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轩再次踏上域外土地的时候,感觉和第一次完全不同了。
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心里没底,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和恐惧。
但这一次,他心中有数。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也知道做完之后会是什么结果。
他站在灰白色的盐碱地上,抬头看着暗红色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被呛得连连咳嗽。好吧,不管来多少次,这里的空气还是一样难闻。
“准备好了?”塔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准备好了。”孟轩点了点头,然后大步朝着记忆中那座黑色城池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绕路,没有躲避,没有隐藏气息。
他就那么光明正大地走着,像是一个前来赴约的客人。
异灵们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第一批拦路的是一队低级异灵战士,大约有二三十只,从地下的裂缝中钻出来,挡在了他的前方。
它们的身体如同黑色的淤泥般蠕动着,头部的裂缝中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
孟轩没有停步,甚至连刀都没有拔。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些低级异灵战士的身体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了一样,猛地僵在原地,然后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团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孟轩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第二批拦路的是三只异灵领主,每一只都有三十丈高,像三座移动的黑塔,从三个方向朝他包围过来。
它们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剧烈地震动,暗红色的天空中回荡着低沉的轰鸣声。
孟轩依然没有停步。
他伸手一招,鸿蒙祖塔从丹田中飞出,悬停在他的头顶上方,绽放出耀眼的九彩光芒。
“镇魔塔,出!”
他一声低喝,鸿蒙祖塔猛然一震,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塔身中分离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座通体金黄的古塔。
塔身刻满了降魔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散发出至阳至刚的浩然正气。
那座古塔轰然落下,将最左边的那只异灵领主镇压在下方。
那只异灵领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拼命挣扎,但镇魔塔如同山岳一般纹丝不动,塔身的金色火焰沿着它的身体蔓延开来,将它一寸寸焚烧成灰烬。
“镇魂塔,出!”
第二道光柱从鸿蒙祖塔中分离,化作一座通体幽蓝的古塔。塔身环绕着无数道银色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一般游走不定,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直击灵魂深处。
镇魂塔落下,正中第二只异灵领主。那只异灵领主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物理伤害,但它头部的十几只血色眼睛瞬间失去了光彩,庞大的身躯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轰然倒地——它的灵魂已经被镇魂塔彻底碾碎。
第三只异灵领主终于害怕了。
它停下了冲锋的脚步,巨大的身体开始后退,转身想跑。
“镇鬼塔,出!”
第三道光柱分离,化作一座漆黑如墨的古塔。
塔身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有一股阴冷肃杀的气息弥漫开来,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之塔。
镇鬼塔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第三只异灵领主的头顶,轻轻一压。
那只异灵领主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像沙子堆成的雕塑一样哗啦啦地崩解,化作一地黑色的粉末。
三只异灵领主,前后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全部毙命。
三座分塔完成任务后,化作三道流光飞回鸿蒙祖塔周围,缓缓旋转,蓄势待发。
孟轩收回目光,继续前行。他的步伐平稳,呼吸均匀,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三只苍蝇。
前方,那座巨大的黑色城池已经遥遥在望。
城墙上的幽蓝色符文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到来,开始疯狂闪烁,整座城池像是苏醒过来的巨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城墙上浮现出无数道黑影,密密麻麻的,像是蚂蚁一样爬满了整面城墙。
那些都是异灵,各种各样的异灵,从最低级的战士到高阶的领主,数以万计。
它们全部面朝孟轩的方向,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嘶鸣声。那声音尖锐刺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朝着孟轩席卷而来。
音波所过之处,地面的白色结晶纷纷碎裂,空气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孟轩停下脚步,双手结印,鸿蒙祖塔再次光芒大放。
“镇妖塔,出!”
第四座分塔分离而出,通体翠绿,塔身缠绕着古老的藤蔓图腾,散发出一股生机勃勃却又带着天然克制的力量。
镇妖塔在空中旋转一周,释放出一道翠绿色的光环,光环扩展开来,在孟轩面前形成一道屏障。
那道音波撞击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然后像海浪拍打在礁石上一样,轰然碎裂,四散而去。
城墙上的异灵们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联手一击竟然如此轻易就被化解了,一时间有些骚动。
孟轩没有给它们反应的时间。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全身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鸿蒙祖塔之中。塔身开始剧烈地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声,九彩光芒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
“镇邪塔!镇狱塔!镇墟塔!出!”
