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清辞……”
“过来！”
龙渊刚进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顾清辞，脸上立刻堆起一抹讪讪的笑容，正准备打声招呼，迎接他的却是顾清辞投来的一记冷眼，以及一声低喝。
顾清辞此刻还能保持表面上的冷静，甚至只是用眼神和低声呵斥来“招呼”他，完全是看在了“场合”和“旁人”的份上。
这毕竟不是她和龙渊的家，更重要的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龙雨墨，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顾清辞再恼火，也不想在孩子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也不想让龙渊这个“爸爸”的形象彻底崩塌，失了面子。
否则，按照她以往的脾气和两人私下相处的“规矩”，在龙渊踏进门、对上她视线的那一秒，“家法”恐怕就已经在路上了，绝不会给他任何嬉皮笑脸蒙混过关的机会。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随心所欲”了！
替她做决定？如果他事先跟她商量，好好说明情况，她未必不会通融。
但不通知她，不问她的意愿，就擅自替她答应下来，让她陷入这种尴尬被动的境地？这就是原则性问题！是大问题！
龙渊脸上的尬笑更浓了，几乎要挂不住。
他硬着头皮，在顾清辞冰冷目光的“护送”下，挪动脚步走进了客厅。
一直关注着门口动静的龙雨墨，可不管大人之间的暗潮汹涌，见到最想念的人出现，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鸟，欢呼着扑进了龙渊及时张开的怀抱里，小脸在他胸前亲昵地蹭着，开始叽叽喳喳地报告：
“爸爸你终于来啦！清辞阿姨送我回来的，还陪我玩，给我吃巧克力！妈妈在做好吃的……”
女儿热情的拥抱和纯真的话语，稍稍缓解了龙渊面对顾清辞时的压力，但也让他心里的愧疚又多了几分。
他笨拙地拍了拍女儿的后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沙发上那个依旧散发着寒气的身影。
正在厨房里忙碌的苏砚，听到动静，适时地探出头来。
她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温婉居家的笑容，目光在龙渊和顾清辞之间快速扫过，语气柔和地说道：
“你们先坐会儿，聊聊天，喝喝茶。我这儿还有几个菜，很快就好。”
“没事，你忙你的，不急。” 龙渊连忙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发干。
等苏砚重新回到灶台前，龙渊抱着龙雨墨，磨磨蹭蹭地蹭到了沙发边。
他先将女儿轻轻放到一旁的地毯上，哄道：“墨墨先自己看会儿书，爸爸和你的清辞阿姨说几句话。”
然后，他才在顾清辞身边坐下，手臂小心翼翼地伸过去，揽住了顾清辞纤细却僵直的腰肢，身体微微向她倾斜，压低了声音，说道：
“清辞，你能听我解释么？”
“你最好解释！不然我……”
顾清辞冷着一张脸，刚准备放一番狠话。
然而，她的话刚到嘴边，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刚刚被放到地毯上的龙雨墨，并没有立刻去看书。
小丫头抱着膝盖，微微歪着小脑袋，正用那双清澈无比、充满纯粹好奇和一点点不安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和龙渊，小脸上写满了不解和观察。
顾清辞到了嘴边的所有斥责和“威胁”，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在外人面前，顾清辞一向都很给龙渊面子，不会轻易损了他的颜面。
但刚才那一瞬间，她脸上无法完全控制的冰冷怒意，以及那未来得及出口的严厉语气，还是被敏锐的孩子捕捉到了。
龙雨墨呆萌地望着眼前两个姿势有些奇怪（一个搂着，一个身体僵硬）的大人，小小的眉头困惑地皱起。
她似乎感觉到了清辞阿姨身上散发出的、不同于之前的温和气息，那是一种让她有点害怕的、冷冰冰的感觉。
小丫头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用很小的声音，喃喃自语般说了一句：
“清辞阿姨……刚刚的样子……好可怕哦……”
顾清辞被孩子那句“好可怕”说得微微一怔，心口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瞬间泄露的情绪，可能吓到了这个敏感又单纯的小家伙。
几乎是立刻，她脸上那些冰冷的线条被强行揉开、抚平，努力挤出了一抹微笑。
只是那笑意有些僵硬，不太自然，像是戴上了一副不太合适的面具。
顾清辞放缓了声音，对着龙雨墨解释道：“墨墨别怕，阿姨刚刚……是有些累了……”
小丫头龙雨墨一听“阿姨累了”，那双原本带着些许不安的大眼睛立刻眨了眨，小脸上的困惑瞬间被一种“我明白了”的恍然和“我可以帮忙”的积极所取代。
她二话没说，“噌”地从地毯上站起身，迈开小短腿走到宽大的沙发前，踮起脚尖，从一堆柔软的靠垫里，认真地挑选了一个看起来最蓬松、最舒服的浅灰色天鹅绒抱枕。
随后，小丫头双手有些费力地捧起那个几乎有她半个身子大的抱枕，转过身，迈着小碎步，噔噔噔地又走回顾清辞面前。
她仰起小脸，将抱枕小心翼翼地放到顾清辞并拢的腿边，还伸出小手拍了拍，然后用她那特有的奶声奶气的语调说道：
“清辞阿姨，你累了就睡这儿吧！这个枕头软软的，睡着可舒服了！墨墨睡觉的时候最喜欢它了！”
顾清辞心里一暖，烦躁的情绪都明显缓解了几分。
她冲着龙渊甩了一记白眼，小声说了一句：“你还没人家孩子懂事呢！”
说完，她接过抱枕对小丫头说道：“墨墨，阿姨坐一会儿就没事了，你先去看书吧。”
“哦～”
龙雨墨很听话地点点头，似乎确认了清辞阿姨“不累了”，便心满意足地转身，重新坐回地毯上，捧起她那本心爱的漫画书，很快就沉浸在了五彩斑斓的故事世界里。
打发走小家伙后，顾清辞又将目光放到了龙渊身上，冲他努努嘴，示意他可以开始解释了。
然而，龙渊接下来一番话让顾清辞有些哭笑不得。
“哎呀，清辞，你看啊，今天这事儿，本来是我的事，结果硬是让你破例，又是去接人，又是陪着等，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多辛苦啊！”
“我就想着，既然都麻烦你到这一步了，那……那让她苏砚做顿饭‘犒劳’一下你，不是……不是应该的吗？”
“反正饭总是要有人做的，咱们在家吃也是吃，在这儿吃也是吃。那咱们就……就当是体验一下，顺便……顺便把这份人情给‘吃’回来！你说对不对？不吃白不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