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的两分钟,球馆里的喧嚣几乎要把屋顶掀翻。记分牌停在51:40,弗吉尼亚大学领先11分——这不是安全分,在NcAA,这点优势一个回合就能蒸发。
于澜瘫坐在替补席上,胸口剧烈起伏。第二节那7记三分看上去潇洒,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起跳、落地、变向,都在啃噬体能。他的腿已经开始发沉,手臂微微发僵,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劳拉蹲在他面前,递上电解质水和冰毛巾,动作专业、冷静,完全是随队助理的样子。她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把数据板递到他眼前,声音压得很低:
“你第二节消耗太大,福利特第三节一定会主动找身体对抗,裁判尺度会松。他会拉球衣、顶腰、卡步伐,你别跟他硬刚。”
于澜点点头,目光却没落在数据板上,而是死死盯着对面那个脸色铁青的福利特。
他能感觉到,第三节,不会是打球,是打架。
桑德勒重重一拍战术板:
“对方一定会疯抢开局!斯蒂芬、波特,你们多持球,帮丹尼尔减压。丹尼尔,你少攻,多跑无球,把节奏拖慢。他们想冲垮你,你别给他们情绪。”
“明白。”于澜低声应道。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节,他要被重点“照顾”了。
第三节开场,弗吉尼亚理工一上来就换了防守姿态:全场缠绕式领防。
于澜刚过半场,福利特就像一条疯狗贴了上来,胸口顶着胸口,手臂半抬,小臂不断蹭他的上臂,脚步死死卡住他的接球路线。
“嘿,亚洲乔丹,体能见底了吧?”福利特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喷过来,“第二节投得爽?这节我让你连球都摸不到。”
于澜没理,只是沉肩、变向,试图绕开。 可福利特直接伸手,轻轻一拽他的球衣后摆。,于澜脚步猛地一滞。
就是这半秒延误,另一侧的防守人立刻包夹上来,传球路线被彻底封死。斯蒂芬被迫停球,进攻时间狂掉。
“啪!” 的一下,球被干扰,勉强传出去,波特接球后仓促中投,却遗憾弹框而出。
福利特借挡拆一步抹过于澜,沉肩狠狠一顶,“咚。”的一下, 于澜被撞得后退半步,重心一乱。
福利特上篮命中,回头冲着他咧嘴:
“脚步慢了啊,天才。”
分差回到:51:42。
于澜咬着牙,没回嘴。他能感觉到腿在发酸,每一次横移都比上一秒更沉。
下一回合。于澜借斯蒂芬掩护,好不容易接到球。 结果刚运一下。
福利特从斜侧扑过来,手掌直接拍在他的手腕上。
“啪!”的一下,球又掉了。 随后又是反击。三分命中。
分差瞬间被追到51:45,只差6分。
全场客队球迷疯狂嘶吼。 福利特跑回防守,路过于澜,声音冷得刺骨:
“你也就第二节运气好。现在,我才是场上的老大。”
这一次,于澜停住脚步,侧过头,眼神冷得像铁:
“有本事别靠小动作,正面防我一次。”
“呵,还嘴硬?”福利特贴得更近,胸口几乎撞上来,“等会儿被我打崩,别哭。”
裁判就在旁边,视而不见。
于澜再上场时,已经不是游刃有余的天才,而是在咬牙硬撑。
他想加速,腿抬不起来。想变向,核心发虚。想投篮,出手弧度都开始不稳。
福利特看穿了这一点,打得更凶: 过挡拆就顶腰,无球就卡髋,接球就上身体。
于澜一次接球被顶得踉跄,勉强出手,三不沾。
全场哄笑。
福利特摊开手,对着观众席夸张大喊:
“这家伙的油箱见底儿了,呵呵!”
于澜落地,胸口起伏得厉害。愤怒、疲惫、急躁,三种情绪拧在一起。
他第一次觉得,球场这么大,自己却像被困在笼子里。
劳拉在场边看得手心冒汗,却依旧站在替补席前,没有越位半步,只在暂停时快步上前,用冰袋按在他的颈后:
“别被他带情绪,你越急,动作越变形。他们就是要你乱。”
于澜闭上眼,深呼吸。他知道劳拉说得对。可身体不听使唤。
随后,比赛继续,分差一直在5–8分徘徊。
弗吉尼亚大学全队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斯蒂芬传球犹豫,波特防守失位,于澜则在一次次对抗中被磨得越来越慢。
福利特越打越疯,再次借挡拆强突,于澜横移慢了半拍,被直接碾过。 上篮,造成犯规。
2+1打成。
分差变成:55:53,只剩2分!
整个UVA主场瞬间安静。
福利特落地,冲着于澜咧嘴,几乎是贴脸输出:
“你防不住我、你累了、你要输了。”
于澜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想爆发,想一步过掉,想隔扣,想把所有垃圾话砸回去。可腿像灌了铅。
他第一次体会到:不是对手强,是自己真的撑不住了。桑德勒叫了暂停,声音压得极低:
“丹尼尔,你再这样硬顶,第四节直接报废。你现在只做三件事——跑位、传球、拖节奏。别攻,别较劲,别被他勾火。”
“我知道。”于澜哑声说。
他不是不知道,他是忍不下。 回到场上,于澜真的收了锋芒。
不再强行持球,不再硬解,不再跟福利特对喷。他像一个影子,无球跑动,掩护,分球。
福利特扑得再凶,骂得再脏,于澜只当听不见。 就是这一忍,节奏重新回到UVA手里。
斯蒂芬借于澜掩护,中投命中。波特空切上篮得手。
分差重新拉回到61:55,6分。
福利特开始急了。防守动作更大,垃圾话更脏,甚至故意用膝盖顶了一下于澜的后腿。
于澜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裁判依旧没吹。
福利特冷笑:“怎么不装了?站不稳了?”
于澜缓缓站直,转过身,第一次正面直视他,声音很轻,却极冷:
“你也就现在能嚣张。”
“呵,你还嘴硬——”
福利特话没说完。
下一回合,于澜在弧顶接到球。
他没有加速,没有花哨变向,只是一个最简单的体前变向。
福利特扑得太猛,重心直接飞了。
“唰!”
一步过干净。
内线补防过来,于澜起跳,在空中被狠狠拉了一下,依旧把球抛进篮筐。
2+1!打成
全场瞬间炸了。
于澜落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视线都有些发虚。
这一球,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点体能。
福利特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三节最后几十秒,双方再无建树。
裁判哨响。
第三节结束。
比分:63:57
弗吉尼亚大学领先6分。
于澜缓缓走下场,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泥里。
他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手臂、腰、腿,每一寸都在疼。
劳拉快步上前,递上毛巾和水,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没有多余情绪,只轻声道:
“撑过来了。”
于澜“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没看比分,没看队友,没看欢呼的观众。
他只看着球场另一头的福利特。
那个刚才几乎把他逼入绝境的人。
福利特也在看他,眼神里没有了嚣张,只剩下狠戾和不甘。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
不用说话,都懂了:
第四节,不是你死,就是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