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切换至索琳蒂丝独自记录实验日志,她平复心绪,轻声念出记录开头:「记录者:索琳蒂丝。」
她提笔写下本周实验数据:「本周已对目标进行长达四十七小时的干涉实验。数据如下…」
字迹逐渐沉重:「…送入其中的观测对象都已遇害,内部情况比预想更难处理。」
索琳蒂丝放下纸笔,满心茫然无助:“可以说毫无进展…怎么办?难道你也不能带给我希望吗?”
她眼底满是焦灼,心中危机感不断加重:“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我必须找到办法,否则最后只会让所有人都身处险境。”
话到嘴边又哽咽,情绪濒临崩溃:“可是…可是我…”
胸腔剧烈起伏,她大口喘息平复情绪:“…呼…呼…”
绝望感席卷全身,她低声自语:“如果这些研究毫无意义…我又该怎么办?总有一天会轮到我的,总有一天…”
她攥紧袖口,心底最恐惧的疑问盘旋不散:“他会…他会选择杀了我吗?”
片刻后她强行稳住心神,自我安慰:“不…不会的,不会有这种事。”
场景切回雷利尔的特务办公室,他坐回桌前,习惯性拿起卷宗:“今天的新文件已经送到了。我应该像往常一样批阅他们。”
他反复自我洗脑,试图压下连日来的动摇:“不,我不会感到厌烦。这是工作,我正在从事一份难得的工作,我能做好。”
目光扫过一份新档案,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道:“…等等!这是…?!”
雷利尔盯着卷宗上的名字,长久僵在原地,一片死寂。
雷利尔:“……”
他颤抖着念出那个熟悉的名字:“索琳蒂丝?”
巨大的恐慌与崩溃瞬间冲垮他,低吼出声:“不,不…该死!”
他攥紧卷宗,满心不解与痛苦,反复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的身上明明没有赤月的任何特征!你怎么会跟他们有关系?这根本不可能…”
片刻后他想通所有隐藏,声音低沉苦涩:“…我明白了,稀薄的血脉加上刻意的隐藏…你和我一样,都活在阴影里是吗?”
自嘲的苦笑浮上脸颊,过往所有自我说服尽数崩塌:“可笑的我还曾用公正麻痹自己,还幻想过朋友会为我撑腰。到头来…我竟然…”
怒火直冲头顶,他对着虚空怒斥黑王:“黑日之王伊尔明苏尔,你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从直系到旁系,然后呢?现在是赤月,下一个又是谁?非要把这地底下的人全杀光才满意吗!”
他下定决断,不再顺从这份杀戮工作:“不行,不能这么下去。到此为止了!”
走廊里,少女芙蕾尔望着挡在身前的雷利尔,忐忑不安发问:“你…你真的会放我走吗?”
雷利尔神色平静,给出承诺:“真的。前提是你不被任何人发现。”
芙蕾尔连忙点头,认真保证:“我知道。我会非常小心,不让任何人知道我来过。”
她又担忧看向雷利尔:“…可是,你呢?”
雷利尔微微一怔,反问:“我?”
芙蕾尔直白点出其中矛盾:“放我走的话,你的任务不就完不成了吗?”
雷利尔淡淡开口:“是啊。要不然你就留下吧。”
芙蕾尔立刻摇头,眼里满是对自由的渴望:“不行!不行,我想回到外面去,我想…我想…”
雷利尔看穿她心底的诉求,轻声问道:“想活下去?”
芙蕾尔用力点头,带着恳求:“嗯!我、我知道你说话算数…放我走吧,好不好?”
雷利尔低声喃喃:“你走了,我该怎么办呢。”
转瞬又扯开紧绷的神情,轻笑放行:“开玩笑的,去吧。”
他补上一句警告,护她周全也划清界限:“不过记住,别让任何人知道你被抓住过。否则,我们很快又要见面了。”
阴冷缥缈的深渊低语在耳边响起,带着蛊惑意味:“黑暗中的影子也应有其道义。但你拯救不了所有人。”
雷利尔皱眉,终于分辨出这缠绕多日的声音来源:“这些日子你一直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维瑟弗尼尔。是你在干扰我的精神?”
