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轩伸手一招,一道白光从鸿蒙祖塔中飞出,落入他的掌中——那是一支通体莹白的毛笔,笔杆温润如玉,笔尖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乾坤笔。
“虚皇,你以为十塔齐出就是我的全部手段了吗?”
孟轩手握乾坤笔,笔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你还差得远。”
一道金色的裂痕凭空出现,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裂痕中涌出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芒,那些光芒像是有生命一样,化作无数条金色的丝线,朝着虚皇缠绕而去。
金色丝线穿透了黑色雾气的阻隔,直接缠上了虚皇的本体,在上面留下一道道金色的烙印。
虚皇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乾坤笔写下的规则之力,直接作用于它的本源,比十座塔的物理镇压更加让它难以承受。
但这还不够。
孟轩收起乾坤笔,再次招手,一捆泛黄的竹简从鸿蒙祖塔中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无字竹简。
孟轩将竹简展开,对准了虚皇。竹简上空空如也,没有一个字。
但当竹简的光芒笼罩住虚皇的那一刻,竹简的表面开始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文字。
那些文字自动生成,一笔一划,清晰无比——它们记录着虚皇从诞生之初到现在的一切因果:它吞噬了多少生灵,毁掉了多少个世界,制造了多少痛苦和灾难,每一笔血债,每一桩罪孽,都清清楚楚,无一遗漏。
竹简上的金色文字越写越多,从第一卷延伸到第二卷,再从第二卷延伸到第三卷,仿佛永远也写不完。
每一行字的浮现,都伴随着虚皇的一声惨叫,像是在剥离它的一部分本源。
“因果已定。”孟轩看着竹简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缓缓说道,“你欠下的债,今天该还了。”
虚皇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黑色的雾气在乾坤笔和无字竹简的双重打击下迅速消散。
它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那副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终于被彻底打压了下去。
但孟轩依然没有结束。
他收回了无字竹简,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合十。
“最后一招了。”
鸿蒙祖塔的最深处,一道漆黑的光芒缓缓升起。
那光芒穿过塔身,穿过九座分塔的包围圈,最终悬浮在孟轩的面前。
那是一口棺材。
通体漆黑,朴实无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棺盖上刻着五个大字,笔画苍劲有力,仿佛是用天道本身的骨骼雕刻而成的——
葬天或葬你。
九五至尊棺。
这口棺材它太特殊了——它不是用来装死人的,而是用来装天的。
这口棺材还有另一个用途。
它可以埋葬一切。
包括虚皇。
孟轩伸手,轻轻抚摸着棺盖上的五个大字。
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些笔画的时候,能感受到一股苍茫、古老、浩瀚的气息从棺材中涌出,那气息中蕴含着上一任天道全部的力量和意志。
“天道老爷,借你的棺材一用。”
他双手按住棺盖,用力一推。
吱呀——
棺盖缓缓打开,一股仿佛来自宇宙尽头的寒意从中涌出。
棺材里空空如也,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那种黑暗比虚皇身上的黑暗更加纯粹、更加古老,像是通往虚无本身的入口。
孟轩转头,看向被十座塔和乾坤笔牢牢困住的虚皇,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你是自己进去,还是我请你进去?”
虚皇看着那口敞开的棺材,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那不是被封印的恐惧,而是被彻底抹杀的恐惧。
它清楚地知道,一旦被关进那口棺材,它就再也不会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它会被永远地埋葬在虚无之中。
“不——!”虚皇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它用尽最后的力量疯狂挣扎,黑色雾气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孟轩抬起右手,乾坤笔再次挥动,在虚空中写下了一个字。
“葬。”
那个字一出现,便化作一道金色的符印,飞入棺材之中。
棺材内部的那片深邃黑暗像是被激活了一般,开始翻滚、涌动,从中伸出无数条漆黑的手臂,朝着虚皇抓去。
虚皇拼命地想躲,但十座塔的锁链将它牢牢固定在原地,乾坤笔的规则之力削弱了它的反抗,无字竹简的因果审判耗尽了它的气力。
它已经没有任何余力去躲避那些从棺材中伸出的手臂了。
第一条漆黑的手臂抓住了虚皇的一条触须。
第二条手臂抓住了它的主体。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无数条手臂蜂拥而上,将虚皇庞大的身体一层一层地缠绕起来,然后猛地向后拖拽。
虚皇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地向棺材移动。
它发出绝望的嘶吼,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但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这个过程。
“不——!本王不甘心——!本王在虚空中存活了数百万年,怎么可能败在一个凡人手中——!”
