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踏入水中月影构筑的特殊领域,一路斩碎缠绕的深渊黑雾,终于抵达月髓的所在。
派蒙长长呼出一口气,卸下紧绷的心神:“呼,终于搞定啦。”
「少女」注视着被深渊侵染、面目全非的虹月月髓,神色怜惜:“这就是虹月的月髓…如火焰般燃烧不灭,却被深渊侵染,完全换了一副模样。净化其中的深渊力量,应该就能得到纯净的虹月月髓了。”
空上前一步主动请缨:“交给我吧。”
阴冷微弱的低语凭空在这片空间响起:“好冷…”
那道声音带着一丝希冀试探:“是你吗?你来了?”
派蒙疑惑地左右张望:“欸?你是在和我们说话吗?”
那缕残存的月之灵魂继续倾诉积压千万年的苦楚:“终于…还能再见你一面。命运交汇…让我得以解脱…抱歉,那时候我说了谎。就算知晓未来,在死亡到来时,我也仍旧无法割舍心中的恐惧。月亮碎掉的时候,我的身体一寸寸断裂,痛得像是被千百把钝刀划开。意识慢慢消散,越来越冷…我不想就这样消失…那时候…你是抱着怎样的觉悟来到我们身边的呢?如果我也像你一样勇敢就好了,就不用经历比死更痛苦的事情了…你看上去很疑惑。呵呵…对啊,那时候,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也像这样不可置信。你要相信,一切都有意义。再见了,希珀…”
「少女」沉默伫立,静静聆听完这段独白。
派蒙茫然发问:“怎么回事,刚刚是虹月的神明留下的声音吗?就像是在对朋友倾诉,明明不认识我们…”
「少女」轻声解开谜团:“或许,是把我当作她认识的那个「霜月的神明」了。我们的气息相近,对摇摇欲坠的灵魂来说,她大概已经无法分辨了。”
派蒙思索片刻,抛开杂念打起精神:“唔…感觉她讲的话好像有什么深意。先不管啦,我们顺利拿到了虹月的月髓,这样就能帮你恢复力量了吧?是时候离开这个地方,回去和阿蕾奇诺会合了。嘿嘿,我们走吧!”
一行人刚动身准备返程,整个赤月封存空间骤然开始崩坏,残月碎裂化作流星疯狂砸落大地,无数深渊魔物从黑雾中涌出围堵去路。
「少女」解释缘由:因取走虹月月髓,此地残存的深渊意志想要将众人永远困在此处。空与同伴协力一路厮杀突围,冲到空间出口时,退路已被巨石封死,魔物大军已然合围。
危急关头,赤红火焰撕裂黑雾,阿蕾奇诺的声音自外界传来。她催动赤月之火焚烧魔物、轰开堵路巨石,硬生生为众人开辟出逃生的通路。
成功踏出空间裂隙回到外界,派蒙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呼…回、回来了!是你帮了我们吗,阿蕾奇诺?”
派蒙目光骤然锁定对方手臂,失声惊呼:“等下!手!你的手——”
阿蕾奇诺低头看向被深渊侵蚀得更加深重的手臂,神色平淡:“你说这个?放心,不过是一点小小的「代价」。深渊想把你们留在里面,我却违抗它的意志带你们出来,它会发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空面露歉意询问:“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仆人」轻轻摇头:“代价若能收回,就不是代价了。我的手臂已经和深渊相融合,净化会将之一同消解。”
派蒙满心愧疚:“怎么会…对不起,阿蕾奇诺。为了帮我们,你…”
阿蕾奇诺将此事归为双方的约定,转头看向「少女」:“虽然我也希望卖你们一个人情,但这次我只是在履行协约而已。你说呢,哥伦比亚娅?”
「少女」颔首确认:“当然,阿蕾奇诺。我将虹月的月髓寄存在你那里——今后,两界之火想必会燃烧得更加旺盛。”
「仆人」唇角微扬:“借你吉言。伸出手来,哥伦比亚娅,收下我送你的月光。”
「少女」接过流淌着赤月与虹月力量的光流,轻呼一声:“呼…”
「仆人」感知对方的气息变化:“力量变强了?”
「少女」猛地呛咳一声,身体因两股不同月之力的冲撞微微晃动:“呃…咳…!”
派蒙慌忙上前扶住她:“哥伦比亚娅!你没事吧?”
「少女」缓过气息:“没事…只是不同的力量略有排斥。”
「仆人」点评道:“以霜月的权能,想要驾驭三月的力量还是太勉强了。不过你的实力确实恢复了一些…至少,重新回到了「第三席」的水准。”
「少女」目光坚定,依旧不满足于此:“还不够。仅限于此的话,还无法撼动「猎月人」。请再给我一束月光。”
空担忧地劝阻:“你的身体…”
「少女」摇头坚持:“没关系,我…能承受住。”
在她的执意要求下,阿蕾奇诺再度渡送虹月之力,「少女」的实力一路攀升,直至抵达新的力量瓶颈。她长长舒出一口气:“呼…”
「仆人」审视着焕然一新的旧友:“现在呢,有一战之力了?”
「少女」眼中终于褪去往日的缥缈脆弱,多了坚定的锋芒:“至少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藏起来了。我——不希望他继续存在于挪德卡莱。无论是以前的狂猎,还是复活的「猎月人」,都应该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仆人」露出一丝赞许:“有目标是好事,相较于过去,现在的你更有活着的感觉。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觉得你不像月光,倒像是一阵不知何处飘来的雾。朦胧幽渺,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现在,你的身上有了更多生命的色彩。霜月曾是最明亮的月亮,愿你永远不失去自己的光。”
「少女」轻声道谢:“谢谢你,阿蕾奇诺。你也多保重。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计划,为此正在不断追寻力量。但不论你想做什么,都不要被深渊吞噬,我不想看到你变成「猎月人」那个样子…”
「仆人」浅笑一声,提起一件事:“承蒙关心。哥伦比亚娅…呵呵,或许你需要一个新的名字。”
派蒙好奇歪头:“新名字?”
「仆人」缓缓解释:“库塔尔、月之少女、哥伦比亚娅…不过是一些代号而已。用来描述她的身份,却不是她的名字。壁炉之家也常用代号行事,但人需要本名来锚定自我。以前的你大概会觉得无所谓吧,毕竟那时你四海为家,名字可有可无。等战胜「猎月人」后,你们可以认真考虑一下这个问题。好了,要说的就这些。为了安全起见,我先送你们回去,然后我去找桑多涅会合。”
派蒙展露善意的笑容:“嘿嘿,你人真好。”
空郑重许诺:“下次需要帮忙可以找我们。”
「仆人」颔首,催促众人动身:“我也很喜欢你们这样有情有义的人。走吧,比起相互恭维,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