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猫垭的硝烟尚未彻底散尽,嘉陵江东岸的山风便裹挟着追击的号角,吹遍川陕苏区西线的每一寸土地。
徐向谦立于巴中县城的临时总指挥部内,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腰间左轮手枪枪柄磨得发亮,面前摊开的西线作战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川军溃逃路线、残余兵力分布,从旺苍坝到苍溪、阆中,再到营山、仪陇,西线川军各部溃兵如同丧家之犬,四散奔逃,却仍有小股兵力盘踞险要,妄图负隅顽抗。
“总指挥,各部队追击准备全部到位,黄猫垭大捷后全军士气空前高涨,战士们就等您一声令下,全线西进,横扫西线残敌!”参谋双手捧着部队整编报告,语气振奋,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红四军、红九军、红三十军主力已完成休整补充,独立团兵员、弹药全部配齐,全员请战担任追击先锋,求战意愿极高!”
黄猫垭一战全歼西线川军十四个团,田颂尧部彻底垮掉,邓锡侯第一路残部、李家钰第三路、杨森第四路残兵加起来不足万人,建制全乱,粮草断绝,士气跌至谷底,正是红军乘胜追击、彻底肃清西线敌军、光复全部失地的最佳时机。徐向谦攥紧手中铅笔,眼神锐利如鹰,目光扫过地图上每一处溃敌据点,指尖重重敲在旺苍坝三个字上,沉声道:“传我命令,西线全线追击即刻打响,兵分四路,分进合击,分片清剿,不给敌军任何喘息、整编、布防的机会,务必在十日之内,肃清嘉陵江东岸所有残敌,收复西线全部失地!”
他语速极快,指挥指令干脆利落,每一道部署都精准掐住溃敌命门,完全贴合“快追、猛打、穷追、全歼”的追击战术:
“第一路,红三十军主力为西路追击队,由李先念同志率领,直扑苍溪、阆中,追歼邓锡侯部西逃溃兵,封锁嘉陵江东岸渡口,切断敌军西渡退路,顺带清剿沿途散兵、民团,收复两县失地;
第二路,红九军为南路追击队,奔袭营山、渠县,围歼杨森第四路残部,拿下南部县城,阻断敌军南逃通道,安抚当地百姓,恢复苏区基层政权;
第三路,红三十一军为北路追击队,进攻旺苍坝以北地区,清剿李家钰第三路残兵,攻克三江坝、木门等险要据点,打通北上通道,配合主力合围旺苍坝;
第四路,红四军独立团为尖刀先锋队,由李云龙率领,直插西线核心追击线,紧盯邓锡侯第一路残部主力,一路猛追猛打,步步紧逼,务必将其死死咬住,牵制其退守旺苍坝,配合北路军完成合围!”
说到最后,徐向谦抬眼看向传令兵,语气陡然加重:“告诉各部队,追击战不比阵地战,要快、要狠、要灵活,边追边打,边打边收复,遇到小股残敌迅速清剿,不恋战、不拖沓;遇到敌军大股溃兵,立刻合围,速战速决,绝不能让邓锡侯、李家钰、杨森的残部喘过气来,更不能让他们在旺苍坝站稳脚跟!”
“是!”传令兵齐声领命,策马飞奔,将追击指令火速传向各支部队。
消息传到红四军独立团驻地,李云龙当场拍案叫好,一把抓起桌上的大刀,大步冲出营房,吹响全团紧急集结号。不过一刻钟,独立团整编后的一千二百余名战士列队完毕,全员装备焕然一新,黄猫垭缴获的轻重机枪、迫击炮配齐到位,新兵老兵混编整齐,个个眼神滚烫,战意冲天。
“弟兄们,总指挥下令了,全线追击西线残敌,咱独立团是尖刀先锋,专咬邓锡侯的第一路残兵!”李云龙站在队伍前列,嗓门洪亮,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黄猫垭咱们啃了硬骨头,这一回,咱们要追着这帮兔崽子打,从巴中一直追到旺苍坝,不把他们打垮、打残、打服,绝不收兵!”
“追击途中,谁也不准掉队,谁也不准贪功冒进,遇到散兵速清,遇到大股敌军立刻报信,咱们的任务就是死死咬住邓锡侯的主力,把他逼进旺苍坝,给主力合围创造机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王喜奎带一营为前卫连,开路清障,侦察敌情;赵刚带政工队、后勤队跟进,沿途安抚百姓,接收俘虏,看管缴获;我带二营、三营压阵,随时准备强攻阻击之敌,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全团战士齐声高呼,声浪直冲云霄,震得屋檐上的尘土簌簌掉落。
王喜奎腰挎大刀,肩扛轻机枪,大步走到李云龙身边,拍着胸脯保证:“团长放心,前卫连保证把前路残敌清得干干净净,把邓锡侯的行踪摸得明明白白,绝不让他跑掉!”赵刚则拿着政工手册,补充道:“云龙,追击途中咱们严守军纪,绝不扰民,沿途百姓饱受川军残害,咱们一边打仗一边帮百姓重建,争取更多群众支援。”
李云龙点头,大手一挥:“出发!全速西进,追击残敌!”