深渊低语继续抛出选择,逼迫他抉择:“你渴求解法,我才劝告。放弃那个女人,或者失去你的所有。”
雷利尔立场坚定,没有半分犹豫:“我不会放弃索琳蒂丝。”
深渊低语继续诱导:“那么你需要更多力量和适当的警戒。你应擦亮双眼,关注这世界何时变化得对你有利。”
雷利尔在心底暗自思索:(过去十分模糊的声音,在此刻已经能听出它究竟来自何人了…维瑟弗尼尔。)
(他拒绝告诉我改变这一切的办法,却又对我百般引导。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出声追问:“…对我有利?什么意思?”
心底再度浮现思绪:(维瑟弗尼尔的声音消失了。他像一个鬼魂,总在我烦躁时干扰,却不在我渴望时作答。)
场景跳转,奈芙尔的声音从外部传来,梳理方才读取到的全部记忆:“黑日王朝对赤月后裔实施肃清…不,应该用屠杀来形容。而这些似乎都跟黑王进行的研究有关。”
“王醉心深渊力量,坎瑞亚未来局势难以明朗。难怪雷利尔的职责和生活都不稳定。”
“至于索琳蒂丝…没法称她为雷利尔的未婚妻,她还没答应雷利尔。因为她不幸与赤月有关,是他们的旁系后裔。”
“这样的两个人,居然能隐瞒彼此这么久…如果黑王不做出什么激进举动,他们可能会就这么互相欺骗着过完一辈子。”
奈芙尔继续拆解线索,分析维瑟弗尼尔的行为:“而维瑟弗尼尔,戴因斯雷布的兄长,他为什么对雷利尔欲言又止?哼…这家伙的脑子里藏着不少秘密呢。”
“人的大脑如同混沌无边的沙海。顺着记忆的流势去了解,只能看到当事人可以见光的部分。该用点手段了。”
“我们一直处在名为「雷利尔」的思绪中,对他的解读就是搜集信息。现在,棋盘上积攒了足够多的线索,足够进入拟定态势。”
“棋盘将运算出我想知道的事。当然了,正如其名字,也只是拟定加计算,好在准确率还算高。建立对观察对象的认知存档,验算其行为逻辑…看一看那些雷利尔隐藏起来的「真相」。”
画面切回多年前的夜晚,戴因斯雷布四处寻找雷利尔,高声呼喊:“雷利尔!你在吗!”
“喂,雷利尔,快出来,急事!”
雷利尔闻声出门,面露疑惑:“戴因?你怎么了?”
戴因神情万分急迫,拉着他动身:“先跟我走。稍后你会见到其他人,等碰面我再一起解释。”
雷利尔下意识想起索琳蒂丝,出言叮嘱:“这…好吧。不过索琳蒂丝还在深秘院研究所里,我得留张纸条给她。”
戴因脚步不停,催促道:“明白了,快点。”
雷利尔心底暗自感慨:(从没见过戴因这家伙如此着急的样子。怕是遇到什么不得了的麻烦了。)
跟随戴因斯雷布,众人齐聚密会,抵达密会地点,莱茵多特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欣慰:“头一回在这种时间见到诸位。看起来我们的坎瑞亚总算好起来了,有志之人能在大白天面对面谈话。”
苏尔特洛奇嗤笑一声,反驳道:“笑话。我们何时躲藏在夜里?”
莱茵多特顺势调侃:“那就要问骑士于何时举剑了。坊间盛传苏尔特洛奇对敌卑劣,胜之不武,但这显然不是真的。否则,你的这条手臂和这条腿又去了哪儿呢?”
苏尔特洛奇挑眉回怼:“听上去就像你要捐赠一条胳膊和一条腿给我。”
莱茵多特抛出自己的诉求:“期待生物炼金吧。一切都好商量,只要你支持我的研究。”
苏尔特洛奇瞥向一旁的海洛塔帝,出声发问:“哈,疯狂的女人。海洛塔帝,你怎么也来了?”
海洛塔帝淡淡作答:“自然是戴因斯雷布邀请我。”
她看向莱茵多特,缓和对方的戒备:“莱茵多特女士,不必用那种提防的眼神看我。陛下并不曾给我高于你的好处,传言就只是传言。”
莱茵多特并不掩饰心中的不平:“深秘院受人追捧却是事实。得利者扮出一幅可怜嘴脸并不能讨人喜欢。你海洛塔帝当着深秘院院长,又有御赐的「贤者」与首席御前法师之名,王国四柱相关最受青睐的人物也是你。维特副院长见到你,眼中艳羡可是一点都遮掩不住。”
海洛塔帝从容解释自身处境:“那都是付出心血加上运气好换来的。若非王上激进,我这把年纪可选不上首席啊。但我也并非毫无怨言,为如今的王效力,难道不困难吗?而且,艾弗提尔维特没坐我这个位置,反而是回避了无数烦心事。有得有失,很正常。”
戴因上前一步,面向众人致歉,道出紧急事态:“各位,抱歉,发生了不得不将你们召集至此的紧急情况。”
苏尔特洛奇看向身侧陌生的雷利尔,开口询问:“你是雷利尔?”
