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从镇虚鼎内现身，外界已然过了五日。
抬眼看去，众人仍闭目静坐修行，唯有慕云瑶怀抱着小鲛，倚在虚寂石上絮语低语，两人不知凑在一处说些什么，直逗得小鲛咯咯笑个不停。
沈灿瞧着这光景，心头不由得漫上几分暖意。
“师兄！”慕云瑶见他醒转，立刻扬声招呼。
“嗯。”沈灿微微颔首。
小鲛也瞧见了他，忙从慕云瑶怀里挣出来，迈着短小的腿哒哒跑到他跟前，脆生生喊：“老大！”
沈灿没说话，只伸手牵住她软乎乎的小手，另一只掌心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还生我气吗？”他温声问。
小鲛用力摇了摇头。
“师兄这几日小鲛可乖了，半点没闹人。”慕云瑶在一旁轻声补充。
“那就好。”沈灿点点头。
“对了师兄，咱们接下来往哪儿去？那枚通灵钥匙，还接着找吗？”慕云瑶又问。
沈灿眉头骤然蹙起，半晌没有作声。
正说话间，颜玉成几人也纷纷睁眼，从浅修之中醒了过来。
“大哥，咱们这就要动身了？”颜玉成开口问道。
众人刚醒，听见他这话，齐齐把目光投向沈灿。
“成弟，欢弟，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哥这说的什么话，你但说无妨，我们兄弟几个哪有不听的？”颜玉成立刻道。
“是啊大哥，这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安排您直接说就好。”常欢也跟着附和。
“是这样。”沈灿看向二人，神色郑重，“你们两个是这里战力最强的，我想让你俩带着他们去寻找两个人。”
“是慕师弟吗？”颜玉成道，眼神闪过一丝感激。有慕云瑶这层关系，不得不关心小舅子的安危。
“嗯！不过还有一人！”
“谁？”众人不由好奇，除了他们几个，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人。
“公孙瑞！”
“公孙瑞？”众人脸色有些诧异。
“是的，你们留在这一时也帮不上什么忙，我这么安排，你们觉得如何？”
颜玉成与常欢对视一眼，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慕云瑶，一时都沉吟起来。慕云天他们理解，公孙瑞他们了解不多，不知道沈灿为何如此上心。
“多谢师兄挂念哥哥，我愿意。”慕云瑶率先表态。语气里裹着真切的动容。
她早前便与颜玉成商量过此事，颜玉成放心不下沈灿孤身涉险。所以一直没能成行。
“大哥，那你这边怎么安排？”颜玉成转头看向沈灿，神色郑重。
“我和小鲛留在此处便可。”
老白和大帅一听登时急了，往前半步：“老大，那我们呢？”
“你们跟着他们一行人，”沈灿目光扫过二人，字字清晰，“一来保护着他们周全，倘若真遇上凶险，先保着他们脱身，也能随时给我传递消息。若是寻到公孙瑞，务必把人毫发无损带到我面前。”
“得，我们听老大的！”老白和大帅对视一眼，爽快应下。
“既然安排已定，大哥，我们这就动身去寻他们的踪迹。”颜玉成颔首道。
“师兄，”慕云瑶忽想起什么，开口追问，“等你脱身之后，我们去何处会合？”
“光明之城。”沈灿答得干脆。
“好，事不宜迟，大哥，我们这就出发。”
“好。”
话音落，众人相继起身，步出山洞。
“大哥！师兄！一路保重！”临分别时，众人回头扬声叮嘱。
“嗯，你们路上千万小心。”沈灿颔首，末了又特意叮嘱二人，“老白，大帅，务必护好他们。”
“知道了……”
眼看着众人身影消失在天际，沈灿带着小鲛折身返回山洞。
“老大，他们这是去哪儿啊？”小鲛仰着小脸问。
“找人去了。”
“哦。”
“放松身子，我带你进镇虚鼎的空间。”沈灿低头叮嘱。
小鲛眼睛一亮：“是去找竹爷爷吗？”
“嗯。”
沈灿心念一动，两人已然出现在竹老前辈的竹屋旁。他站在竹林前抬眸望去，心底仍有疑惑：
竹老为何选了这么个地方？此处灵气并不算浓郁，比起他处，甚至可以说是稀薄。
“小子，来了还愣着做什么？”竹老的声音悠悠传来。
“竹爷爷！我来啦！您教我的心法，我全都记熟啦！”小鲛像阵风似的朝里窜。
沈灿看着他的背影哑然失笑，当初这小东西还张口闭口叫人“老东西”，如今倒乖顺地喊起竹爷爷了。
“小娃娃，又有哪儿不懂了？”竹老笑着问。
“没有呀！就是来看看您！”小鲛睁着圆溜溜的大眼，一脸天真无害。
“没有便好。”竹老颔首，“还是上次叮嘱你的，别总往外跑，这地方最适合你修炼。”
“嗯嗯，我晓得的！”小鲛答应得爽快，半点不客气，径自爬上竹老的躺椅，眯着眼惬意地喟叹，“啊哈！竹爷爷这儿还是舒服！”
沈灿听着他俩的对话，也迈进了那片竹林围起的小院，见竹老背着手立在院中。
“竹老！”他俯身一礼。
“还在琢磨怎么进那地宫？”
“是！”沈灿坦然应声，眼中满是希冀望着面前老人——直觉明确告诉他，那里面有他要找的东西。
“唉，老夫确实没办法。”竹老一声长叹，转头望向天际。
沈灿缓缓垂头，失落漫上眼底。
“不过……”竹老忽然开口。
沈灿瞬时眼亮：“竹老，不过什么？”
竹老转眸定住他，眼底绿芒一闪而逝。
“你去问器灵前辈。”
“器灵前辈？”沈灿脑中立刻浮现出那个枯瘦得像张纸片的苍老身影。
竹老未多言，只盯着他的眼睛颔首。
“多谢指点！”沈灿躬身行礼，意念一动便消失在原地。
寻到一处无人静地，他凝神沟通：“器灵前辈！器灵前辈！”
唤了数遍，苍老身影才悠悠浮现在眼前。
“何事？”
“前辈，是这样……”沈灿将来意说明，恳切望着对方，“您可有办法教我？”
器灵淡淡扫他一眼，抬指一点，一道光华径直没入他眉心，只掷下三字：“虚寂石。”话音落，身影便渐趋透明。
沈灿摸了摸额头，探察了番自身神宫，却无半分异样。
“虚寂石？难道是……”他眸中猛地爆出光亮，身形一闪，人已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