“时代变了,老东西。”
孟轩平静地说道。
虚皇的最后一声咆哮戛然而止。
它的整个身体被那些漆黑的手臂拖入了棺材之中,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孟轩走上前,双手扶住棺盖,用力一推。
砰!
棺盖严丝合缝地盖上了。
棺材剧烈地震动了几下,里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嘶吼声,那是虚皇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很快,撞击声越来越弱,嘶吼声越来越小,最终彻底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棺材内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孟轩站在棺材前,静静地等了好一会儿,确认里面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伸手拍了拍棺材盖,像是在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棺材上的那五个字——“葬天或葬你”——忽然亮了一下,然后缓缓黯淡下去,字迹逐渐模糊、消失,最终棺盖变得光滑如镜,仿佛那五个字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收起了九五至尊棺,收起了乾坤笔和无字竹简,又将十座鸿蒙祖塔重新合为一体,收回丹田之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座巨大的黑色城池正在缓缓崩塌。
没有了虚皇的力量支撑,整座城池像是失去了骨架的躯体,一点一点地瓦解、坍塌,最终化作一片废墟。
那些残余的异灵们,在虚皇被彻底埋葬之后,也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纷纷停止了活动,化作一滩滩黑色的液体,渗入了地面。
域外异灵对十方世界的威胁,从此不复存在。
孟轩走出很远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黑色城池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平坦的灰白色盐碱地,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城池,从来就没有过什么虚皇。
“老哥。”
“嗯?”
“你说,我这也算是拯救了世界吧?”
“算。”
“那我回去之后,是不是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理论上是的。”
“什么叫理论上?”
“因为那口棺材虽然把虚皇装进去了,但你要怎么处理它?总不能一直带在身上吧。你得找个地方把它藏起来,还得设下封印,防止以后有人误打误撞把它打开。”
孟轩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没完没了的。”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背影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三天后,孟轩回到了十方世界。
星衍老人带着联军的主要将领,亲自在永夜城外迎接他。
当孟轩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城墙上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士兵们挥舞着兵器,将领们热泪盈眶,就连一向稳重的星衍老人,眼角也有些湿润。
孟轩被众人簇拥着进了城,一路上不停地有人往他手里塞东西——水果、糕点、鲜花、酒坛,还有人往他脖子上挂了一个大大的花环,弄得他哭笑不得。
当天晚上,星衍老人在城主府设宴,为孟轩庆功。
宴席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孟轩被灌了不少酒,喝得脸红脖子粗,最后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孟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床头放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他坐起来,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然后下床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窗外是一个宁静的小院。
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上开满了白色的槐花,微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花雨。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两张石凳,桌上放着一壶茶,还冒着热气。
星衍老人坐在石凳上,正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
“醒了?过来喝杯茶,解解酒。”
孟轩笑了笑,穿上鞋子,走出房门,在星衍老人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喝着茶,聊着天,说了一些有的没的。
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那么美好。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星衍老人问。
孟轩端着茶杯,想了想,然后说:“先把那口棺材找个隐秘的地方埋了,再把那支笔和那捆竹简也一并封印起来。然后嘛……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盖间小房子,种种地,养养花,过几天安生日子。”
星衍老人笑着点了点头:“听起来不错。”
“对了,前辈。”孟轩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些被植入梦种的人,后续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确保没有残留的影响。这件事,还得麻烦您多费心。”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星衍老人说,“你只管去过你的安生日子,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孟轩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星衍老人一杯:“那就多谢前辈了。”
星衍老人也举起了茶杯,两人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槐花飘香。
孟轩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心中一片宁静。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也都刚刚开始。
他放下茶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站起身来,朝着小院的门口走去。
“前辈,我走了。”
星衍老人没有挽留,只是笑着摆了摆手:“去吧,有空常回来看看。”
孟轩走出小院,阳光洒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前方,是新的生活,是新的开始......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