雷利尔微微颔首,礼貌回应:“苏尔特洛奇先生,您被处刑的相关记录文件存档由我负责,但那不过是一面之缘,很感谢您能记得我。”
苏尔特洛奇收回目光,转向戴因:“能被邀请到这里的都不是简单人物。至于理由,戴因,我希望听到一个有说服力的答案。”
戴因沉默片刻,沉重道出噩耗:“……今天上午,我的兄长维瑟弗尼尔进宫谏言,他的话激怒了陛下,陛下命人刺瞎他的双眼,并将他打入大牢。”
莱茵多特十分震惊:“维瑟弗尼尔被打入大牢?这就奇怪了,他与海洛塔帝难道不是陛下最信任的人吗?还是说,现在的王已经连他也信不过了?”
海洛塔帝淡淡道出实情:“何来我备受信任一说呢。陛下渴望的东西从来就摆在那里,谁都能看明白。只是我投其所好,才为深秘院谋了一些利益。”
莱茵多特轻叹,看透君王心性:“你油滑,维瑟弗尼尔就难说了。双目失明的预言家…呵呵,说不定啊,这坎瑞亚终究不需要太聪明的人。”
苏尔特洛奇打断闲谈,拉回正题:“探讨这些难道会比今晚的计划更重要?”
雷利尔看向戴因,出声询问:“戴因,你有什么打算?”
苏尔特洛奇一语点破核心:“你想营救维瑟弗尼尔,是不是?”
戴因目光坚定,说出今夜计划:“我需要你们所有人今晚跟我一起行动,杀入王宫营救维瑟。”
海洛塔帝立刻出言劝阻,点出他的身份桎梏:“这很危险!而且别忘了,戴因斯雷布,你是宫廷卫队长,你对王座立下过誓言。”
莱茵多特微微挑眉:“哦?你…预谋已久?”
戴因坦荡表明心意:“我并无谋反的意愿,但维瑟弗尼尔向来忠于陛下,刺伤一个心系朝政的臣子,怎么也不可能是明君的行径。我要用我的剑唤醒陛下。”
雷利尔在心底暗自思索,看清黑王的偏执:(听起来,维瑟弗尼尔给出的预言触怒了陛下。对于不想听到的言论,即便是「预言家」所揭示,陛下也已不愿容忍。)
雷利尔心底暗自叹息,看清君王昏聩带来的困局:(坎瑞亚的王,终究昏庸到了这个地步…我这样的人,又怎么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呢。)
他又默默对比自己与戴因的追求:(戴因,你有美好的愿望,但你的愿望与我这样的人并不相符。你高尚的救世之志,对我来说不如一封赦免信。)
奈芙尔梳理读取到的思绪,低声复盘线索:“赦免信…雷利尔提到的赦免信,要用来赦免索琳蒂丝吗?黑王真的可能赦免一个与赤月有关的人吗?”
画面切入索琳蒂丝的实验记录空间,她提笔写下记录抬头:「记录者:索琳蒂丝。」
她逐条记录实验数据:「本周已对目标进行长达六十小时的干涉实验。数据如下…」
卷宗记载古老秘闻:「早在赤月时代,实验人员就已确认月髓与某种神的权柄有关,其背后还通往某一特殊空间。月髓本身即为空间之门。」
她写下研究瓶颈:「它究竟通往哪里,现阶段仍无法确认。首先,打开空间门需要特殊的力量,文献记载该力量已被涂黑遮蔽…」
继续记录实验消耗:「维持空间门需要不断注入极强的力量。实验仪器输出总能量单位数为…」
索琳蒂丝继续记录深秘院现状:「月髓相关实验部门最初不止我一人,但近来,深秘院人力大都被调往研究深渊力量,对赤月遗留项目的重视度大大降低。」
她对此判断十分不认同:「这并非明智之举。我始终认为,我们对未知的某种单一力量寄予了太多希望,依赖过度的同时忽视了其他技术。」
即便顾虑忌讳,她仍坚守研究者本心:「此言或许不敬,我很抱歉,但身为研究人员,我想要见证月髓背后的世界。」
无数次畅想空间彼端的景象:「如果能到达那里,第一件事该是什么?对未知的征服从哪里开始?我不断、不断地想象。」
场景切换至索琳蒂丝与芙蕾尔独处,她将一件包裹递到少女手中:“这个给你。听说你要跟父母一起离开王都了。”
芙蕾尔有些诧异:“索琳蒂丝姐姐,你已经听说了吗?”
