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千味阁碰了一鼻子灰回来,三皇子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砸了两个前朝官窑的笔洗,犹不解恨。
徐岫清那女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身边还围着温叙言、谢临舟那帮人,简直像只滑不留手的泥鳅!
先前,他拉拢谢临舟不成,后面又想拉拢,却被谢临舟百般推辞,如今徐岫清也是这般不识好歹!
“殿下息怒。”
恒王妃端着参茶进来,挥退了战战兢兢的下人,将茶盏轻轻放在书案上。
“为了一个徐岫清,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你懂什么!”
三皇子烦躁地踱步,“她如今是太后跟前的红人,手里攥着千味阁和凝香斋,今日斗金,父皇还赐给她良田百亩,暖棚那边虽然暂时毁了,但只要她在,总能再弄起来!”
他没想到,这寡妇竟能有这般经商手段,他想想就来气。
“我知道她与瞿家裴家有牵扯,但今日方知她还与温叙言和谢临舟交好,拉拢了她就等于拉拢了太后一部分心意,甚至还可能斩断太子那边的助力!这是一举多得!可现在……那贱人竟敢当众给本王下面子!她怎么敢?!”
心底压着的怒气再次翻涌,直冲天灵盖,三皇子随手打翻高几上的一个花瓶。
恒王妃安静地站在一旁,等他发泄完,才缓缓道:“殿下,妾身倒觉得,咱们以前的路子,或许走岔了。”
“嗯?”三皇子停下脚步,看向她。
恒王妃面色放柔,“以前徐岫清是个寡妇,带着孩子,看似无依无靠,所以咱们之前才想着威逼利诱,让她乖乖听话。”
“可现在她有了县主身份,太后庇护,自己又能干,腰杆子硬了,自然不怕这些,咱们越逼,她反弹越厉害,反而把她推到了对立面,让她更紧密地靠向温叙言他们。”
三皇子冷静下来,这话听着倒是有几分道理,万一徐岫清跟温叙言走得太近,他日站在了太子那边……
他实在不甘心!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此放过她?”
“自然不能放过。”
恒王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殿下,她不是孤身一人吗?咱们就给她找个‘依靠’。”
“依靠?”恒王皱眉。
恒王妃压低声音,“给她寻一门‘好’亲事。”
“她一个寡妇,若能再嫁,尤其是嫁入高门,那是天大的体面和依靠,到时候,她是别人家的媳妇,自然要听夫家的,她的产业,她的孩子,甚至她与太后的关系……不都可以慢慢挪到夫家,也就是……殿下的掌控之下吗?”
三皇子眼睛一亮,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徐岫清虽然经商有一套本事,但终究是个女人,若非无人可依,哪个女人不希望能有个依靠?
注意到三皇子眉眼舒展开来,恒王妃趁热打铁。
“只是这人选要挑仔细了,不能太显赫,免得她翅膀更硬,也不能太差,否则她不肯,太后那边也说不过去,最后身份得过得去,家里还需要殿下扶持,活着有把柄在殿下手里的,这样以来,那男人自然对殿下言听计从,徐岫清嫁过去,不久等于落入了殿下掌心。”
三皇子坐了下来,思忖良久,恒王妃缓缓走到他身后,贴心地给他捏着肩。
“殿下,这件事咱们可以做的漂亮些,先放出风声,说怜惜她孤儿寡母不易,想要为她寻个归宿,太后和皇上听了,说不定还会觉得殿下仁厚,等亲事一定,木已成舟,她再想反悔,可就难了。”
听着恒王妃的温声细语,三皇子摸着下巴,也觉得此计可行。
一旦徐岫清嫁了人,成了内宅妇人,许多事情就由不得她了,夫家要接管她的产业,名正言顺,要她少与温叙言那些人来往,也是合情合理,甚至要她多在太后面前为恒王府美言,也是妻子应尽的本分……
“妙!”恒王一击掌,脸上露出阴狠的笑意。
“王妃此计甚妙!就这么办!人选嘛……本王心里有数。”
他脑中飞快闪过几个依附于他、或是有求于他的家族,最好找个子弟为着家族,性子软还好控制的。
“殿下英明。”
恒王妃笑道,“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先慢慢物色着,也看看太后和徐岫清自己的反应,若能让她心甘情愿地嫁了,那是最好不过。”
“嗯,就依王妃所言。”
三皇子拍了拍她的手背,端起参茶喝了一口,心情舒畅了许多。
恒王府的动作并不算慢。
不过几日功夫,京中勋贵圈子里,便隐隐有了些关于寿安县主婚事的议论,这话头起得巧妙,先是由几位与恒王妃交好的夫人,在赏花茶会上“无意”提起,言语间满是惋惜与关切。
“说起来,寿安县主也真是不易,年纪轻轻守了寡,一个人拉扯孩子,还要操持那么大的产业,虽说如今是县主了,可这内宅没个男人撑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谁说不是呢?太后和皇上虽怜惜她,可也不能事事照拂。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的,总归惹人闲话,若能寻个妥当的人家再嫁,有了依靠,才是正经归宿。”
“恒王妃仁厚,听说也在替县主留意着呢,说是想帮着寻个家世清白、人品端正,门第显贵的,更重要的是知冷知热,能体贴人。”
这些话听着是体恤,是善意,但落在有心人耳朵里,意思就多了。
尤其是“恒王妃也在替县主留意”这句,几乎是在暗示,恒王府有意插手徐岫清的婚事!
消息很快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徐岫清耳中。
彼时,她正在县主府正与瞿芸汐交谈开个新铺子的事,听到白芷低声禀报,徐岫清神色微凝。
瞿芸汐敏锐地察觉到她脸色不对,追问之下,徐岫清才简略说了一遍。
瞿芸汐直接就炸毛了,“什么?!恒王府想给你说亲?他们算哪根葱?!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肯定又想算计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