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剧烈爆炸震得整座洞穴嗡嗡震颤，碎石簌簌往下掉。
沈灿敛着气息躲在暗处，冷眼瞧着地宫里那群已经近乎疯魔的人。
领头的卢丙正带着所有人，铆着劲朝着地宫门户正上方的一枚符纹注入灵力。
“卢大师！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打开这道门？”有人扛着法术后劲粗声喊。
“少废话！加大灵力输出！”卢丙头也不回地厉声喝止，法术打得更急，众人跟着再度把灵力往那枚阵符上输入。
沈灿扫了一眼便认出来，那是枚“容余符”——本是阵法里用来归集多余散逸灵力，再通过组符灵路转化为阵眼运转能量的辅助阵符。
这外头的阵法本就是个皮毛级的辅助阵，就算真把这符纹打烂，也不过破了最表层的虚障，后头真正的核心阵纹半分损伤都不会有。
等他们一层层破开，也不知道猴年马月。
他心底一声冷笑，没再看这群无用功的人，悄无声息地顺原路退了出去，还顺手在必经的通道里丢下两座迷魂阵牌。
后来想想不过瘾，又丢下一个五行囚杀阵阵牌，并且亲自着手完善了一些细节。
省得待会儿自己参悟虚寂石时，被这帮闯进来的蠢货打搅。
沈灿拍掉掌心上的灰，望着眼前刚布好的阵，嘴角勾着压不住的促狭笑意。有这三块阵牌在，即便伤不到那帮人，也够他们手忙脚乱好一阵。
“沈道友在此布置几座阵法，是何用意？”
冷不丁一道清冷声音在身侧响起，惊得他浑身一个哆嗦。
“谁？”他猛地旋身，立时摆出攻击姿态，只见身侧一丈远的地方，不知何时立着个白衣胜雪的妙龄女子，冰冷的眸子里正凝着几分好奇。
——洛瑶！
他认得这女子，离尘宗的圣女。气质孤高出尘，和她师父梦清莲一般，自带种神圣不可侵犯的绝尘气质，修行界里都称她一声“莲姝”。
沈灿素来也觉她气质出众，可今日离得这般近还是头一遭。
纵使他刻意错开视线，那张脸仍毫无遮挡地撞进眼里——皮肤倒是白净得没半分瑕疵，可说得上绝艳，他倒真没感觉出来。
“洛…洛姑娘？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他心下惊涛翻涌，还裹着几分发虚。
这人悄无声息就避开了他的感知，直到出声唤他才察觉，这委实太骇人。
虽然境界高于自己，但也不应该一丝气息都没有发觉，定是有什么特别原因。
洛瑶没答他的话，只盯着跟前的阵法，眉头轻轻蹙起。
沈灿眼神一冷，双手早已蜷成爪状，只待情况不对，便立时送出致命一击。
以他目前境界，对上半帝本就费劲，更何况这些天纵奇才的骄子，个个都有出人意料的手段
——就像此刻，她能神不知鬼不觉摸到他身边便是明证。
“我既已放弃进地宫，便出来了。”她转过那张不染尘俗的冷颜，望向沈灿。
“原来如此。洛姑娘这是要离开？请便。”沈灿侧身示意，让她先行。
二人相识却不熟，他只盼着她快走，好推行自己的计划。
“不……”字刚出口，她的瞳仁骤然泛起朱红，周遭温度似一瞬拔高，快得像只是错觉。
洛瑶下意识垂眸，再抬眼时，眼瞳已恢复如常。
怎么回事？沈灿心头一紧，刻意避开她的目光。他的疏离被洛瑶察觉，反倒让她本就盛的好奇又浓了几分。
“告辞。”洛瑶冷声道，直到转身时，眼睛还盯着她。
待她消失在视线。沈灿望着她去的方向出神。他能觉出，她眼里藏着不甘，像是有什么迫在眉睫的事，催着她不得不走。
直到她身影消失，沈灿才松了口气，可心头那点不对劲始终散不去。
回想她方才的眼神——她分明是发现了什么。难道一路都在跟着自己？还是我布阵时精神太过集中没有发现？
无论怎么样，他是越想越心惊，迟则生变，不能再等了。
想到此处，他不再耽搁，径直朝着虚寂石疾奔而去，不过片刻，已立在石前。
他不敢有半分松懈，将神魂催动到极致，把周遭仔仔细细搜了个遍，确认没有她的半分气息，才缓步走到虚寂石前。
望着眼前那面天青色石壁，器灵前辈的提示在脑海里反复盘旋，琢磨了整整一日，他也没摸到半分要领。
……难道通灵钥匙藏在虚寂石的某个角落？
念头刚起，他登时精神一振，摒除所有杂念，将心神凝于一点，神魂缓缓探入虚寂石内部。
神识漫过之处，尽是棉絮般空蒙的虚境。来来回回搜了好几遍，别说钥匙，连半分异物的气息都寻不到。
是我不够细致？
他咬了咬牙，再度把神魂催到极致，又翻来覆去细查了数轮，内里依旧空空荡荡，毫无收获。
一晃便是数日。沈灿内心有些上火：
这老家伙……该不会是逗我玩？刚念头刚起，想起器灵前辈那张严肃的脸庞，他又立马甩头打消了这荒唐想法。
心底暗自嘀咕着，他又在虚寂石的虚境里来来回回踱了无数趟，直把整片虚空都摸得遍数不清，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实在寻得累了，垂头丧气走出虚寂石，索性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出虚寂石，洛瑶便从另一侧进入了其中。
懒得再动，打算先定住心神，缓一缓神魂的耗损，便缓缓闭眸，沉下心神调息起来。
就在此时，一丝异状猝然掠过感知——他识海深处，竟静静浮着块透明碎片，若非方才神魂微动时擦过些许涟漪，几乎要被彻底忽略。
那是什么？
沈灿心念一动，神魂当即毫不犹豫探了过去。
那碎片酷似琉璃，通透得近乎无形，未等他仔细端详，表面突然爆发出极强的吸力！眼前景象刹那间天翻地覆。
再睁眼时，他已置身一片雾蒙蒙的混沌中。
这是什么地方？惊觉自身置身其中，沈灿心生诧异，自己明明坐在外面的地面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边走边四下打量，周遭只有化不开的灰蒙蒙雾气，和云团状的丝线，空空荡荡别无他物。这与虚寂石里面情景一模一样。
发现这里应该还是在虚寂石内部，他安下心来。只是他不明白器灵前辈为何多此一举，心里想着，脚下趋步前行。
奇怪的是，那些白色云团状的东西，突然向两边分开，逐渐形成仅容一人通行的过道，向远处漫延而去。
“这是通向哪里？”他心中疑问，不由自主的随着向前走去。
越往深处去，身周雾气就减少几分，到最后通道内雾气尽数退去，只剩一片像放射状态，仅容一人通行的无数小道。
难道……这里才是通向虚寂石真正的内部？一个念头猛地窜了出来，脚下加快了速度。
几乎以为又是一场空耗时，终于在尽头的虚空中，瞥见一把钥匙模样的器物，正静静悬浮在那里，通体澄澈剔透，像是虚影一般。
“通灵钥匙！”
狂喜瞬间攫住心神，沈灿几乎失声喊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