索琳蒂丝轻轻摇头,道出缘由:“不是听说。上周五雷利尔回来很晚,看起来稍微有些反常。但他睡得还不错,所以我猜,他大概是做了什么好事。”
芙蕾尔沉默不语,心中藏着对雷利尔的戒备。
芙蕾尔:“……”
索琳蒂丝察觉到少女的提防,温和安抚:“你没有见过他。我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这就只是一次陌生人之间的谈话,好吗?”
芙蕾尔依旧忧心忡忡:“他会发现你窥探他的秘密吗?”
索琳蒂丝柔声宽慰:“傻孩子,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秘密。他就是个普通人,给陛下跑跑腿办点琐事。”
芙蕾尔小声发问:“…你害怕他吗?”
索琳蒂丝茫然摇头:“我不知道。我所认识的雷利尔,和你们所说的人并不完全一样。理应要害怕他,却又不想丢下他…”
她迅速转开沉重话题,催促少女动身:“…不说这些啦。快去吧,记得藏好我给你的东西,尽全力保护它。”
芙蕾尔好奇摇晃包裹:“包裹里是什么呢?”
索琳蒂丝眼底泛起温柔,道出信物来历:“是月亮的碎片。你就当我从月亮上摘了一小块碎片下来,留着它的话,未来大家就能看见红色的月亮。”
芙蕾尔眼中亮起微光:“红色的…月亮?是我们自己的月亮吗?”
索琳蒂丝郑重托付:“是啊,我们自己的月亮。告诉我你会好好保护它,好吗?”
芙蕾尔用力点头许下承诺:“请放心,索琳蒂丝姐姐。”
索琳蒂丝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心底默念赤月不灭的信念:“赤月的血脉绝不会断绝,血色的月光会化作我们身体内流淌的火焰。无论过去多久…”
…
王宫之外,戴因拔剑振臂,高声号令众人:“照计划行动!抓紧时间!”
宫廷卫队士兵拦住戴因,满脸震惊:“戴因斯雷布大人?!您怎么…您这是要谋反吗?背叛陛下的人是什么下场您不会不知道,请三思啊!”
苏尔特洛奇上前一步,厉声驳斥卫兵:“背叛?是他先背叛了坎瑞亚才对吧。”
戴因看向迟疑的卫兵,出言感召:“如果你心中还有对正义的追逐,应该到我身边来。”
雷利尔站在队伍侧方,在心底理清分工:(按照计划,王宫内驻扎的军事力量交由戴因他们解决,随后由海洛塔帝和莱茵多特破除王宫内的各种安保机关。)
(而我的任务是,前往大牢,营救维瑟弗尼尔。)
他看向身边同伴,沉声叮嘱:“注意安全,稍后会合!”
戴因拍了拍雷利尔的肩膀,托付核心目标:“维瑟就交给你了。拔剑吧,我将贯彻正义!”
雷利尔独自踏入昏暗牢狱,长久驻足无言。
雷利尔:“……”
他皱起眉,嫌弃牢狱肮脏破败:“这里的气味并不好闻,环境也很污糟…陛下对待他的囚犯毫无风度,真糟糕。”
视线落在牢中失明的预言家身上,轻声唤道:“你在这里,维瑟弗尼尔先生。”
维瑟弗尼尔侧耳分辨出声源:“是你。”
雷利尔微微挑眉,带着几分调侃:“很惊讶吗?不对,你这样的人,真会有惊讶之类的感情吗?”
维瑟弗尼尔语气悲凉,道出心中震动:“在我双目失明的瞬间,多少还是感受到了一些。惊讶于陛下的昏庸,惊讶于这世间对谏言者当真如此不公平。”
雷利尔直奔核心问题:“这一次你又说了怎样的预言?”