第五座、第六座、第七座分塔接连分离而出。
镇邪塔通体纯白,圣洁无瑕,塔身散发出柔和的白光,所照之处,城墙上的幽蓝色符文开始剧烈颤抖,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镇狱塔通体暗红,塔身刻满了狰狞的刑具图案,散发出一股森严的刑罚气息,仿佛一座移动的地狱审判台。
镇墟塔通体灰色,古朴沧桑,塔身布满了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流淌着时光的力量,它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无声地崩塌。
三座分塔成品字形排列,朝着黑色城池缓缓压下。
城墙上的幽蓝色符文在这三座分塔的联合威压之下,开始大片大片地熄灭。
那些依附在城墙上的异灵战士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挤压着,纷纷爆裂开来。
城池中传来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
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古老而腐朽的气息,仿佛是从深渊的最底层传来的。
随着那声咆哮,城池的正中央,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
那道黑影比孟轩见过的任何异灵都要庞大,至少有数百丈高,它的身体不像其他异灵那样是黑色的淤泥状,而是一种更加深邃的黑暗——那种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连七座分塔的光芒照射到它身上,都会被吸收殆尽。
它的头部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一道巨大的裂缝,横贯整张面孔。
裂缝中不断涌出浓稠的黑色雾气,那些雾气在空中凝聚成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张脸上都带着极度的痛苦和恐惧。
虚皇。
孟轩看着那道巨大的黑影,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你终于出来了。”
虚皇的头部缓缓低下,那道裂缝对准了孟轩。
一个声音直接在孟轩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苍老、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凡人,你胆敢闯入本王的地盘?”
“我不但敢闯进来,我还要端掉你的老巢。”
孟轩咧嘴一笑,“你的手下我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剩下你这个光杆司令了。你是自己投降,还是让我动手?”
虚皇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你以为,凭借这几座破塔的力量,就能击败本王?上一位人类,达到归真境也只能将本王封印,无法将本王彻底灭杀。你一个连归真境都没达到的凡人,凭什么?”
“凭这个。”
孟轩双手结印,鸿蒙祖塔本体光芒暴涨,最后两座分塔同时分离而出。
“镇道塔,出!”
第八座分塔升空而起,通体透明,仿佛由最纯粹的光凝聚而成。
塔身中没有符文,没有图腾,只有一条条流动的道则脉络,那是天地万物的运行规律具象化的体现。
镇道塔一出,方圆万里之内的所有规则都被它接管,连虚皇周围的虚空都开始扭曲变形,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重新编织这片空间的法则。
虚皇的笑声戛然而止。它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胁——镇道塔不是在攻击它,而是在剥夺它对这片空间的掌控权。
“镇天塔,出!”
第九座分塔缓缓升起,通体紫金色,塔顶直插云霄,仿佛要将整个天穹都撑起来。
塔身刻满了日月星辰的图案,那些图案在缓缓转动,模拟着诸天万界的运行轨迹。
镇天塔出现的瞬间,一股浩瀚的天威降临而下,仿佛苍天本身降临到了这片土地上。
虚皇的身体猛地一沉,脚下的黑色城池开始大面积崩塌。
它发出愤怒的咆哮,黑色的雾气疯狂涌动,试图抵抗这股天威,但镇天塔的压力如同整个苍穹压在它身上,让它连直起身躯都变得困难。
九座分塔,九种不同的力量,从九个方位将虚皇团团围住。
但孟轩还没有结束。
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相对,鸿蒙祖塔的本体悬浮在他的双掌之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鸿蒙祖塔,归位!”
他一声暴喝,鸿蒙祖塔的本体猛然升空,飞到九座分塔的正中央。
十座塔在同一时刻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彼此之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一道道金色的锁链从每一座塔中延伸出来,相互连接,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
镇魔塔的金色降魔锁链、镇魂塔的银色摄魂锁链、镇鬼塔的黑色拘魂锁链、镇妖塔的翠绿色缚妖锁链、镇邪塔的白色净邪锁链、镇狱塔的暗红色刑狱锁链、镇墟塔的灰色湮墟锁链、镇道塔的无色规则锁链、镇天塔的紫金色天威锁链——九种不同颜色的锁链从九座分塔中射出,再加上鸿蒙祖塔本体射出的九彩本源锁链,十条锁链在空中交织缠绕,编织成一座前所未有的封印大阵。
十塔合力,组成一个完整的十方镇天阵。
虚皇看着头顶上方那座遮天蔽日的封印大阵,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它认出了这座阵法——第一代天道归一天曾经试图施展,但因为缺少九座分塔的配合,最终只能无功而返。而现在,十座塔齐全了。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集齐十座塔?!”虚皇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镇魔、镇魂、镇鬼、镇妖、镇邪、镇狱、镇墟、镇道、镇天——这九座分塔早在数百万年前就已失散,你是怎么找到的?!”
“你没有必要知道。”孟轩微微一笑,“你只需知道今天是你的死期就好。”
虚皇疯狂地挣扎起来。
它的身体开始急剧膨胀,黑色的雾气从体内喷涌而出,试图冲破十座塔的封锁。
十条锁链组成的封印大阵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竟隐隐有被挣脱的趋势。
毕竟是存活了数百万年的域外异灵之首,即便十塔齐出,想要单靠镇压之力将它彻底制服,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孟轩眉头一皱,知道光靠十座塔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