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轩在域外待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他几乎把域外世界的边缘地带摸了个遍。
他找到了三个异灵的前哨站，端掉了两个，还有一个被他摸清了底细之后绕了过去。
他跟异灵领主交过手，打赢了两次，也逃跑了三次。
他学会了如何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中寻找食物和水源，学会了分辨哪些混沌之气可以吸收、哪些会要人命，也学会了在睡梦中保持一丝清醒，防止异灵趁机入侵他的梦境。
三个月的时间，把一个对域外一无所知的新手，磨成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油条。
但三个月下来，他也遇到了瓶颈。
越往域外深处走，异灵的密度就越大，实力也越来越强。
他好几次差点栽在那些高阶异灵手里，全靠鸿蒙祖塔的空间穿梭能力才勉强逃出生天。
而且他发现，那些异灵似乎已经开始警觉了——它们在加强巡逻，在各个关键节点布置了陷阱，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它们知道有人进来了。”
塔灵说，“你端掉那两个前哨站的时候，肯定有异灵逃出去报了信。现在它们已经有了防备，再想深入就难了。”
孟轩蹲在一块巨石后面，看着远处一座巨大的黑色城池，眉头紧锁。
那座城池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异灵聚居点都要大十倍不止，城墙高达百丈，城墙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幽蓝色的符文，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
城中时不时有一些巨大的黑影掠过，光是感应那些黑影的气息，就让孟轩觉得头皮发麻。
“那座城，应该就是异灵的主城了吧？”孟轩压低声音问道。
“应该是。”
塔灵说，“我能感觉到城中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比你之前遇到的所有异灵加起来都要强。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就是虚皇的气息。”
孟轩舔了舔嘴唇，握紧了拳头。
他真的很想现在就冲进去，跟那个虚皇正面干一架。
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以他现在的状态，冲进去就是送死。他连那座城的城墙都不一定能突破，更别提杀到虚皇面前了。
“得回去一趟。”孟轩最终做出了决定。
“回去？”
“对，回十方世界。”
孟轩说，“我需要时间提升实力，也需要搞清楚那些被植入梦种的人到底有多少、分布在哪些地方。而且我答应了星衍老人，要把域外的情况带回去给他。”
塔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确定？这一来一回，至少要消耗你大量的灵力。而且你回去之后，再想回来，就得重新穿越空间屏障，又是一番折腾。”
“确定。”孟轩斩钉截铁地说，“留在这里硬撑不是办法。先回去，做好充分的准备，再杀回来。”
塔灵没有再劝，只是说了一句：“那就走吧。”
孟轩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黑色城池，将它的位置和特征牢牢记在心里，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穿越空间屏障回去的过程，比来的时候顺利了一些。
虽然还是那种被揉碎又拼回去的感觉，但孟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当他再次脚踏实地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熟悉的景象——蓝天白云，青山绿水，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十方世界。
孟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两天后，孟轩出现在了永夜城的联军大营外。
守门的卫兵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惊喜地喊了起来：“孟门主回来了！孟门主回来了！”
大帐中，星衍老人正坐在案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公文，抬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回来了？”星衍老人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孟轩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回家一样。
“回来了。”孟轩咧嘴一笑，一屁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星衍老人挥了挥手，示意帐内的其他人都退下。
等大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之后，他才放下公文，认真地打量着孟轩：“瘦了，黑了，但精气神比以前足了。看来域外这趟，你没白去。”
“确实没白去。”孟轩放下茶杯，抹了把嘴，“前辈，我有很多事情要跟你说。”
“不急。”星衍老人说，“你先休息一下，洗个澡，换身衣服。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不行，这事等不了。”孟轩正色道，“我在域外发现了很重要的东西，必须马上告诉你。”
星衍老人看他神色认真，也不再坚持，点了点头：“你说。”
孟轩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把他在域外这三个月经历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星衍老人......