维瑟弗尼尔纠正说辞,那是对君王最后的劝谏:“那并不可称为预言,而该说是对王最后的劝诫。王的神智已为他痴迷之物所虏,我只是告诉他,如此下去,坎瑞亚必将亡国。”
雷利尔满心不平:“他却不听你的,还将你刺瞎,丢在这里。戴因喊我来帮忙。现在王宫里一片混乱,想必你已经预见了。”
维瑟弗尼尔淡然接受既定命运:“一切都符合我所见的。但对这种种必将发生的事,我唯有叹息…叹息世间的命运如此不可撼动。给予一个人望见命运的能力,或许只会加速他心灵的衰亡。”
雷利尔语气温和,点破君王长久以来的猜忌:“维瑟弗尼尔先生,请恕我冒昧,陛下对你抱有诸多猜忌,绝不是始于今日。拥有旁人不可及的智慧,遭到的忌惮与臆测自然也是旁人所不可及的。陛下不愿你看见他不想看到的景象,就刺瞎你的眼睛,认为这样能阻止你预见。”
维瑟弗尼尔缓缓开口,道出奇异变化:“他所做的事,确实有其意义。我一度彻底失去看见未来的力量,直到刚才…”
雷利尔立刻追问:“刚才?”
维瑟弗尼尔轻声回应:“刚才,我似乎又能见到什么。”
雷利尔望向牢狱之外,感慨今夜动荡:“我们团结一心冲入王宫只为营救你,这会是坎瑞亚最动荡的一日,今夜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维瑟弗尼尔看穿雷利尔心底深藏的念头:“你心中隐隐有着愤恨与期盼,期待着暴君陨落,渴望故事以此结局。但现在还并非结局,而是另一种场面、另一段传奇的开始。”
他一语戳破雷利尔的本心:“雷利尔,这世上多的是怀抱勇气与正义的人,但你并不属于其中。你愿意来见我,应该是为了自己吧。”
雷利尔沉默不语,心事被全然看穿。
雷利尔:“……”
维瑟弗尼尔捕捉到他腰间暗藏的短刃,淡淡点评:“真有趣,那是匕首吗?到了这一刻,你还不愿握起用得最趁手的长枪。”
雷利尔冷静权衡当下局势:“凭你的能力,我确实相信你有可能恢复一点视力,但现在的你应该不想与我为敌。”
维瑟弗尼尔轻笑反问:“当然了。我们难道不是一边的?”
雷利尔抓住眼前唯一希望,恳切求助:“我们可以是一边的。我希望你诚实,维瑟弗尼尔先生,现在你是我全部的希望。为了你与你爱人索琳蒂丝的未来。”
雷利尔坦诚自己的私心:“王朝、国家、世界…都很庞大,可我首先关心我自己,请原谅。我做不到放弃所爱之人来保全自己,但你能看到更广阔的未来,甚至看见一切难题的解法,所以,请你告诉我答案。”
维瑟弗尼尔道出命运冰冷的规则:“命运中只存在对与错,符合与不符。命运从不问人们是否愿意放弃某些代价去获得所谓的幸福。这正是命运残酷的地方。它看不上你的牺牲。”
雷利尔激烈反驳:“不对!你明明一直在我耳边劝诫,告诉我要关注这世界的变化,告诉我更多力量才能保护我爱的东西!是你引导我看见灾难,又不愿教我躲避的办法。你到底想干什么?”
维瑟弗尼尔故作疑惑:“劝诫?在你耳边?”
转瞬恍然失笑,点破深渊低语的真相:“…哈哈,哈哈哈,原来你也听得见。那个声音夺走了你的心,令你信服,叫你狂躁。如此一来,你我确实没太大区别了。”
雷利尔望着维瑟弗尼尔脸上诡异又疲惫的神情,心底暗自思索:(维瑟弗尼尔脸上露出极为奇怪的笑容,似乎他在一瞬间发现了某个重大的秘密。他的神情随后变得极为疲惫。)
维瑟弗尼尔给出唯一的生存忠告:“既然如此,我给你的劝诫是:你必坚持,笃信一切苦难都是通往未来的桥梁。只要你还活着,你们的故事就不算走到结局。这是唯一与命运抗争的可能。除此以外,我无权干涉任何事。任你信与不信,我都言尽于此。”
雷利尔沉默片刻,郑重许下承诺:“我会去验证这句话。”
维瑟弗尼尔道谢,同时抛出紧急警示:“感谢你打开牢门。作为报答,我要告诉你另一个不容忽视的事态。”
此刻王都各处传来剧烈能量震荡,雷利尔心中惊疑:(正在这时,王都各处传来了异常的能量波动。我们无从理解那意味着什么。)
维瑟弗尼尔出言提醒:“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去深秘院看看。”
雷利尔瞬间心头一紧,想起索琳蒂丝身在深秘院:“深秘院?…糟了!”