随着独立团率先开拔,红四方面军西线全线追击战正式打响。红三十军、红九军、红三十一军三路主力同时出动,千军万马沿着山间古道、乡间小路,朝着西线各个方向疾速推进,红旗招展,马蹄声、脚步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尘土飞扬,气势如虹。
此时的西线战场,邓锡侯、李家钰、杨森的残兵早已成了惊弓之鸟。黄猫垭惨败的消息传遍西线,川军各部军心彻底崩溃,士兵们丢盔弃甲,辎重、武器、粮草扔得遍地都是,军官根本约束不了部队,逃兵成群结队,要么四散逃窜,要么龟缩在村寨、隘口,毫无抵抗之力。
独立团作为先锋,一路西进,势如破竹。刚出巴中县城十里,前卫连便在木门镇外围遭遇邓锡侯部一个连的阻击部队,这群残兵妄图依托村寨土墙阻拦红军追击,王喜奎二话不说,带着前卫连分两路包抄,轻机枪火力压制,手榴弹炸开寨门,短短十分钟就解决战斗,全歼阻击之敌,俘虏三十余人,顺利打通西进通道。
“团长,抓了个俘虏,是邓锡侯的传令兵,嘴里撬出情报了!”王喜奎押着一个浑身发抖的川军士兵,快步走到李云龙面前,“这小子说,邓锡侯带着主力残部三千多人,正朝着旺苍坝狂奔,打算在旺苍坝构筑临时防线,还让李家钰、杨森的残部往旺苍坝靠拢,想抱团死守,抵挡咱们的追击!”
李云龙勒住战马,举着望远镜望向西方旺苍坝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狠笑:“抱团死守?做梦!传我命令,全团加速前进,甩开辎重,轻装追击,一定要赶在邓锡侯彻底布防之前,咬住他的尾巴,打他个措手不及!”
追击节奏骤然加快,独立团战士们扔掉多余行囊,全速奔袭,沿着山间捷径猛追。沿途不断遭遇川军散兵、溃兵,要么就地投降,要么一触即溃,战士们边追边打,缴获的步枪、弹药、粮草堆积如山,俘虏越抓越多,却丝毫没有放慢追击脚步。
与此同时,另外三路红军同样进展神速。红三十军一路西进,连克数座村寨,逼近苍溪县城,川军守敌不战而逃,顺利收复苍溪外围失地;红九军南下营山,清剿杨森残部,敌军望风而逃,沿途百姓箪食壶浆,纷纷给红军带路、送粮;红三十一军北上三江坝,攻克李家钰残部盘踞的险要据点,歼敌数百,朝着旺苍坝北侧快速推进。
徐向谦坐镇巴中指挥部,不断收到各路追击捷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他看着地图上红军四路追击部队的推进标记,如同四张铁网,朝着西线残敌缓缓收紧,西线敌军被分割包围,逐个清剿,溃败之势已成定局。
“总指挥,独立团已经追至旺苍坝东南三十里,咬住邓锡侯的后卫部队,正在激战!红三十军攻克苍溪,红九军进逼营山,红三十一军拿下三江坝,全线追击顺利,再推进一日,就能完成对旺苍坝的合围!”参谋快步上前,朗声汇报最新战况。
徐向谦微微颔首,沉声道:“传令李云龙,死死缠住邓锡侯后卫,不要贸然强攻,等北路、西路部队到位,再合力进攻!另外,督促各路部队加快速度,务必尽快肃清外围残敌,全力压缩旺苍坝敌军的生存空间!”
此刻,旺苍坝东南十里的山道上,独立团与邓锡侯后卫部队的激战已然打响。邓锡侯为了掩护主力退守旺苍坝,留下一个加强营死守山道隘口,依托山势构筑临时工事,轻重机枪疯狂扫射,企图阻拦独立团追击。
“他娘的,还敢阻击!”李云龙趴在山坡上,看着隘口密集的火力,厉声下令,“王喜奎,带一营从左侧山坡迂回,绕到敌后偷袭;二营正面火力牵制,三营准备冲锋,十分钟拿下隘口,继续追击!”
枪声、手榴弹爆炸声瞬间响彻山谷,独立团战士们奋勇冲锋,川军后卫部队本就士气低落,被前后夹击,很快溃不成军,死伤过半,剩余士兵纷纷投降。
李云龙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溃逃的川军残兵,大手一挥:“追!全速追进旺苍坝,绝不能让邓锡侯跑了!”
独立团战士们踏着敌军尸体,继续朝着旺苍坝猛追,距离敌军退守的核心据点越来越近。
而此时,旺苍坝城内,邓锡侯坐在临时指挥部里,脸色惨白如纸,听着城外越来越近的枪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看着身边仅剩的三千余残兵,又看着城外红军四路逼近的态势,咬牙嘶吼:“快!全军集结,构筑防御工事,把所有重武器调往隘口,死守旺苍坝,绝不能让红军冲进来!”
他清楚,旺苍坝是他最后的退路,一旦失守,必将全军覆没,只能依托旺苍坝的地势,调集全部残余兵力,构筑临时防线,拼死阻击红军追击。
当李云龙率领独立团追至旺苍坝城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眉头紧锁。
旺苍坝四周山头,已然布满川军防御工事,轻重机枪阵地、临时碉堡林立,邓锡侯把仅剩的几门迫击炮、山炮全部架在主峰,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城外通道,密密麻麻的川军士兵驻守在工事内,戒备森严,已然完成死守部署。
邓锡侯残部,凭借旺苍坝险要地势,构筑起临时防线,死死堵住独立团追击前路,独立团首轮进攻,瞬间受阻!
徐向谦的西线全线追击,首遇强敌阻击,旺苍坝攻坚战,一触即发!