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轩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座黑色石塔面前。
走近了才发现，这座塔比他远看的要大得多。
塔身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那些刻痕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
笔画刚劲有力，一笔一画都像是用刀锋刻上去的，透着一股苍凉和古老的气息。
塔的底部有一扇石门，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一块手掌大小的凹陷，形状像是一只摊开的手掌。
孟轩伸手试了试，推不动。
他又加了几分力气，石门纹丝不动，像是和整座塔融为一体了一样。
“这门怎么开？”孟轩皱着眉问。
塔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把手放上去试试，就是你刚才看到那个手掌印的位置。”
孟轩依言把手掌按在那个凹陷里。石门没有任何反应。
“没用啊。”
“等等。”塔灵说，“你往手掌里输入一丝灵力试试。”
孟轩调动体内仅剩不多的灵力，缓缓注入手掌。
灵力流入石门的瞬间，那些刻在塔身上的古老文字忽然亮了起来，发出幽幽的蓝光。
紧接着，石门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轰隆隆地响了好一会儿，然后石门缓缓向内打开了。
一股陈腐的气息从门内涌出，像是封闭了千百年的古墓第一次被人打开。
孟轩等那股气味散了一些，才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看了看。
门内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一些发光的珠子，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通道很深，看不到尽头。
“进去看看。”塔灵说。
孟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他刚走进通道，身后的石门就自动关闭了，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通道内的光线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沿着通道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圆形的大厅。
大厅的穹顶很高，至少有十丈，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小珠子，像是一片缩小版的星空。
大厅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石碑，石碑有两丈高，通体洁白，和周围黑色的石壁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石碑上刻着字。
孟轩走近了几步，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那些字是十方世界的古文字。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下去。
“吾乃人类先行者，名讳不可考。域外异灵是我等头号大敌，吾历经三千载血战，终将异灵主力封印于深渊之下。然吾亦身受重创，自知时日无多。故筑此塔，留书于此，以待后来者。”
孟轩读完这一段，整个人都愣住了。
人类的先行者？主力封印于深渊之下？
他连忙继续往下看。
“异灵之本质，乃虚空之影，无形无相，以吞噬生灵意识为生。其本体无法在实体世界中长久存续，故需借宿主之躯而行其事。千万年来，它们已渗透无数世界。”
“吾与异灵征战三千年，深知其弱点有三：其一，异灵本体惧怕至阳至刚之力，凡蕴含生命本源的能量，皆可对其造成伤害；其二，异灵需通过梦境与现实世界交互，若能斩断其梦境通道，便可使其失去对现世的掌控；其三，异灵虽能寄生万物，但同一宿主只能容纳一只异灵，若宿主死亡，寄生于其中的异灵亦会随之消亡。”
“此三者为吾以血换来之经验，望后来者谨记。”
孟轩看得心跳加速。
这些信息太宝贵了！
他之前对域外异灵几乎一无所知，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但现在有了这份情报，他对敌人的了解一下子就清晰了很多。
他继续往下看。
“然仅凭此三者，仍不足以彻底消灭异灵。异灵之王，名曰‘虚皇’，乃异灵族群中最古老、最强大的存在。它已在虚空中存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其实力远超常理所能衡量。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吾，也只能将其封印，而无法将其彻底灭杀。”
“若要彻底消灭虚皇，需集齐三件神器——九五至尊棺、乾坤笔、无字竹简。此三物乃天道本源所化，拥有改写规则之力。唯有借助它们的力量，方能将虚皇从根源上抹除。”
孟轩看到这里，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胸口——那三件神器，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鸿蒙祖塔中。
“汝既已至此。务必谨慎——”
孟轩屏住了呼吸。
“若汝有朝一日与虚皇对决，切记：虚皇并非无敌。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的真身，就藏在它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它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就是它自己的影子。”
孟轩读完最后一行字，久久没有出声。
他站在原地，盯着石碑上的最后一句话，反复咀嚼了好几遍。
虚皇的真身，藏在它自己的影子里？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虚皇的本体和影子是分离的，还是说它的影子本身就是它的真身？
“有意思。”塔灵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玩味，“这位先行者，倒是留了一份大礼给你。”
孟轩回过神来，问道：“老哥，你觉得他说的可信吗？”
“可信。”塔灵说，“这座塔是用天道本源之力建造的，上面的刻痕和文字都蕴含着天道规则的气息，做不了假。”
孟轩点了点头。
“那他说的虚皇的弱点……”
“大概率也是真的。”
塔灵说，“不过真假如何，只有等你真正面对虚皇的时候才能验证。现在想太多也没用。”
孟轩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石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前辈放心，您未完成的事，我来替您做完。”
石碑上的文字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决心，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缓缓隐去，洁白的碑面恢复了光滑，像是什么都没有写过一样。
孟轩又在塔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之后，才转身离开了这座石塔。
走出塔门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外面的世界好像没有那么陌生了。
暗红色的天空依旧压在头顶，灰白色的盐碱地依旧一望无际，但他心里有了底。
他知道敌人的弱点在哪里，他知道自己手里握着什么样的武器，他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黑色的石塔，然后转身，朝着更深的域外世界走去。
“老哥。”
“嗯？”
“你说，如果我把虚皇干掉了，那些域外异灵会怎么样？”
“群龙无首，要么溃散，要么臣服。到时候你就可以和它们谈判了——就像你之前想的那样，给它们找一个新家。”
孟轩咧嘴一笑：“那就这么办。”
他的脚步坚定而稳健，在灰白色的盐碱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一直延伸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