆怯过。他只有几千骑兵,我们有三万多人!”
“打这种仗,还需避他锋芒?嗯?”
他双眼泛着红色,没人敢跟他对视。
“传令,张法雷、许典、林朝、吴起迎战,步兵结阵推进,老子就不信了,他杜河三头六臂!”
“诺。”
众将拱手应命,各自去准备。
幕僚不动声色后退,快速进入营帐,仆从满眼疑惑,现在正在大战,主人怎有空跑到帐中来。
“收拾行李,快快离开。”
“是。”
幕僚来回踱步,张士贵找死,他可不会跟着。杜河一进战场,辽东军士气狂飙,这仗还怎么打?
难怪卫公信中,叮嘱别和杜河野战。
这家伙简直是辽东军魂!
……
秋雨洒在泥土,马蹄震耳欲聋。
杜河并未停歇,南方虽然被突破,但张士贵还有三万人马,步兵正在集结,两部骑兵一左一右绞来。
领头两员猛将,长矛散发寒芒。
“师兄小心,是张士贵麾下大将。”
土地全被填平,骑兵尽情驰骋,辽东骑兵一分为二迎战,敌骑奔至百步,抛下一轮骑射。
杜河勒住缰绳,迅速落在后面。
重骑兵要求很高,非百里挑一的精锐不可。是以这次重骑,只有他身边三百护卫,余者皆是半甲战骑。
敌军经验丰富,想仗着速度缠斗。
身后战骑跟他多年,立刻做出配合。
原本冲在前方的重骑放缓,战骑如同牛角突出,将重骑护在中间。敌我战骑纠缠,箭矢如飞蝗。
张士贵掌禁军多年,部下自是不弱。
但遇上辽东边军,依然处于弱势,没有其他原因,这几年辽东战事就没断过,弱者根本活不下来。
两轮箭雨结束,骑兵轰然撞上。
辽东军如同犄角,朝着深处刺入。魏王军人海如潮,围着犄角砍杀,正中一团乌云,朝着犄角中杀来。
“咚咚咚——”
远处遮天蔽日的浪潮,在朝着战场逼进。
那是张士贵的步兵大阵,唐军对外征战多年,克骑战术很成熟,若敌强我弱,则骑兵护住两翼。
若我强敌弱,胜利在望,则骑兵缠敌,步兵结阵清剿。
杜河当然不会坐视步兵进场,那种长枪大盾海洋,会让骑兵陷入泥潭。到时除了跑路,没有任何办法。
“走。”
骑士催动战马,三百重骑提速。
随着风声呼啸,速度越来越快,杜河眼神冷漠,盯着前方身影,那是一员敌将,同样重甲覆身。
在马速未到顶点时,那将已然杀到。
在战马接近时,一点寒芒在眼前扩大,杜河屏息凝神,在寒芒刺中胸口瞬间,大枪猛然扬起。
“当——”
火花四溅,两骑交错而过。
杜河枪柄后刺,击中敌将背心,他大枪精钢打造,重达四十余斤,加上他的膂力,冲击力高达千斤。
枪柄撞上的瞬间,明光铠凹陷,巨力透入肺腑,敌将狂喷鲜血。
杜河看也不看,这人已必死无疑,他奔出十几步,大枪碾死数人,身后才传来裴行俭大笑声。
“哈哈……张法雷,是不是狗头难保?”
“可……恨。”
杜河没有在意身后,辽东军固然精锐,但张士贵骑兵更多,两部僵持不下,如同在角力一般。
谁先坚持不住,谁就会败亡。
但有步兵兜底,辽东军时间更紧,张法雷折戟沉沙,敌军攻势受挫。
杜河催马不停,在军阵中狂突。他是骑阵最锋锐的刀尖,破开重重人海,身后三百护卫,紧紧跟随左右。
楔形冲锋的重骑,将敌阵从中切断。
敌军左右被隔开,辽东军压力顿减,两支犄角凿进,配合主帅破阵,敌阵顿时摇摇欲坠。
在这紧要关头,一骑横空杀出。
“还我兄弟命来。”
此人怒目暴喝,拍马直冲杜河,手中马槊横扫,顿时恶风呼啸。这下若砸实了,非得甲碎人亡不可。
“找死。”
杜河横劈格挡,马槊立时崩开,随后枪如闪电,把那将挑在半空。那人胸膛被贯穿,血液如雨撒下。
裴行俭赶来身边,顿时眉开眼笑。
“许典也死咯。”
杜河手腕一震,尸首顿时飞出,几个骑兵不防,被砸落下马。连斩两员大将,余者面无人色。
“你左我右。”
“好!”
杜河看出敌军士气大落,立刻分为两路,裴行俭和他同为刀尖,二人所到之处,留下一地死尸。
经过数场大战,东国公威震天下。
将为兵之胆,张法雷、许典身亡后,魏王军人心浮动,有敢于阻拦的人,都被二人斩杀当场。
剩下骑兵惧死,有意无意避开。
只是他们这一避,全军立刻崩盘,两支犄角切断大部,杜河和裴行俭,又将中军分割开来。
魏王军各自为战,立刻陷入混乱。
在杜河杀死最后一员大将时,魏王军崩盘了,骑兵拼命打马,或者向后逃,或者向左右溃散。
辽东军并未追击,而是聚拢杀向步卒。
杜河心中快意,突厥异种马有充沛体力,战骑如四条黑龙,直奔步阵而去,迎面撒来弩雨,被他们轻松避开。
失去敌骑纠缠,战马足以肆意驰骋。
骑兵的溃逃,让步卒军心大乱,辽东军突破两排防线,狠狠凿进阵中。
杜河身边枪盾无数,都被他大枪扫断,离他不远的敌方,裴行俭怪叫连连,保持同样推进。
为挽救步兵颓势,一员敌将冲来。
“贼子受死!”
杜河懒得搭话,只挺马一枪,就把那将刺死。这下炸开了锅,附近数百步兵,立刻作鸟兽散。
在战场大后方,一步骑兵朝此杀来。
为首大将魁梧,全身包裹重甲,大弓立发一箭,一名辽东军坠马。背后张字大旗飘扬,敌军士气大振。
张士贵手持宝雕弓,左右开弓,例无虚发,辽东军纷纷坠马。
杜河心中冷笑,同样取弓发箭,他箭术得唐斩真传,快箭如珠帘不断,眨眼射杀十余人。
三百精锐部曲,替他护住左右。
两部隔着步兵游走,张士贵胡须张扬,一箭奔他而来,部曲眼疾手快,举盾将利箭拦下。
“杜河小儿,今日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