星衍老人从头到尾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
等孟轩全部说完之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缓缓开口：“那座黑色石塔中的石碑，你确定是人类先驱留下的？”
“确定。”孟轩说，“塔身是用天道本源之力建造的，上面的文字也蕴含着天道规则的气息。而且他说的关于三件神器和鸿蒙祖塔的信息，和我实际拥有的完全吻合，做不了假。”
星衍老人站起身来，在大帐中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孟轩：“你知道我为什么三十万年前就知道域外异灵的存在，却一直没有采取行动吗？”
孟轩摇了摇头。
“因为我在等一个时机。”星衍老人说，“我一直在寻找能够对抗域外异灵的方法，但始终没有找到。直到你出现了——你带着鸿蒙祖塔，出现在了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等的那个人，就是你。”
孟轩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前辈，您别给我戴高帽了。我现在这点实力，连虚皇的面都没见到，更别说打败它了。”
“我知道。”星衍老人说，“所以我没让你现在就去送死。我叫你回来，是因为有一件事，需要你来做。”
“什么事？”
星衍老人走到案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递给孟轩：“这是我们这三个月来排查出来的，疑似被植入梦种的人员名单。”
孟轩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名单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上百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身份和所属势力。
其中有几个名字，他甚至认识——那是联军中的中层将领，他曾和他们一起吃过饭、聊过天。
“上百人？”孟轩的声音有些发涩。
“这只是初步排查的结果。”星衍老人的脸色很凝重，“实际的数字，可能比这个要多得多。我们已经控制了名单上的这些人，但他们体内的梦种还没有被取出。因为我们不知道取出梦种的方法，也不敢贸然尝试，怕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孟轩明白了星衍老人的意思：“您是想让我用鸿蒙祖塔的力量，帮他们取出梦种？”
“对。”星衍老人点了点头，“你在域外待了三个月，对异灵的力量应该有了更深的理解。而且鸿蒙祖塔的力量凌驾于天道之上，理论上应该可以克制梦种。如果你能做到，那我们就可以在不引起大规模恐慌的情况下，逐步清除内部的隐患。”
孟轩低头看着那份名单，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坚定地点了点头：“我试试。”
接下来的半个月，孟轩几乎没有休息过。
他每天从早到晚待在联军专门腾出来的一间密室中，一个一个地接见那些被控制起来的嫌疑人。
他让塔灵帮忙感应每个人体内梦种的位置和状态，然后用鸿蒙祖塔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将其剥离出来。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每一个梦种都像是一颗埋在人体内的定时炸弹，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爆，不仅会伤害到宿主，还可能波及周围的人。
孟轩必须全神贯注，控制着鸿蒙祖塔的力量一丝一丝地渗透进去，将梦种和宿主的意识分离开来，然后再将它完整地取出。
第一个，成功。
第二个，成功。
第三个，成功。
到了第四个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
那名宿主在被剥离梦种的过程中忽然剧烈反抗，双眼翻白，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差点挣脱了束缚。
孟轩及时加大了鸿蒙祖塔的压制力，才将他控制住，但自己也因此消耗了大量的灵力，事后整整休息了一天一夜才缓过来。
“越往后越难。”
塔灵提醒他，“这些梦种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联系，你每剥离一个，其他的就会产生警觉。等到了一定数量之后，剩下的梦种可能会集体爆发。”
孟轩擦了擦额头的汗，咬着牙说：“那就加快速度，在它们爆发之前，全部清理干净。”
半个月后，名单上的一百二十三人，全部成功剥离了梦种。
没有一个人死亡，也没有一个人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当最后一个梦种被取出、装在特制的封印盒中时，孟轩整个人瘫倒在了椅子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星衍老人站在密室门口，看着瘫在椅子上的孟轩，眼中满是欣慰和感激。
“辛苦了。”
孟轩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别跟我说这些客套话。”
星衍老人哈哈大笑，满眼全是欣赏。
那些梦种被取出之后，孟轩能清晰地感觉到，笼罩在联军上空的那层阴霾消散了不少。
虽然域外异灵的威胁依然存在，但至少内部的隐患已经被清除了大半。
他站在窗前，“是时候进塔提升境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