维瑟弗尼尔轻声道别:“雷利尔…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雷利尔无暇多做停留,心底遗憾:(维瑟弗尼尔还说了什么,我听不清。我甚至没有搀扶他走出牢门,我没有时间。)
雷利尔全速奔赴深秘院,沿途不断涌出畸变怪物,他咬牙低吼:“该死,这些怪兽又是从哪来的?莱茵多特,还是深秘院?别挡道!”
他途中想起坊间传闻,暗自思索:(深秘院…如此说来,似乎听过一个传闻——王宫乃至整个王都范围内都有陛下暗藏的机关。谁都不知道他在哪里布设了何种力量。可一旦发生意外,机关也许会被启动…)
路边传来民众绝望的呼救声:“救命,救命啊——!!”
雷利尔一边奔袭一边高声呼喊安抚平民:“坚持住!别让那些怪物靠近你!”
呼救者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被怪物追上:“快救我,我不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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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利尔狂奔途中,远处接连传来震耳的爆炸轰鸣,他心头骤紧,暗自思忖:(远处有爆炸声?难道传闻是真的,可这是否意味着陛下已经…)
他立刻联想到君王倚重的力量根源:(如果是陛下的布置,他还能依靠什么?深渊吗?)
一想到索琳蒂丝身处以深渊研究为核心的深秘院,危机感压得他喘不过气:(那作为研究重心之一的深秘院恐怕很危险了,我得赶快!)
消灭魔物 · 前往索琳蒂丝所在地
实验室内部,魔物不断撞击门板,索琳蒂丝惊惶失措,失声惊呼:“怪物?这个时间为什么会出现在深秘院?!”
魔物发出低沉的嘶吼:“咕…”
门板被撞得剧烈晃动,索琳蒂丝脸色煞白:“糟了,它们想冲进来…”
她慌忙环顾四周寻找防身器具:“不行,桌子坚持不了太久…武器,武器在哪?”
随即想起器械更新的疏漏,满心绝望:“不对,上周检验之后实验器材更新了一批,武器还没配置到位…”
死亡的阴影步步逼近,她无助地向外呼救:“该死…有人吗!有没有人能救救我!”
魔物爆发出凶狠的咆哮:“吼——!”
索琳蒂丝浑身发抖,死死后退抵住墙壁:“……!别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雷利尔撞开实验室大门,只看见空荡荡的房间,亲眼目睹了索琳蒂丝最后的抉择:为躲避魔物,她主动跃入了月髓所连通入了月髓所连通的未知虚空空间。
挚爱彻底消失的打击彻底击溃了雷利尔心中仅存的底线,他再也无法抵御长久以来萦绕耳畔的深渊低语诱惑。满心绝望的他孤身奔赴王宫,与其余四名被选中者一同瓜分深渊权能,就此堕落,成为后世所说的五大罪人之一,代号「猎月人」。
无数甜蜜过往与眼前残酷现实反复撕扯他的精神,让他心性变得扭曲偏执,却又生出无比坚定的执念。他依靠全新获得的深渊力量,重新打开了月髓的空间通道,孤身踏入那片未知领域,立下誓言:不惜付出一切代价,也要寻回索琳蒂丝。
精神领域的窥探结束,奈芙尔长久沉默,消化完雷利尔一生的悲剧过往。
奈芙尔:“……”
她低声发出一声冷笑,唏嘘对方一生:“这就是猎月人的人生?哈…真是…”
一句定论道尽根源:“时代造就的怪物,终究也还是怪物。”
长久沉浸他人痛苦记忆带来强烈精神反噬,奈芙尔在心底暗自感慨:(观看他人的思绪久了会引起不适,比如我现在感受到的强烈的厌恶。)
她复盘坎瑞亚崩塌的本质:(坎瑞亚的故事,就好像许多人都撒了谎,每一个都小得微不足道,串在一起却是弥天大谎。)
长长呼出一口气,奈芙尔准备离开这片精神领域:“呼…我也该回去了。”
最后她看淡文明兴衰的悲苦,心中默然:(可悲又怎样?每个已毁灭的文明底下都有数不完的悲哀。这就是坎瑞亚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